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八月十八那天, 林溪順利生下了一個兒子。
林溪聽到穩婆說生了個兒子時,心裏還有些失望,不過等到穩婆把孩子遞到她跟前, 林溪心裏的那點失望立時沒有了。
因為東昌縣沒有什麽親戚,沈默又是這一地的長官, 林溪不願意落人以把柄,孩子的滿月宴就沒大辦,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就算完事。
滿月宴過後,孩子的小名就被定了下來,取名慎哥。
慎哥出生以後, 林溪明顯感覺麒哥長大不少, 每次錦兒想要摸摸還在襁褓中的慎哥,麒哥都攔在前面,“小弟弟還小, 不能随便亂摸。”
林溪看得好笑無比,把委屈得不行的錦兒抱過來, “麒哥是怕你弄傷小弟弟,不過你要是輕點摸,他就不會說什麽了。”
林溪正與兩個孩子說話, 雙燕走了進來, “奶奶,羅夫人來了。”
這個羅夫人是羅縣尉的夫人, 也不知從哪聽說了林溪手裏有個商隊的事, 便幾次三番上門想要她入股自己家開得鋪子。
林溪靠着書坊和商隊, 這兩年已經掙了不少錢,自然看不上羅家的那點小生意,加上這裏是沈默的轄區,她不願意受人以把柄,因此委婉的拒絕了好幾次。
奈何羅夫人總像是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似的,時不時的就要提上這麽一句。
導致林溪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有些頭疼,當下便道:“就說我這兩天不舒服,來客一概不見。”
哪知雙燕去了一會兒,又走了回來,“奶奶,羅夫人說她有要事求見,還說事關二少爺。”
林溪想了想,“那就叫她進來吧!”
羅夫人被雙燕領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沈夫人,我聽人說沈縣令被人彈劾了。”
林溪就是一愣:“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羅夫人道:“這麽大的事,我怎麽會騙你。我有一個表姐嫁到了京城,夫家也是官宦人家。這次她探親回來,便說起沈縣令的事,說沈縣令得罪了上面。如今有人為讨好上面,正要尋他的錯想彈劾他呢!”
林溪聽了以後遲遲未言。
羅夫人觑着她的臉色道:“照理說沈縣令清廉公正,不會被人輕易抓住把柄。可是那些人哪管你是對是錯,既然有些想尋你的把柄,沒錯也要給你捏造個出來。所以我今天來是特為提醒你們。”
林溪勉強笑了笑:“多謝羅夫人你的好意,我知道了。”
羅夫人去後,林溪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她沒想到自家都已經到這種處境了,竟然還有人想着和自家過不去。
林溪靜靜坐了一會兒,便吩咐雙燕準備文房四寶,她要給京城那邊寫封信。
一個月以後,傅皇後的宮中就多了兩盆野茶花。
新帝來傅皇後宮中的時候,傅皇後正看着宮人澆灌這兩盆野茶花,連新帝來了也沒看見。
新帝放輕腳步,走到傅皇後近前才道:“皇後倒是好興致。”
傅皇後一回頭,就看見了臉上呈放松之色的新帝。
“皇上這是從哪來?”傅皇後笑道,“臣妾宮裏剛來了兩盆野茶花,臣妾還沒見過這野茶花呢!”
新帝掃了一眼那兩盆野茶花,“朕剛從陳妃那裏過來,陪她們母女說了會兒話。”又指着這野茶花道,“這野茶花哪來的?”
傅皇後笑道:“是那位沈夫人送來的。皇上可還記得,您之前賞了臣妾兩盆茶花,後來害了花葉病,還是這位沈夫人治好的。”
新帝漫不經心道:“記得,不過沒想到江西那邊竟然也有野茶花。”
傅皇後道:“皇上沒想到的還多着呢!說來皇上很長一段時間沒去看珍婕妤了。”
新帝道:“朕每次去見她,都看她抑郁寡歡,心裏也不是滋味。”
珍婕妤懷胎五六個月的時候,因為意外流産,自那以後便一直稱病不出。
傅皇後道:“珍婕妤心裏難受,面上難免露出幾分。臣妾倒有個主意,珍婕妤底下還有個妹妹,不如把她接進宮裏,好好陪珍婕妤住幾天。”
新帝沉吟道:“難得你如此體恤珍婕妤,那就把她妹妹接來吧!”
傅皇後道:“既然皇上答應了,回頭臣妾就派人去江西接珍婕妤的妹妹過來。”
“江西?”新帝問道,“珍婕妤的老家在江西?”
傅皇後笑道:“皇上還不知道吧,珍婕妤的妹妹之前一直寄居在沈家。沈夫人跟着沈大人去了江西後,珍婕妤的妹妹自然也跟着他們去了。”
新帝不由問道:“珍婕妤的妹妹怎麽會寄居在沈家?”
傅皇後便把珍婕妤姐妹是如何一個落入康欽王府,一個被沈家收留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末了道:“珍娘是幸虧遇到了皇上,要不然這一輩子就困死在康欽王了。她的妹妹運氣也不錯,遇到了心善的沈夫人。要不然這姐妹倆攤上那樣的爹娘,真還不如沒有呢!”
