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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沈梓馨順着聲音的來處望去,就見不遠處立着兩個年歲相當的青年。左邊那位, 穿海水綠圓領長袍, 俊美的臉上帶着三分笑意,一雙生的恰到好處的桃花眼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神情。站在他旁邊的卻是位眉目端正的年輕男子, 容貌雖不及他俊美,可是通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溫煦的氣質。

沈梓馨的目光落在後者身上,臉色忽然紅了一下, 站在右側的青年正是前日她無意間遇到的那位穿绛色錦袍的青年,只不過今日他換了身湛藍色直襟長袍。

只見這位氣質溫煦的青年向前走了幾步,溫聲對衛嫣道:“我們也是剛來, 後來看見這位姑娘安撫貓咪,我們就沒出聲。”

謝六公子懶洋洋的朝沈梓馨看過去, “小姑娘看着眼生, 不是京城人士吧?”

衛嫣笑道:“她就是之前那位連中三元名動京城的沈狀元的妹妹, 剛來京城不久,謝六哥不認得她也正常。”

氣質溫煦的男子也就是衛三郎沒想到對方竟是沈狀元的妹妹, 便朝對方笑了笑, “原來你是那位沈修撰的妹妹。上次的事, 真是有些對不住。”

沈梓馨忍住心中的那絲悸動,勉強維持着平靜的神色道:“沒什麽,不過是件小事而已。”

她雖竭力裝作泰然自若的樣子,可是這番神色和作态瞞得了衛嫣和衛三郎卻沒瞞過謝六公子, 後者看看衛三郎看看沈梓馨, 問了一句, “你們之前見過面?”

衛三郎道:“見過一面。”

謝六公子輕輕笑了笑,知道衛三郎是怕自己口無遮攔唐突了這位沈姑娘,便伸手喚了聲,“阿團,過來。”

沈梓馨懷裏的那只白貓立時從她懷裏跳了下來,謝六公子微一蹲身,就把名為阿團的白貓抱在了懷裏,“好了,既然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了,阿團被那只波斯貓咬得不輕,得帶它去上藥。”

謝六公子抱着貓就走了,衛三郎又與衛嫣說了句,“今日人多,別往前院那邊走”,也跟着走了。

謝六公子抱着貓慢悠悠的走上通往前院的一條鵝卵石小路,估摸着走得不遠了,便與衛三郎道:“剛才為什麽不讓我多問?”

衛三郎輕輕瞥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人家姑娘臉皮薄,哪能經得住你的打趣?”

謝六公子朝他笑着擠了擠眼,“你信不信,我看出來了,那位沈姑娘對你有意。”

衛三郎道:“你又信口胡說了。”

謝六公子道:“這次我是真沒騙你,你難道沒發現人家小姑娘看你的眼神明顯不一樣?”

衛三郎有些無語,“哪有不一樣。”卻是一副不想再說的神情。

謝六公子便嘆了口氣,“我算是知道你到現在也沒定親的原因了,真是個榆木疙瘩。”

衛三郎道:“我要是你,與其有時間閑操心別人的婚事,還不如關心你自己的妹妹。我聽說令姊前日小産了,有這回事沒有?”

提及自己的胞妹,謝六公子馬上就換了神情,煩躁道:“我管她作甚,家裏本來給她安排好了親事,一等選秀結束就給她定下親事,是她自己一心想當六皇子的正妃,背着家裏人也要參加選秀。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她活該如此。”

謝六公子說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嫁入六皇子府為側妃的謝菲菲。

謝菲菲仗着家世,一直不把傅六姑娘這個正妃放在眼裏,加上她剛進府的時候,六皇子頗為寵愛了她一段時間,謝菲菲便自覺在六皇子心裏與衆不同,過後更明裏暗裏給傅六姑娘下了好幾次絆子。

傅六姑娘得了母親的教導,起初并不與她直面沖突,多是隐忍不言,這番舉動更是助長了謝菲菲的氣焰。

過後六皇子新納了一個愛寵,傅六姑娘聽聞謝菲菲私底下對此事頗為吃醋,便設計一步步引得謝菲菲與這愛寵對上,直接将謝菲菲私下裏蠻橫不講理的真面目暴露在了六皇子面前。

六皇子之前偏寵謝菲菲也只是看在謝首輔的面上,可是謝菲菲的性子實在是不讨喜,時間久了,六皇子對她也就淡了。如今發生這事,六皇子生氣之下便禁了謝菲菲的足。

哪知謝菲菲就算被禁了足也不安生,一次掌掴下人時,卻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片絆倒,然後裙底就見了紅。

太醫來了以後,謝菲菲才知道自己原來是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自然悔不當初。

六皇子對于謝菲菲小産一事也是又悔又生氣,生氣過後便把氣撒到了貼身服侍謝菲菲的人身上,若不是他們不經心,又何至于等到謝菲菲小産以後才知道謝菲菲身懷有孕的事。

不過六皇子沒苦惱多久,後院一個姓陳的姬妾就被診出了喜脈。

六皇子的注意力頓時就放在了這位姓陳的姬妾身上,馬上就把這位姬妾的份例提到了和側妃一樣的待遇上,又時不時的過去關懷一二。

六皇子這麽看重這一胎也是有原因的,太子與太子妃成親這麽久也沒有得一男半女,就連東宮的良娣奉儀也沒有傳出過好消息。若是他能趕在太子之前生下兒子,就算是個庶子,也會增加一兩分勝算。

