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林溪聽說此事後, 便對來人說:“回去告訴夫君, 讓他少喝點酒,早點回來。”
林溪自己一個人用完晚飯以後,便扶着丁香在院子裏散步。她現在的肚子已經八個月, 再過一個來月就要生了。這段時間,林溪每天都要在飯後進行散步,以便将來生産的時候能少受些罪。
林溪現在強迫自己不去想生産有多痛這件事, 而是盡可能的多散步, 少進補。
十月份的天氣已經有些寒涼了,桂香等林溪走了會兒便道:“奶奶回房休息會兒吧,天色不早了。”
林溪知道她擔心自己受涼,她自己也有些放心不下外出未歸的沈默,便道:“那就先回屋吧!”
從外面寒涼的夜裏進到屋子,玉娘就迎了上來,“表姐回來的正好, 我剛給未出世的外甥做了件小棉襖, 表姐看看大小如何?”自從玉娘在沈宅這邊住下後, 便按林溪的意思改口稱她為表姐。
林溪道:“這麽晚了,你還做這針線做什麽?不能仗着年紀小, 就不愛惜眼睛。”
玉娘腼腆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以後白天做就是了。”
林溪見她聽得進去, 便拿起她做的小棉襖, 先贊了一下, “玉娘就是聰慧, 光看桂香做了一遍,就學會了。不過孩子剛出世的時候還穿不着棉襖,裏邊穿件小單衣裹層被子就是了。這棉襖要等到百天以後才用的着,暫時還不着急做。”
玉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也是看桂香姐姐她們一直在忙,想着自己閑着也是閑着。”
林溪知道她寄人籬下,心裏肯定會有些不安,但是卻不願她這樣一直讨好自己,便笑道:“這些衣裳有桂香和雙燕做就是了,你要是有空,不妨學着給自己做身衣裳,我那裏還收着好多布匹,放着也是放着。”
玉娘推辭道:“不用了,上次表姐給我找了好些衣裳,有幾件衣裳我還沒穿,已經盡夠了。”
林溪還要再說什麽,就聽下面人禀告道:“奶奶,二少爺回來了,聽方大郎說二少爺醉的不輕,馬車走到半路也壞了,還是被一位同僚看見送回來的。現下人就在門口。”
林溪聽說沈默醉的不輕,馬車也壞了,便叫人拿披風,“我去門口看看,好歹謝謝人家。”
玉娘有些不放心她,“表姐你現在懷着身孕,外面天又黑,還是不要出去了。”
林溪道:“沒事,讓他們多點幾個燈籠就是了。”
玉娘道:“那我也跟表姐一起去。”
林溪扶着她和桂香的手匆匆趕到大門口時,就見沈默正由人扶着下了馬車,腳步踉跄,果真醉的不輕。
旁邊送沈默回來的是翰林院的一個同僚,看見林溪扶着丫鬟出來,有些意外,還待回避,林溪已經大大方方與他打了聲招呼,“多謝這位大人送夫君回來。”
同僚忙笑道:“舉手之勞而已。都是那幫人瞎起哄,害的沈修撰喝得有點多,還望夫人見諒。”
林溪笑道:“夫君升了官,大家勸酒也是替他高興,談什麽見諒不見諒,回頭我給他熬一碗醒酒湯就是了。如今夜已深了,大人還請慢走。”
她這一番大方又透着寬容的話一說完,同僚就替沈默慶幸,沒想到沈修撰的夫人如此賢惠,沈修撰着實是個有福氣之人。
與此同時,不遠處隐在夜色中的一輛馬車裏,長寧公主也聽到了這一番話,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她臉上什麽神色,只能聽到她輕聲說了句,“怪不得他不肯休妻。”
在幾個燈籠的映照下,長寧公主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看清了林溪的長相,是個眉目精致的俏麗佳人,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掩在披風下的大肚子。
難怪沈默不肯答應休妻,原來是他的妻子不僅長相出衆,還懷了身孕。
長寧公主的手不由攥了起來,內心忽然升上來一股不甘心。
旁邊的侍女忙勸道:“公主,您看也看了,我們趕緊回府吧!世子今晚說要過來,若是他過來沒看到公主,只怕又要拿我們這些底下人撒氣了。”
長寧公主聽到侍女提及驸馬翟靖,心裏就是一陣氣悶,但是又不能不敷衍他,免得他到父皇那裏告狀。長寧公主只好戀戀不舍的收回那不甘的目光,方才叫人啓程回府。
從沈宅門口回到公主府,翟靖已經在了。
長寧公主看到滿地的碎碟茶漬,就知道他已經發作過一場,由來就想皺眉。
翟靖卻是看都不看她,淡淡問道,“公主去哪了?”
