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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不認骨肉

“這一個?”男人聲音古怪地提起,黑眸直盯着她的小腹,方才她承受着婉翩然和丫頭的陰招,難道就不怕傷了腹中的骨肉?是了,她什麽時候在乎過,她濫情又無情,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給他生兒育女,她一直都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虛榮,自己的歡愉,還有自己對他人的報複。

她是個沒有心的女人。

沈卿卿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自然是你的。”

“我的?”

男人用手指着自己說道,随之,一陣狂笑,好半晌,笑聲止,一拳擊在案上,碎成瓦礫,聲音從胸腔處迸發:“不要再裝腔作勢了,你騙的我還不夠。”他執起她護着小腹的手,用着要捏碎的力氣,甚至把她整個人都提起來,陰冷森然的目光透過女人的肌膚寸寸剮着她的心。

“大人……”李婆一驚,上前想要勸阻,卻被丫頭阻攔着。

“落的那胎是我的還能相信,這個你想護着的,必定是他人的孩子,你與我再沒有任何情分,我再不要見到你這個假惺惺的女人。”說完,把呆愣的女人重重一摔,甚至在錦被上把兩人方才觸摸的地方擦了擦,然後轉身,在他要離去之際,女人緩緩啓唇了。

“霍亞夫!”她的聲音異常平靜,緩緩道:“你不承認我沒有關系,你怨我恨我不信我都可以,可是我腹中的确是你的骨肉,你不能連你的子嗣都不認。”

男人頓了一頓,從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大步離去。

他一走,沈卿卿似用盡了力氣,不支地趴伏在榻上,便是連婉翩然和丫頭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

她睡了一覺,好長好長啊,夢裏沒有男人,沒有糾葛痛苦,卻有個可愛的小娃兒,她伸着粉嫩的藕臂向她撲來:“娘親,娘親,你是我的娘親。”

轉眼,她的臉上都是淚,好不可憐:“娘親,你不能再不要我,你不能抛棄我。”

又一轉,她松開她的手,怎麽也捏不住:“娘親,我要走了,爹爹不要我,我不能再留下來,前一世你保不住我,這一世,你還是保不住我,我要去投胎,再也不回來了。”

沈卿卿驚得滿是汗水,醒來的時候捂着腹部嘤嘤痛哭,一邊喚道:“不要走,不要走,娘親保得住你的,爹爹不要你,娘親要你,娘親一定能把你生下來,把你養大成人,你別走,你千萬別走,連你都走了,娘親什麽意義都沒了。”

背上被人輕輕拍着,頭上傳來嘆息的聲音:“哎,這是造的什麽孽啊,你和亞兒,怎麽總是不能好好相處,一定要互相折磨,曾經你折磨地他死去活來,這一回,他又把你傷成這樣。哎,到底是孽緣啊,孽緣啊。”

沈卿卿在她的安撫下漸漸停止哭泣,喝了湯藥昏昏沉沉得又睡了,夢中緊抓着被角,蒼白的臉上盡是不安,呢喃着:“不要走,不要走,娘親不會不管你,爹爹不要你,還有娘親在。”

時夢時醒,嬌人的淚珠子都沒有斷過,瑩白地泛着光,李婆看着心疼,抹了把眼淚,不敢熄滅燈,掩****就走出去。

丫頭接過她手裏的水盆子,聽到裏面沒有動靜,瞅了瞅李婆的眼色,詢問道:“婆子,你說,沈氏這一胎,到底是不是大人的?”

腰上被婆子狠狠掐了一把,丫頭嗚哇着喊疼,李婆正色道:“這還有假,你也瞎了眼不成?”

丫頭扭着臉嘻嘻一笑:“奴婢不也是被大人吓傻了嗎,沒看見大人整日臉色陰着,在校場砍得寸草不長,要麽關在屋子裏喝悶酒,這府裏現在人人自危,都說是因為沈氏懷了別人的種,大人被氣瘋魔了。”

“胡言亂語,再有人嚼舌根我非要把她趕出去不可。”李婆氣得跺腳:“沈氏那一臉的哀傷做不得假,這懷過孩子的女人自會知道,那種不被認可的痛苦,是比她自己傷了還要難受的,我現在就怕她想不開,她越是着緊孩子,就越會做出什麽傻事來。我就怕,這一回,他們兩人的傷口越裂越大,會造成什麽無法彌補的遺憾,更何況這子嗣之事,是要出人命的。”

丫頭眨了眨眼睛,盯着婆子的神色,嘟喃道:“婆子,昔日你總怕大人想不開,如今你又怕沈氏想不開,哎,奴婢注定當不了大丫鬟,若是和婆子一般整日擔驚受怕,怕這怕那,鐵定是要折壽的。”說完,覺得似是無心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忙是掩上嘴,見婆子又要來掐自己,連跑帶跳地跑了出去。

李婆氣得仰天,在後面追了幾步,扶腰罵道:“臭丫頭,居然咒我這老婆子折壽,我還要看着亞兒的兒子成人娶親呢,可不會這麽早就走。”

婆子每天讓膳房熬着各種藥膳和補品,親自照料,幸而,沈卿卿很聽話,三餐照樣吃,乖順地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她的臉兒養得紅撲撲的,因為被大夫的話吓着了,門也不出,頂多就是在院子裏走動一下,沒一會就回到房裏躺着了,什麽茶碗杯盤,用過了就叫人拿走,就怕會被尖利的東西傷了腹中一般,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

可是,越是這樣,婆子就越是擔心起來,覺得仿佛要發生什麽事,還是大事,所以每日,她都會和沈卿卿說說話,她也一一回答,不想說的,也會用嗯啊之類回應,反倒讓她更為難過。

沈氏的肚子有些隆起,婆子愈發去得勤了,笑盈盈的仿佛能看見小娃兒就在眼前,親昵地叫她“阿姆”,便像亞兒小時候那般,可惜啊,他的娘親去得早,他也仿佛一夜長大一般,再也不會如同昔日撒歡天真地喚她阿姆了。

她想着,沈氏這一胎,她一定要好好護着,疼着,愛着,等到孩子長大了,看着他娶親,再生孩子,即便有什麽不妥,也要讓他避得遠遠的,必定不能如霍亞夫這樣,再經受什麽創傷,留下一輩子不可挽回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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