第161章 手腳盡廢
淡碧突然回身橫臉地喝道:“情難自禁?那你就這樣折磨她,可得了那老頭子的真傳了吧,方才我聽到她叫得這麽凄慘,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老三嘿嘿笑起來,一點也不怕她的樣子:“老頭子每次弄女人不是讓我在場看着,不然這麽多死的莫名其妙的還不早進了衙門,我給他兜攬着總得知道他是怎麽弄的,後來自己也上瘾了。這貴婦滋味好,又是個瘋子,對她是好是壞也是無妄。她不是你仇人嗎,你怎麽倒替她求起情來。”
“我不是同情她。”淡碧氣得胸脯起伏,慢慢緩下來:“我只是見不得老頭子的那些法子在這個宅子繼續下去,讓我睡不着。”
“我也就是趁着你不在時玩玩,你回來我肯定不弄了,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絕對不打攪你。”謝老三的爪子撫上她的後背,“要不要我給你開幾幅安神利睡的方子?”淡碧突然回身抓着他的手:“你說,我那下病,真沒有法子了?”
謝老三一蹦三尺遠,避之如蛇蠍,遮着臉道:“除了這個,我什麽都能答應你,你別為難我了。”
“你怕什麽,我自己都不怕。”淡碧冷笑起來,面容一下子變成老妪,都泛出了腐朽的衰色。
謝老三擡起眼皮:“那,夫人的意思是?”
“不能治才好,你不是說這種病,只有歡好了才能過繼給他人?”淡碧臉色森然。
“那是,老頭子不就是因為這樣才禍害了這麽多女的。”
“好,那你就給我一些迷惑男人的沉香,一點就好。”
謝老三點點頭,喜道:“我這有的是,在那瘋子身上都使不上,我這就給你去拿。”說完,逃也似的離去。
淡碧收了笑容,臉上露出惡毒的神色。
“夫人,你也不必洩氣,人終歸是要老的,其實那毛病也沒有這麽可怕。”管事走出來勸道。
“你不會明白,一個風華正茂的女人看看自己一夜夜衰敗是什麽樣的心情,一個女人可以沒有尊嚴,沒有富貴,甚至沒有男人,但就是不能遭這種罪,那跟宮裏的閹人有何分別。”淡碧恨恨道,眼前出現一張絕色嬌弱的面容,更是痛心疾首,她發誓,她一定要讓那人也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沈卿卿匆匆向外頭,在剛踏出院門時被丫頭攔住去路:“沈姨娘,太晚了,您去哪裏?”
“我想回自己院子看看。”
兩個丫頭面面相觑,點點頭,跟随在她身後,沈卿卿停住腳步,回頭納悶道:“你們不必跟着我,我就回去看看自己的丫頭。這樣好了,你們去府門口守着大人吧,他傷還沒有好,回宮這麽老半天的也不見着回來,你們要是見到他的馬車,立刻就來告訴我。”
丫頭想了想,木讷地聽命道:“是!”
等她們乖巧地離開,沈卿卿心中竊喜道:真是些傻丫頭,連她的水蓮都比不上,沒想到精明的李婆找的丫頭卻是些好糊弄的。
她抓緊了腳步,到了自己的院子,朝着牆頭看了看,一點動靜都沒有,照理說這個時候阿力也應該來探路了,她就是怕男人以為她還住在側院中會來這裏找她,難得的是今夜那邪厮正巧出府,讓她有機會過來。
朝着天上的月色看了一眼,弦月勾懸,靜靜涼涼,銀光揮灑。
沈卿卿等了又等,無奈月色深涼,她耐不得寒,心中又憤憤男人興許是畏懼了邪厮忘了兩人的約定,也枉她大膽地叫邪厮放了她,沒想到是男人首先失信。再瞧丫頭屋裏早就熄燈歇息,便悶悶地往回走。
沐浴之後躺在榻上,窗外很平靜,越是期待就越是失落,不禁蒙上被子再也不去想。
于此同時,深夜的街巷空無一人,外頭打了三聲冷更,冰天凍地的連個牲畜都不敢叫喚。
一輛馬車停在府邸外巷子的拐角處,這處牆院高聳,還有蕉木從院子裏面伸出來,不過仔細瞧有一高處卻是只用一叢蘆葉擋着,輕而易舉地就能把那枝桠扯下來,于是,恰巧能通過一人身形的空缺就露了出來。
阿力從午時去了這府邸一直沒有回來,杭有羽隐隐有些擔心,方才他到的時候,若換平日,在自己擊掌三聲之後他就會現身帶自己進去。
可是,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
“爺,怎麽辦?”駕馭馬車的護衛回頭問道。
杭有羽擡頭探了探,一切都太不尋常,心裏咯噔起伏不定,沉凝片刻,突然冷着音道:“去正門。”
護衛有些不敢置信:“爺,真要去夜煞府上?”