新帝不置可否,不過從傅皇後宮裏出來,再翻到下面彈劾沈默的奏折時,想起傅皇後的那番話,終究還是把那些奏折都推到了一邊。
傅皇後說到做到,半個多月以後,派來接玉娘的福公公就到了東昌縣。
福公公來之前,傅皇後特地叮囑過他,要他不要怠慢沈家人。
因此福公公來了東昌縣以後,不敢仗着宮裏出來的身份作威作福,見到沈家人時,也非常客氣。
林溪見到福公公的時候,便讓雙燕遞了個荷包,“福公公一路辛苦,皇後娘娘和珍婕妤都還好吧?”
“好,好,都好。”福公公接過輕飄飄的荷包,笑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線,“皇後娘娘還托我跟沈夫人帶句話,說那兩盆野茶花很好,她也喜歡。”
林溪聽到這句話便放下了心,“皇後娘娘喜歡就好。公公一路來肯定舟車勞頓了,我這就派人帶公公下去歇息。”
福公公也想知道荷包裏裝了多少銀票,便笑着點頭:“那就有勞沈夫人了。”
福公公在東昌縣一共待了五天,前兩天,福公公還想出去走走,領略一下東昌縣的風光,不過下面人得了沈默的授意,每次帶他去的都是不甚富裕的地方。
福公公覺得有些掃興,自此便不再動出去的念頭。接下來三天,沈默特地叫來縣衙的幾個屬官,天天設宴招待福公公,這幾個屬官奉承慣了歷任縣令,最擅長的就是溜須拍馬。
福公公被他們幾人圍着吹捧了這幾天,臨走時林溪又奉上了一份厚禮,便心滿意足的帶着玉娘離開了東昌縣。
福公公走後,林溪不由松了口氣,沈默怕這位福公公在東昌縣為非作歹,她也跟着提着心,好在這位福公公不甚難纏,塞夠了銀子便萬事大吉。
不過玉娘這一走,林溪身邊少了個帶孩子的幫手,人手方面便有些捉襟見肘。
杜鵑原本是服侍玉娘的,後來麒哥出生以後,玉娘一直幫着帶他,兩人便一直共用杜鵑這個丫鬟。
現在玉娘這一走,又帶走了杜鵑,麒哥身邊不僅沒了照料他的人,連服侍他的人也沒有了。
林溪只好暫時把小丫鬟翠羽撥給麒哥使,過後便跟方忠說起要買人的事。
方忠道:“這個奶奶不提,老奴找機會也要跟奶奶說的。麒哥現在這麽大了,奶奶是不是要預備小厮的人選了。”
林溪道:“你這麽一說,倒提醒我了。我記得你家的大孫子阿順比麒哥大一歲多吧!”
方忠笑道:“奶奶記性真好,阿順剛好比麒哥大了一歲半。”
林溪道:“改天有空的時候,你把阿順帶來,麒哥一直嚷嚷着弟弟太小,沒人陪他玩。”
方忠便笑着應下,出去不提。
過了幾天,方忠便把阿順送到了內院,阿順只比麒哥大了一歲半,可是個子卻高出不少,加上懂事得早,一口一個小少爺。
麒哥本來就喜歡比他稍大一點的男孩子,見到阿順以後,便帶着他去園子裏玩。
兩天時間不到,兩個孩子便玩得很好了。
這時候方忠也找到了一個靠譜的人牙子,與京城的人牙子不同,東昌縣這邊的人牙子沒京城那邊的專業,帶來的小姑娘們也沒京城那邊生得齊整。
林溪只挑了兩個長得尚算清秀的小姑娘,不過這兩個小姑娘在人牙子手裏沒學過什麽規矩,因此暫時還不能領差事。
而林溪這邊實在是缺人手得厲害,無奈之下,便往晉城去了封信,找沈老太太讨兩個得用的丫鬟。
林溪之前一直避開向沈老太太張這個口,無非是為的怕對方再有給沈默納妾的意圖,如今她一連生了兩子,覺着沈老太太應該是不會再有這個心思了,因此這才給對方去了一封信。
十月底的時候,晉城沈家的一個管事便帶着一行人并兩輛馬車的東西到了東昌縣。
兩輛馬車的東西,大部分都是給麒哥和慎哥的,管事說,老太太聽麒哥又添了一個弟弟,高興得不行,直說二郎有福。
除了兩輛馬車外,沈老太太還挑了四個丫鬟過來,兩個是十三四歲的二等丫鬟,兩個是七八歲的小丫鬟,一下子補足了人手的缺口。
林溪讓雙燕先帶這四人下去歇息,便詳細問起晉城各人的情況。
管事道:“我來時,老太太還讓我去過林家,看他們有沒有東西捎給二少奶奶。林老太太看着氣色還好,其他人也好。至于老太太,她老人家身子一直都不錯,倒是大太太,這兩年身體不是太好,我來時還病在床上。”
管事說的是沈大太太,自從那年她昏迷後又醒過來以後,身體便不像之前那麽好了,加上去年操持沈梓馨婚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累得還是舍不得女兒,總之沈梓馨剛嫁出去,沈大太太這邊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