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十一月初八是麒哥滿周歲的日子。
林溪只簡單備了幾桌酒席, 可是沒想到來送賀禮的人卻不少, 就是隔壁錢家也送來了一份賀禮。
抓周時, 麒哥毫不猶豫的抓住了一本《詩經》,賓客們都湊趣說了幾句吉祥話, 無非是麒哥将來大有出息的話。
林溪知道衆人是客套話,可是心裏卻很高興, 過後還特地給沈默寫了一封信。
沈默上次來信還是半個多月前的事了, 說他游歷到襄陽的時候, 還遇到了南下收購秋茶的林二老爺。林二老爺聽說他要四處游走後,就邀請他去福州看看。
正好商隊也要啓程去福州販茶,林溪就把這封信托給陳管事帶過去。
商隊啓程以後, 京城又到了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
外面天寒地凍,沈梓馨也不再嚷着要出去,每天和玉娘窩在家裏不是做針線就是看話本。
林溪則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教麒哥說話,麒哥滿周歲以後說話越來越清楚, 已經可以說上五六個字的短句子。
除了教麒哥說話,林溪還讓沈梓馨畫了很多圖片。這些畫有水果蔬菜動物的圖片, 林溪幾乎每天都會給麒哥看一遍, 用來培養他的記憶力。很快,她就發現麒哥的記憶力特別好,什麽圖片只要給他講一遍, 過個兩三天甚至四五天再問, 他也能給你說出來圖片上畫得是什麽。
有一次, 林溪把那些給麒哥講過的圖片都拿出來考了他一遍, 結果發現麒哥幾乎一字不差的都說了出來。
看來麒哥應該是繼承了她過目不忘的本領,林溪忍不住抱起麒哥親了一口。
麒哥不明白自家娘親為什麽這麽高興,不過被林溪所感染,也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們娘倆笑什麽呢?”母子兩個正樂呵,陳三奶奶掀起簾子走了進來。
林溪放下麒哥,含笑道:“沒什麽,今日你怎麽有空過來?”
陳三奶奶從袖子裏掏出一張請帖,“我是來給你送請帖的,前些天你不是救活了那兩盆茶花嗎,六皇妃這次在府裏舉辦暖爐會,特地讓我給你送一張帖子。”
林溪想了想,還是伸手接過了這張請帖,沈默在外人眼裏已經算是太子一派的人,自己一個女眷參加一次六皇妃的暖爐會,也不會有什麽影響,而且去了還能給自家留個退路。
不過林溪接了六皇子府這張請帖沒多久,那邊大長公主府也送來了一張請帖,也是邀請她參加大長公主府的暖爐會的。
好在六皇子府的暖爐會比大長公主府的晚上幾天,林溪特地給自己還有沈梓馨和玉娘都做了身新衣裳,然後把麒哥留在家裏,就帶着她們去了大長公主府。
這還是林溪第一次來大長公主府做客,她第一年來京城時,本來是有機會參加大長公主府的暖爐會的,可是那年的冬天特別寒冷,大長公主受了風寒,那一年的暖爐會便取消了。
後來懷孕生子,要麽是有時間沒精力,要麽是有精力沒時間,總之她有了麒哥以後,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她來京城已經有兩年了。
不過林溪雖是第一次來大長公主府,可是因着大長公主是辛世卿的忠實讀者,府裏上下對她這位書坊的東家極為照顧客套。
來迎林溪入內的人便是大長公主身邊的大丫鬟秋梧,秋梧在前笑道:“大長公主早上還說,也不知辛先生什麽時候才能寫出新的話本,沒新話本的日子可真難熬!”
林溪笑了笑道:“大長公主別急,辛先生的新話本已經寫好了,現在書坊那邊正在抓緊印刷,大概過不到十天就會印刷出來了。”
辛世卿一連寫了五部話本後,忽然想換換風格,因此這次構思新話本的時間才會這麽長。
秋梧聽說新話本不到十天就會印刷出來,便笑道:“那就好,回頭我就告訴大長公主,免得她老人家等的心焦。”
秋梧帶着林溪等人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便走到了府裏舉行暖爐會的綠煙殿。
整個綠煙殿差不多有林溪現在置下的宅子一半大小,看上去異常寬敞,還有東西兩個配殿。
秋梧直接領林溪等人去了東配殿,林溪跟着她進到裏面便看見殿裏已經坐了不少衣着華貴的女子,內中還有林溪認得的薛晴柔和幾個桃花詩社的人,不過剩下的人林溪一個也不認得,這些她不認得的人圍坐在一起,簇擁着一位容貌豔麗眉目淩厲的年輕女子說話。
當林溪看清這位年輕女子頭上簪的那支鸾釵後,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長寧公主看見秋梧領着三個人進來,原本也沒當回事,可是目光落在為首的那名年輕少婦身上時,總感覺對方有些眼熟,等她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後,就回想了起來,這年輕少婦不是別人,正是她曾見過的沈夫人。
林溪發現長寧公主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時,不免有些奇怪,自己熟知劇情,認得她并不奇怪,可是她又沒見過自己,如何能猜出自己的身份。
她臉上還沒有露出疑惑之色,披着狐裘大氅的大長公主攜着怡真縣主走了進來。
大長公主雖與元洪帝差不多年紀,可是因着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四十來許,臉上的神色看上去也和祥得多。
怡真縣主則和薛晴柔差不多年紀,穿了件大紅羽緞的對襟褂子,襯得她蒼白的瓜子臉平添了幾分豔色。
林溪按下心中的疑惑,和衆人一起給大長公主施禮。
大長公主笑着讓衆人起身,“在我這裏不必多禮,大家自在些就好。”然後看向長寧公主,“長寧可是稀客,今日你母妃在宮中舉辦百花宴,我還當你進宮了呢!”
