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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侮辱奚落

沈卿卿看着他,哪裏還有當初深情寵溺的模樣,分明只是個纨绔子弟。

“霍郎。”她喃喃道,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我沒有,你要相信我,我是中了迷藥,我被她陷害……”

“誰陷害你?”婉翩然尖聲打斷。

“難道不是你?你讓畫眉來叫我出去,然後在我的吃食中下了迷藥。”

“即便你說的都是真的,可那男人呢,不是你自己勾引來得麽,若是你不與他有舊情,不與他眉來眼去,不挑逗引誘他,你們兩人又怎會在榻上折騰這麽久,早上出去回來的時候都小半夜了。”

“你,你……”沈卿卿想解釋,卻看到男人走到案前,上頭有一張她剛起了個輪廓的影子,是一件玄色的袍子。

男人慣會穿黑色錦衣,哪裏來的玄色袍子,而當日,世子恰恰就是穿了件玄袍。他不懂作畫的內裏,漆黑的顏料,投在泛黃的紙卷上,便不那麽純黑了。

何況,他本就被傷了心智,哪裏容得細想。

霍亞夫敲在紙上,顫動着薄唇:“什麽都不必說了,在你身上,即便是陷害,也是事得其所,你必定是滿意的。”

沈卿卿怔然,張着小口,胸口似被什麽堵住了,陣陣悶痛。長睫煽動着,投下一片陰影,好不凄楚。

“裝模作樣,你以為誰還會相信你。”婉翩然幹笑了兩聲,幽幽道:“來人啊,奉茶來。”

畫眉端上茶水,婉翩然沒有喝,整盞潑在沈卿卿的臉上,“給你醒醒腦,陷害你?你也配!”

沈卿卿猛吸了口氣,臉上滴着水,水不燙也不涼,卻異常刺骨。

一陣冷笑傳來,她閉着眼,聽到男人說:“你有沒有燙傷?”正要回答,婉翩然的聲音又傳來:“沒有,我的手雖然沒有她的嬌嫩,可也是經過風霜的,當年與你在南關時都能抗得下來,何況這麽點水。”

“那就好。”男人吹着她的手,上頭無意灑了一些水漬:“你何必與她計較,她只是個賤人,你才是正室,是我霍亞夫唯一的妻子,其他人,都是可有可無的。”

面對兩人的深情恩愛,面對男人的侮辱,面對女人的奚落,面對丫頭的冷笑,沈卿卿心口一陣鈍痛。

哐當一聲,畫眉手裏的茶盞掉落,碎片鋪了一地。畫眉正要去撿,婉翩然喝道:“皎月,你也是丫頭,這是你的屋子,你撿起來。”

沈卿卿抿了抿唇,認命的低下身子,發上還淌着茶漬,随着眼淚落在地上,化了一小攤水。

她一顆顆撿着碎片,眼底瞧着男人的黑靴,烏黑刺眼,把她的心灼痛了,她此刻撿的似乎不是碎片,而是她被打碎的心。

難道她錯了嗎,信任不再、情意不再、連一分同情也不再,她還執意什麽。

一腳仰起,正踢在她纖細的肩頭,她模糊地看見男人的靴頭動了動,到底是再沒有動作,沈卿卿半趴在地上,碎片刺入手心,膝蓋,胳膊,撕裂地痛。

她雖嬌氣,可這回卻沒有半分喊痛,反而罪魁禍首怪異地叫道:“哎呦,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撿個碎渣還能躺地上去了,你還真是哪裏都能當成床榻啊。畫眉,你不趕緊扶她起來。”

“是,夫人。”畫眉鼻翼一扇,伸手去拉她,卻在她的皓腕上重重一掐,見她咬牙硬忍着不吭聲,又得逞似得在細腰上扭了一把,這回,沈卿卿痛得吸了口猛氣,方才要站起來又趴跪下。

那模樣,還不是一般地狼狽不堪。

錯了錯了,一切都錯了,她盯着眼底一動不動的黑靴黑袍,萬分絕望。

“夠了!”門口傳來一個喝聲,李婆匆忙奔進來,她雖然只是個老奴,但是誰都不會因為她的逾矩而責怪。

李婆把人兒扶起來坐在案邊,回頭瞧了一眼男人,見他側着身子,臉膛沒有半分動容,而婉翩然和丫頭卻笑得得意。

“婆子,可不是我們欺負她,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做什麽?”婉翩然緩緩道。

“夫人,老奴沒說您欺負她,不過,大夫馬上就要來了,看到一向溫婉的夫人對一個丫頭這樣,傳出去可不好。”

李婆收了眼,低頭瞧着人兒臉上的淚都幹了,神情虛無地盯着案面,似是沒有情緒的木偶,聲音不由充滿心疼:“你怎麽樣,哪裏傷着沒有?”

沈卿卿搖了搖頭,把手心攤開,裏面兩塊碎片都紮進了白皙粉嫩的手指中,看着觸目驚心。

這時,年過半百的大夫正好進門,急忙拿出紗布給她包紮,不知情地抱怨道:“怎麽這麽不小心,懷了孩子還能傷成這樣,上一月給你診的時候以為你是個懂醫的,沒想到卻這麽不愛惜。”

沈卿卿麻木的臉上閃過欣喜,“您再說一遍,我真的有身孕了?”

“是的,已近三個月了,脈象不強,但是鐵定無疑了。”大夫朝着面色不改的男人低首說道:“她的脈象虛弱,經不了再次折騰,而且,她曾經落過胎,這次要萬分小心才是,不然,恕老夫直言,恐怕也是保不住的。”

說完,開了幾個安胎的方子徑直走出去。

男人霎時擡起眼睛,盯着女人無助虛弱的小臉,質問道:“你不是絕育絕子了麽,豈會……”

沈卿卿搶道:“是姚景天騙了你,也騙了我。”

“你前面一個胎兒?”男人再問。

“在燕西關的時候,便落了。”沈卿卿閉上眼睛,曾經的痛楚在知道肚子中有了個新生命時,奇異地撫平了。她明白轉世重生的道理,她相信,必定是前一胎不甘心,又來與她續緣了。

所以,她很平靜,半點沒有失落和傷心。

男人虎軀一顫,向後退了一步,堪堪穩住身子。看着女人平靜的臉色,傷痛、不解、怨恨、痛苦……要多麽狠心,才能說得如此輕而易舉。

那孩子是她的,也是他的,還未來得及知道消息卻已經沒了,那種痛苦,是晴天霹靂,是一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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