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2章 第三十二篇、

常書平的感情出現波動,是早有征兆的事情。

常書平周末會回家,和父母吃頓飯,聊起學校的生活,他會将自己的一切交代,包括吐槽寝室的室友,身邊的朋友如何如何。

常母當然記得自己的兒子也有捧着手機傻笑的時候。

“戀愛了嗎?”常母給兒子洗了一盆草莓,笑着問正在看手機的常書平。

手機裏是一段錄像,一只胡子很長的老山羊正在和一個小孩子玩拔河,孩子死死拽着青草杆的一頭,山羊扯着另外一頭,一群孩子在旁邊各自站隊搖旗吶喊助威,場面熱鬧非凡。

最後狡猾的老山羊嘴巴一松,捋下草葉咀嚼,孩子沒了對抗的力氣,往後趔趄倒退幾步,摔在夏臨身上,夏臨呵呵傻笑着,把哭唧唧的孩子抱起來,幫他拍拍灰。

常書平從視頻裏擡起頭,搖了搖頭。

常母分明看見兒子的眼裏滿是溫柔,嘴角帶笑,與他的天生笑面不同,那是真正從心底裏蔓延到唇邊的笑容。

常母心想:孩子開心就好了吧,管他在做什麽呢?只要不違法。

常書平大二那年,是過得最開心的。

但是過了一個假期之後,常書平仿佛回到了他以前的生活,安安穩穩,偶爾會看着手機發呆。

常母見兒子突然換手機號,她不明白兒子為什麽這麽做。

“啊,手機被呼死你盯上了……”常書平是這麽解釋的。

但他為什麽還要将舊號碼保留?還經常将舊卡插回手機裏?

常母關注着兒子的一舉一動,發現了兒子的不正常。

原來兒子也會去孤兒院做義工嗎?她從未大力鼓勵過兒子做這樣的事情。

原來兒子對養老院那些麻煩事兒挺多的老人家也能寬容到底嗎?她從不知道。

原來兒子每個月擠出來的錢都流進了慈善機構?以前不是拿去買書的嗎?

種種,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被誰改變了。

而改變他的,一定是他認為最重要的人。

原來是出于愛嗎?真的是出于愛嗎?那樣的感情肯定超越了一般的友誼,但是不是可以确認為“愛情”,這難說。

無論是孤兒院,還是養老院,都為常書平保留着一個秘密。

那就是:夏臨與常書平斷了聯系的那兩年以來,常書平經常與夏臨錯開時間,去孤兒院和養老院捐錢,匿名給孩子們孤寡老人們買東西。

常書平從未忘記自己生命中出現過一個那樣值得他疼愛的人,唯一以毫無防備的姿态走進他心裏的人。

世界上慘痛的悲劇包括一個:我想與你戀愛,你卻只想和我做朋友,我坦白愛意之後,咱倆連朋友都做不成。

常書平在想什麽?他以為或許夏臨說他是開玩笑的,他倆就仍舊能夠經常黏在一起,可惜的是,夏臨那個糙漢子竟然真的是個同性戀……而且還是想操他的同性戀……

正如夏臨所說的,是男人都不想被那啥吧?常書平肯定也不想被那啥。所以……很惡心,他也不想跟一個糙漢子擁抱然後把自己的棍棍塞進人家不幹淨的直腸裏。

這是生理至心理上的排斥,無法妥協的排斥。

再怎樣覺得可惜,常書平也知道自己不能留念,他只能躲,但他下不去手将那張舊的手機卡丢棄,他試圖斷絕和夏臨有關的一切往來比如孤兒院的孩子們和養老院的老人們。

但是,做不到了,一些事情已經深深種在他的思維裏,牢牢地纏住了他,主動地成了他的人生目标,無論是不是夏臨引導他去做的。

被綁架後的常書平應該是憎恨夏臨的,夏臨太強壯,打他就算了,還把他弄得遍體鱗傷,下邊也弄得快沒一處好肉。

還卑鄙地說着愛,以愛為名地傷害他。

夏臨下班回家,發現常書平穿上了他自己的衣服,坐在沙發上,一臺筆記本電腦被擱在茶桌上,電腦旁邊放着一只沒尾巴老鼠,老鼠的模樣看起來很熟悉。

“我回了一趟家,把電腦和鼠标帶回來了。我們果然用的是同款,這只給你用吧?”常書平站起來,朝夏臨走去。

夏臨內心湧起一陣狂躁不安,他怕常書平離開,每次常書平想要去別的地方,或者有意識要逃跑,他都會忍不住揮起拳頭狠狠鑿在常書平身上。

“我哪兒也不去,只想待在你身邊,阿臨,但紙包不住火,謊言總有被拆穿的時候,我索性跟媽說了,我和你同居,接吻了,甚至睡一張床。”常書平微笑着說。

夏臨松了口氣,摟着常書平坐下來。

“我哪兒也不去,阿臨,相信我……”常書平乖巧地在夏臨身上蹭,小聲地說。

夏臨承認,在知道常書平離家的瞬間,他是想舉起拳頭打人的。為什麽一定要打?自己曾經那樣關心常書平,小心翼翼不讓他受半點傷害啊!

“我可能有病,而且病得不輕……但我不知道,可能是想不起來。”夏臨在常書平耳邊說。

“你這樣挺好的了,阿臨,健健康康的,少抽點兒煙,少喝點兒酒,打牌可以別賭錢,多好的夏臨,對麽?多好。”常書平哄小孩似的捧起夏臨的臉,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夏臨看着這樣寬容溫和的常書平,眼眶又開始發酸。

“首先改改你這愛哭的壞毛病,多強壯的男人啊,整天哭唧唧的,兩年前都不見你這麽愛哭過。”常書平捏夏臨的臉頰,假裝出一臉的嫌棄。

夏臨呵呵傻笑着,任常書平捏他笑出來的褶子。

目前兩人這樣就很幸福了,過日子的人都知道,生活可以有驚喜和刺激以及一點點的波瀾挫折,但最好不要頻繁地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