長寧公主道:“父皇最近橫豎看我不順眼,我也懶得到他跟前礙眼。”
這話從長寧公主口中說出來,大長公主就是一陣詫異,不過她不愛管閑事,聽完也只是笑了笑,“正好我叫人排了一首新曲,你來聽聽如何。”
大長公主喜好享受,府裏養着不少歌姬舞姬,專門用來無聊的時候聽她們唱曲跳舞。
林溪對此并不意外,可是當宴會開始,十來個歌姬舞姬魚貫進入宴客的正殿時,林溪和玉娘不約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一個歌姬身上。
那歌姬不是別人,正是玉娘的親姐姐——珍娘。
林溪忍不住看向身旁坐着的玉娘,只見對方把雙手握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之色。
看來珍娘的遭遇,玉娘也不是太清楚。
一曲完畢,坐在上首的長寧公主掃了底下坐着的林溪一眼,便對大長公主道:“曲子确實新穎。不過只聽下面的人唱曲也沒什麽意思,我倒是有個主意,可供大家一樂。”
“什麽主意?”大長公主喜好玩樂,一聽就有了興趣。
長寧公主道:“很簡單。從這些歌姬中選一人唱支小曲,我們這邊則傳一件信物,曲停之時,信物遞到誰手裏,誰便應衆人要求或作詩一首,或唱曲一支,或彈琴一曲。”
大長公主笑了一下:“這主意倒是很新鮮。既是你想的,這歌姬也由你來指定吧!”
長寧公主便起身走到幾個歌姬面前,好巧不巧的停在珍娘面前,伸手指了指珍娘,“就是她了。”
珍娘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的朝衆人行了一禮。
大長公主笑道:“既然長寧選了你,那你就給大家唱首小曲吧!”
珍娘停頓了一下,便唱了支江南小曲,席上這邊則開始傳遞席上的一只金鑲玉酒杯。
一曲完畢,酒杯剛好到席間的薛晴柔手上。
怡真郡主道:“聽說晴柔姐姐新譜了首琴曲,不如給我們大家彈奏一曲吧!”
薛晴柔知道怡真郡主的好意,便笑道:“那我就獻醜了。”
薛晴柔譜的琴曲歡快動聽,林溪望着她的側顏,猜到她與顧文軒的好事應該近了。
薛晴柔之後,又有兩人先後在衆人的提議下表演了一下才藝。
珍娘唱完第四支曲子的時候,酒杯停在了林溪手上。
林溪還沒把酒杯放下,長寧公主已開口道:“久聞沈狀元博學多識,想必他的夫人也一定才學出衆。不知可否給我們展示一下?”
林溪早在長寧公主提出這個主意之時,就猜到她是沖自己來得,如今酒杯停在她手上,長寧公主不出她所料,果然沉不住氣了。
林溪帶了點淡笑,心平氣和的看向長寧公主,“才學出衆,那倒不敢當。”
“沈夫人又何必過謙。”長寧公主斜睨了她一眼,“我聽坊間傳聞說夫人記憶甚好,不如請大家都做一首新詩,寫完以後給沈夫人過目一遍,看看沈夫人的記憶是不是如坊間傳聞那般過目不忘。”
在座的衆人都是耳目靈通,聽見長寧公主這樣說,就知道她是因為沈狀元一事遷怒上沈夫人了。
大長公主覺得長寧這麽做未免有些太過分了些,她正要開口幫林溪擋下,卻聽林溪開口道:“既然公主有這般雅興,我也不好再推辭。但是單單考我背詩有些無趣,不如加些彩頭如何。”
長寧公主根本不相信她會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聞言便道:“你要什麽彩頭?”
林溪笑道:“別的我也不多要,我看公主手上戴的那對赤金嵌珠镯不錯,不知可否拿來當做彩頭?”
那對赤金嵌珠镯镂花精致,上面還嵌着幾顆特大的珍珠,看上去比長寧公主戴在頭上的那支鸾釵還要珍貴得多。
長寧公主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褪下了手上戴得那對赤金嵌珠镯,“好,就拿它做彩頭。”
長寧公主身後的一個侍女想要阻止,卻被前者狠狠的瞪了一眼,方才咽下了嘴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