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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喪心病狂

沈卿卿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一個軟和的麑裘兜頭裹籠着,周圍一片漆黑,好不容易露出小臉來,才知道此時是夜中難怪漆黑一片,山野嘯叫的冷風吹得人畜肝腸寸斷。不過,叫她寒顫不絕的是,這裏竟然是個小墳冢。

男人牛高馬大的身軀跪坐在墳前,巋然不動。夜中,他的錦衣偏飛滾動,沉沉的聲音也随風而起。“爹、娘,亞兒給你們報仇了,你們安息吧。”

男人又跪了會兒,随後回轉身把女人抱到馬背上,馬速很慢,似是在游逛,男人抵着女人的發頂,緩緩道:“別裝了,我知你早醒了。”

沈卿卿被他索在懷中,一丁點風都吹不着,還一個勁兒地直冒冷汗,今日見到喬蜜兒的慘死,她早吓壞了。

男人雙臂裹着女人,以為她不經意的顫抖是寒冷緣故,缰繩雖然在手,但只是牽制着,盡量不讓馬奔跑起來,聲音蕩在風中,好似呓語一般。

“那日,你以婚約引誘于我,我喜不自勝,可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去詢問母親的意思。”從小到大,父母對他極為寵溺,什麽都由着他的心意,還記得當日母親聽了他的話,笑摸着他的頭道,“這寶物是訛傳,倒是把亞兒的小媳婦給勾來了。母親給你繡個金絲錦囊,你把家裏貴重的幾樣瓷玉器瓶拿去,問她到底要哪樣?”

霍亞夫深吸口氣,似嘆似訴道:“你的表情都寫在臉上,當時你左看右看,卻是拿了個最不頂用的玉瓶。我有心捉弄你,随了你去拿,可你到底不是太貪心,就取了一樣,我信口說你好眼力不愧能當霍家的媳婦。”

沈卿卿一怔,當時她只不過是十歲小兒,又沒有見過世面,心裏慌得很,知道婚約是欺他必定做不得數,急忙挑了一樣便走了。她還記得,那錦囊很是貴重,放在日頭底下還散着金光,把她的眼睛都要閃吓了,她想那裏頭裝着的肯定是寶物沒錯。裏頭玉瓷幾樣,她清楚得記得霍尋山手中的玉盤也是其中之一。不想,那個錦囊不止騙了她,也騙了霍尋山那只老狐貍。

霍亞夫冷笑,比鬼風還要幽然:“父親無意撿到的确實是個寶物,只不過是一張寫滿武藝精要的牛皮紙,回來便給了我。我當時無意習武也就擱置了,沒想到父母過世之後,我仇恨滿腹,精心習之,才有了如今的造詣。但是,世人聽了駱老三的訛傳都以為是夜能泛光價值連城之物,只恨父親當時沒有及時辯解,不過,即便他辯解也是無用,那些貪婪的人早就虎視眈眈。”

沈卿卿心頭五味翻雜,他說的貪婪之人也包括了她,原來一切都是假的。此時,她心中一時釋懷,原來她并不欠他家三口性命;一時痛恨,他竟端着她的心結強逼自己入門又百般欺辱;一時恐懼,男人迂回曲折地只為報複,可謂心思狠毒。

“母親與我說,小丫頭是個美人坯子,不愧我兒會心動,她若不貪心反而不好拿捏,等你爹拿銀子回來,我給你去買一些珍貴之物,你不時給她幾樣,籠絡着她的心,待到她長大了到了婚配之時,你就娶她過門來,早些生了娃兒,她就一輩子跑不了了。”沒想到,等他拿着婚契回去,父母的屍骨早就寒涼。他們還沒有見到他的小媳婦呢,如今已是傾城撓人的小狐貍,待到他們的孩子出世,他再抱到墳前以告亡靈。

他是在與她訴說父母慘死前的種種,若是可能,他但願永遠都不要她知道,這種痛和恨,只要折磨他一人就夠了,可是既然被女人無意撞見,他就要告訴她,免得吓着了女人。

野舍的竹屋中,霍亞夫把她小心抱到榻上,他冰涼的唇擦過她的肌膚……那吻無比溫柔,那吻無比憐惜,眼中有濕濕的東西滴下來:“卿卿,給我生個娃兒吧。”這話似祈求,似嗚咽,似膜拜,男人也有脆弱,也有痛楚,也有無奈,他剖開了自己的胸腹,揭開了往日的傷疤,只求女人能夠答應他唯一的請求。

男人沉悶地低吼,含着她無幾兩肉的下巴,小心賠不是:“卿卿,你有沒有怪我故意瞞着你?”他娶婉翩然和喬蜜兒都是無奈之舉,女人心性高脾氣倔,身子矜貴纖弱,加之他有意用不共戴天的仇恨來禁固她,又怕深仇大恨傷了女人脆弱的神經,百番糾結之下一拖再拖,再沒機會告訴她。

此時女人萬分乖巧,從始至終都是半點掙紮都無,讓他感覺到了恐慌。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兒,女人模模糊糊的,終于閉着眼耶諾不清地說道:“霍亞夫,你喪心病狂,你挑斷阿力的手筋腳筋,你把淡碧折磨死,如今你還,你還把懷着孕的喬蜜兒也弄死了,你是個魔鬼,是個惡魔。我不欠你什麽,你為何不肯放過我。”

霍亞夫一震,想與她一樣一樣解釋清楚,卻發現女人埋入他的頸窩昏迷過去。

夜深風涼,馬蹄飛馳。霍亞夫心急如焚,前些日子是他混賬傷了她,方才在柴火之下才看清女人的肌膚上都是他留下的印記,不由心頭緊揪。馬上鋪了厚褥,上下颠簸還是令女人一陣陣輕吟,他是瘋了,才一直未見女人的傷勢,跑到父母的墳前來,還夜夜占她,無度索取。

“卿卿,快醒醒,為夫再也不勉強你了,除了離開,我什麽都依着你。”霍亞夫一遍遍地在她耳邊****着,女人就是不醒,臉上的潮紅未退被風一吹又拔涼如水,輕如鴻雁的身子還時不時地痙攣抽搐,直把男人吓的魂不附體,抽馬疾鞭,半刻都不敢耽擱。

夜煞府中一陣兵荒馬亂,所有的婆子和丫頭圍着昏迷的女人無計可施。

李婆這才把女人病弱的情形都說了出來,只見霍亞夫臉色愈發鐵青,摸着女人的小手緊了又緊。細看之下,女人藕臂上都是他暴行後的淤腫,她說得沒錯,他就是喪盡天良,他是惡魔,是魔鬼,難怪女人會這麽害怕他,便是李婆在說到女人時,對他都是帶着怨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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