不過這番心事,他自是不會跟後院的女人們說的,就連正妃傅氏那裏,他也只是叮囑對方要好生照看陳氏。

傅六姑娘牢記家裏長輩們說的話,博得一個賢惠的名聲遠比争奪丈夫的寵愛更為重要,于是陳氏那裏,傅六姑娘不僅隔三差五表示一下,還特地從李貴妃那裏讨了兩個有經驗的嬷嬷照顧陳氏。

這樣一來,阖府上下就沒人不誇傅氏這個正妃賢惠的,六皇子更為着此事,特地從宮裏弄來了兩盆稀罕的茶花。

茶花送到傅六姑娘這裏,她的目光頓時就粘在上面再也挪不開了。

六皇子笑道:“我知道你素喜茶花,這兩盆茶花是南邊一個小國進貢來得,說是這種綠色花的茶花就是在他們那裏也不多見,甚為珍貴。”

其實不用六皇子多說,傅六姑娘也知道這兩盆花開淡綠色的茶花非常珍貴,她長這麽大,只見過白色、粉色、紅色的茶花,這淡綠色的茶花還真是第一次見。

不過這淡綠色的茶花不僅珍貴異常,還特別嬌嫩難養。

進入九月份,京城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寒涼以後,這兩盆茶花便不似往日那樣精神,葉子也漸漸開始發黃。

傅六姑娘便有些着緊,這兩盆茶花不僅是她的心頭肉又是六皇子所賜,可千萬不能有所閃失。只是盡管她再三叮囑花匠們好好看顧,這兩盆茶花還是日漸萎靡下去。

眼看這兩盆茶花就要沒救,關鍵時候,傅六姑娘想起了那位擅長養花的沈二奶奶,便先下帖子請來了陳三奶奶。

陳三奶奶得了傅六姑娘的請求,便上門來找林溪。

林溪正在教麒哥說話,麒哥再有兩個月就滿一周歲了,如今他已經能簡單的發出娘,爹,不等幾個單音,而且發音很清晰,幾乎不用大人幫着糾正。

唯一讓林溪有所煩惱的是,麒哥到現在還沒學會爬。

人說,三翻六坐七爬爬,可是麒哥都十個月了,還是沒學會怎麽爬。林溪把他放在床上,他那雙酷似沈默的眼睛倒是很靈活,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可雙腿就是不動。林溪曾試着幫他學爬,可是麒哥不知道是胳膊沒力氣還是雙腿沒力氣,總之他趴在那裏就是不動。

除掉他沒學會爬外,麒哥還非常不愛動,常帶他的乳娘丫鬟幾乎從來沒在私下裏抱怨過辛苦什麽的,因為麒哥一點都不好動,只要給他一件玩具,他就能玩上一個時辰。偶爾他玩得煩了,撒點小脾氣什麽的,只消你抱着他到園子裏轉一圈,他馬上就高興了。

因着這一點,乳娘丫鬟沒有不喜歡他的,就連沈梓馨來了這麽些天,也很快開始幫着玉娘一塊給麒哥做衣裳做鞋穿。

林溪發愁麒哥不會爬的時候,沈梓馨便在旁道:“我好像記得李媽媽說過,二哥小時候也不怎麽喜歡動。也許麒哥是随了我二哥的性子。”

林溪想想沈默平日裏不愛出門不愛動的性子,也許麒哥真的是繼承了沈默不愛動的這個性子,她無奈之下,只好選擇接受麒哥不會爬的這個缺點,繼而多重視他說話早的這個優點,每天多教他學一個單字。

陳三奶奶進到西屋這邊時,林溪正在教麒哥說鴿子的鴿字。

麒哥的面前還放了一本畫冊,翻到的那頁便畫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鴿子。

這本畫冊是林溪讓沈梓馨幫着畫得,沈梓馨的畫技雖不及沈默出衆,可是畫個動物和水果什麽的,還是能夠勝任的。

陳三奶奶先掃了眼畫冊,誇了誇麒哥長得好,便說起了傅六姑娘所求之事。

林溪答應得很痛快,“既然她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一試,不過得盡快把茶花送到我這裏來,不然時間拖得久了,恐怕就連我都沒辦法了。”

林溪這麽一說,也是想引起傅六姑娘的重視,畢竟早一天把花送過來,就能早一天知道茶花的情況。

陳三奶奶回去一說,傅六姑娘立刻就派人把兩盆茶花送了過來。

茶花送到林溪這裏時,她一摸葉子就知道茶花萎靡的原因了,京城的秋冬太過幹燥,而茶花原來的生長環境卻是比較濕潤,而花匠們只知道澆水卻不知道要制造濕潤的環境,所以才導致茶花這般萎靡。

林溪接手以後,馬上就把這兩盆茶花移進了自己開辟出來的一間花室,每天早中晚各向房中噴水一次,以保持房中的濕氣。

這樣過了十天左右,茶花葉子枯黃的情況就有所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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