長寧公主勉強忍氣道:“本公主出去走了會兒,驸馬如果沒事的話,還請退下,我要休息了。”
翟靖方才挑眉看了她一眼,“驸馬,看來公主真是不長記性啊!記着,我不是你的驸馬,我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翟靖,以後叫我世子。這是聖上特地允準的,公主難道又忘了?”
“夠了。”長寧公主再也忍不住,氣得拿起手邊的花瓶就砸了過去,“別以為你仗着有父皇撐腰,我就會怕了你。真要是惹急了本公主,我叫你全家都不好過。”
翟靖只一閃身,那只花瓶就擦過他的身子砸到了地上裂為了碎片,然後他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公主又何必動怒,聽說公主今天下午去了春風樓,又一直跟着沈修撰離開。公主可真是情深義重啊,不知聖上知道此事以後,會作何反應?”
“你敢派人調查我的行蹤?”長寧公主壓抑住怒氣,“我對他一往情深又怎樣,我不相信你當初不知道此事,有本事你抗旨,沒本事朝我發什麽脾氣?”
翟靖卻沒被她激怒,斜斜瞟了她一眼,“我為何要抗旨不尊,聖上為了讓我娶你,特地賞我一個爵位。這等好事,我為什麽要推拒?倒是我要提醒公主,你已經是我鎮國公府的兒媳,未來的鎮國公夫人,我翟靖可不是原來的徐驸馬,可以任你搓圓捏扁。以後若是再讓我發現你私下裏與那沈修撰會面,可別怪我不客氣。”
長寧公主氣得無法,正想要再砸東西出氣,翟靖輕輕撣了撣身上的衣袍,起身走了。
這一來,長寧公主的氣直接沒處撒,只好開始扔東西發洩心中的怒火。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勸道:“公主,消消氣吧!世子這話也并沒說錯,今日公主您也親眼看見了,那位沈夫人論相貌論氣度都配得上沈狀元,您何必再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長寧公主冷哼一聲:“給我閉嘴,我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來教訓。”
侍女只得閉口不言,但是卻忍不住嘆息一聲。
長寧公主聽得這聲嘆息越發心煩意亂,她知道侍女說的是實情,可是她心裏就是放不下對方,尤其是嫁給翟靖這麽個武夫以後,她越是覺出沈默的溫文爾雅。
不過侍女說的也對,她确實不應該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翟靖那個武夫說到做到,真要是到父皇面前告狀,只怕她又要被罰禁足了。為了日後的清淨,長寧公主只好暫時按下心中的種種念想,等到父皇對她消了氣再說。
公主府這邊烏雲密布的時候,沈宅這邊卻是溫馨一片。
林溪看着人把沈默扶進屋子裏,便叫玉娘先去睡覺,又叫桂香打來溫水,親自給沈默拭面。
林溪給他擦了兩遍臉,便見沈默睜了睜眼,林溪看他似是要醒來的樣子,就在旁問道:“還難受嗎,要不要給你煮碗醒酒湯?”
沈默睜開眼睛,緩緩搖了搖頭,“不用,我躺會兒就好了。”
林溪知道他不喜歡喝醒酒湯,便起身從果盤裏拿來了一個蜜橘,細心的剝去外皮和橘絡,然後遞給他。
沈默拿到手以後,卻是自己吃一個,喂林溪吃一個。
林溪吃完一瓣橘子便說起孩子名字的事:“夫君,今日我忽然想到一個好聽的名字,若是我們生的是個女兒,你覺得叫清音怎麽樣?”
沈默在枕上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名字不錯,聽上去很雅致。”
林溪道:“那就這麽定了。兒子的名字由你來想,女兒就叫這個名字。”
想名字這種事,實在是太頭疼了,林溪想了這麽幾個月,也不過想到了這一個好聽的名字,她懶得再去想,便把這苦差交給沈默。
沈默道:“我來想也行,不過得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沈默輕輕一笑:“過來親我一下,親我一下,我就幫你想。”
林溪伸手去摸他的脈搏,邊摸邊道:“看來夫君你真是醉的不輕,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沈默一向是內斂矜持的性格,只有喝醉酒以後,才會稍微外放一些,如今見林溪伸出手來摸他的脈,順勢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裏,同時又顧着她的肚子,小心的替她尋了個妥帖的位置。
林溪親昵的親了下他的嘴角,“看來想要夫君你以後熱情一點,就得先把你灌醉。”
沈默道:“那倒不盡然。”一邊說着話,一邊把溫熱的呼吸吐在林溪的臉頰上、脖頸邊。
林溪被他撩撥的不行,忍不住伸手去推他,“夫君,你再這麽撩下去,我可真忍不住了。”
沈默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輕啄她的臉頰,右手還放到了她的腰間。
林溪趕緊拿開,“這個月真的不行。”
“為何,不是你說可以嗎?”
林溪趕緊解釋:“孩子馬上就要生了,這個月再行房事,萬一孩子提前出來怎麽辦。你再忍忍,再忍幾個月就好了。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