後頭的聲音反而冷靜了:“不愧是夜煞,咱們已經被發現了,不如就大大方方的去求他。”
“是。”護衛手中的缰繩才要揮動起來,馬蹄踱了幾步發現不妙,前頭一團黑物躺在路中,隐約能見到裏面有東西挪動還有悶哼聲。
“怎麽了?”馬車停得突然,杭有羽問道。
“爺,前方路中有個麻袋。”杭有羽掀開車簾,看到阻攔去路的事物時反射性地就奔過去,解開一看,腦子轟得就炸了。
他知道事情不妙,但沒有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渾身是血的阿力從麻袋口裏露出來,嘴角盡是血,咧着唇看着他,氣息奄奄:“爺,阿力盡力了。”
“你,這是怎麽回事?”杭有羽問道,聽到護衛說道:“爺,他被挑斷了手筋,腳筋。”
杭有羽瞳孔急縮,何其殘忍,阿力從小就跟随着他,憑借着一身功夫一直在身邊照應,雖然是主仆,但是感情早已超越了主子和奴才。即便是當初他和祖奶奶串通一氣騙他,他都沒有舍得真拿他如何。如今卻是為了自己,害得手腳都廢了。
他早提醒過自己,是他為了女人一意孤行,是他對不住他,杭有羽痛心疾首地握住阿力的肩膀。
這時,遠處高頭大馬不緊不緩地踱過來,一如主人氣勢逼人,在這空巷發出攝人的蹬蹬聲。
阿力突然伸手要去推杭有羽,挑斷手筋的掌間傳來一陣劇痛,他咬着牙迸出聲道:“爺,快走,你敵不過他。”
杭有羽擡頭看了一眼,他本就不想再躲躲藏藏了,讓護衛把阿力擡上馬車,自己迎上去。
“夜大人,”他出聲時帶着憤怒,一向溫雅的脾氣也被激怒:“你做何用這種殘忍的手段害我的侍衛?”
男人身形筆直,沉着一張臉,月色深涼,可是寒不過他的氣勢,像是本就适合這般在夜中出沒的鬼魅。
他的目光如夜淩厲地射來,杭有羽撞上他的目光,曾經在南關時兩人也有接觸,他總是無懼無畏不屑冷漠,也從未有這樣危險煞人的目光。
杭有羽的護衛感覺到危險,齊齊舉刀沖了過來,把他護在中間。
霍亞夫冷笑一聲,“他的手筋和腳筋是我親自廢的,到不該到的地方,下場就是這樣。”他沉沉地說道,氣息尚有不均,但是那輕如鴻毛的聲音竄入每個人的耳朵直覺得凍入骨髓。
他沒有帶一個侍衛,甚至胸膛上還有血在汩汩向外冒,可見傳言得重傷并不虛假,何況即便是他武藝高強,探花郎府上的護衛個個精英,也不是能輕而易舉可以脫身的。
可是,他就是這般狂傲,出人意表的不屑,俾睨一切的放肆。他身上有野獸般的兇猛和不顧一切,若是有人小視了這股子力量,下場就只有死。那些南關的內匪外患,還有西涼的狼獸,早已驗證了他有足夠的資格讓他這樣大膽狂妄,要與他為敵的人,統統死在他的大刀下。
此時,他的大刀已經從腰間拔出來,直直沖着杭有羽舉起來,所有護衛擋在前面,幾個來回,在杭有羽還沒有看清來勢之際,霍亞夫已經沖過重圍把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哈哈!面對那炳森然鋒利反射着月光的大刀,杭有羽昂着頭,衣闕偏飛。那種氣勢,絲毫不遜于眼前拿刀的男人,是一種斯然華貴之氣,不同于頑寇敵匪,是天生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凜然,沒有刀劍的凜厲,但也不可亵渎,是後天武藝經歷磨砺不出的氣勢,霍亞夫看着他,手下停滞。
兩人互相對峙。一個武藝超群氣焰嚣張的魔煞,一個不畏不懼文采風流的朝廷探花。倒在地上的護衛沒有敢上前,覺得這一瞬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可怖。
杭有羽不畏反笑:“夜煞的大刀無眼,我曾見你領着千軍在陣前抗敵,沒想到會有一天,我們竟然會成為敵人,你的大刀也會對準我的脖子。”他閑閑地說道,好似那大刀不是大刀,只是一個奶娃們耍的玩具。
哐當一聲,霍亞夫的大刀回了刀鞘,翻身躍馬,在馬上居高臨下看着他,所有提心吊膽的護衛皆是心下一松。他一個字一個字吐出:“我也不知,聲名大噪的杭探花竟有一天會觊觎我的女人,欲奪我妾室。探花郎口舌了得,我想聽聽你怎麽把入室偷人說得理所應當。”
一番話,咬牙切齒,字字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