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場接風宴熱熱鬧鬧的舉辦完, 幾個孩子們也都玩到了一起。
望着園子裏玩耍的孩子們,林溪問了一個很想問的問題, “我記得銀姐去邊關時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怎麽幾年不見忽然曬黑了?”
江吟秋搖頭道:“不是曬得。是當地的水土不好,我剛去時,也奇怪當地的人怎麽都那麽黑。後來才知道是那裏的水土不養人,不管是井水還是河水,都苦澀難咽。而且長時間喝當地的水,皮膚也會越來越黑。”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幾年沒見,不管是江吟秋還是銀姐,皮膚都黑了很多。
接風宴第二天,林溪正準備帶着錦兒和慎哥進宮。錦兒現在已經不怎麽排斥進宮了,林溪便每個月都讓她在宮裏待上半天,為的就是慢慢适應那裏的環境。
等她們母子三個在宮裏待了一下午, 天黑之前回到府裏時, 就聽下面人禀告說有位唐公子來過,後來聽說主人們不在就又走了。
林溪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 而且還來得不是時候,偏偏趕上她進宮沈默也不在的時候。
等到沈默回來,林溪便把這件事告訴給了他。
“這位唐公子在京城有親戚嗎?”
沈默搖頭:“沒聽說他在京城有親戚。不過他既然來了京城, 過後肯定會再來的。”
于是從第二天起, 林溪便開始耐心等待起來。
可是林溪一連等了好幾天, 還推脫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宴會, 還是沒等到這位唐公子的到來。就在她猜測這位唐公子會不會已經離開京城時,有天門房那邊禀告說有位唐公子前來拜訪。
林溪一邊讓方忠這個管家去迎客人,一邊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就帶着丫鬟去了前廳。
小丫鬟打起軟簾,林溪剛踏進屋子,就看見了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
林溪的腳步不由頓了頓,沒想到這位唐公子生得如此出衆,氣質也不在沈默之下。
唐公子卻是一見到林溪,便過來行禮,“嫂夫人。”
林溪笑道:“久聞唐公子大名,請坐吧。”
唐公子笑着坐下:“嫂夫人太客氣了,叫我世康就是。”
兩人寒暄兩句,還未進入正題,雙燕就掀起簾子走了進來,然後在林溪耳邊耳語幾句。
林溪不由得看向唐世康:“外面有個姓辛的客人求見,說是唐公子你的朋友。”
唐世康不等林溪說完就道:“千萬別讓他進來。”原本從容大方的神色竟變得有些慌張不安。
林溪眼裏閃過一絲詫異,有些不明白那個姓辛的客人什麽來歷,竟能吓得這位涵養功夫很好的唐公子露出這樣慌張的神色。
不過她無意探究這位唐公子的私事,便對雙燕道:“既然唐公子不想見他,你就跟他說,我不方便見客。”
雙燕去後,唐世康仍有些不安。
林溪覺得今日大概是沒辦法和他談留下來教孩子們的正事了,便讓人帶唐世康下去歇息,自己則派人給沈默送了封信。
沈默一直到天黑才回來,先去前院見了唐世康說了會兒話,才回了內宅。
林溪一見他便迎了上去,“那個唐公子到底怎麽回事啊?”
沈默邊脫官服邊道:“你可知他為何來得這麽快?”
“為什麽?”
沈默笑了笑:“上次我不是跟你說他家裏出了點事嗎,其實他家裏一點事也沒有,是他父母看他年紀大了,給他說了門親事,又怕他不肯回來,便謊稱家裏出了點事,想要騙他回來成了親再說。”
“那後來呢?”林溪問道。
沈默笑道:“誰知道他這個人知道受了騙,又不願意娶親,連夜便出逃了。那個姓辛的客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大舅子,一心想要把他抓回去跟自己妹子成婚。”
“這麽說,這位唐公子是逃婚出來的?”林溪道,“就是可憐了那位辛姑娘。”
沈默道:“可憐不可憐,我不知道。但是據唐公子說,那位辛姑娘特別厲害,十歲那年便設了一局揭穿了她繼母的真面目,十二歲那年便開始執掌家中中饋,十五歲那年便開始管理辛家的鋪子。如今邺城無人不知這位辛姑娘的大名。我聽唐公子話裏的意思,對這位辛姑娘頗多畏懼,所以才逃婚出來。”
林溪聽着這位辛姑娘的事跡,不由得就起了欽佩之意,“這麽看來,這位辛姑娘倒真是個妙人,有機會倒要見見。”
沈默道:“這個可以以後再說。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給唐公子找個住處,躲個十天八天,等那位姓辛的客人不再找上門再說。”
林溪道:“你說唐公子到底在想什麽,辛姑娘那麽能幹的未婚妻,他為什麽不娶回家?”
沈默道:“我只知道唐公子是我的朋友,如今朋友有事,我不能不幫。”
林溪道:“若不是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這個忙,我真不想幫。”
林溪确實很同情那位能幹的辛姑娘,但是這件事又不是她所能做主的,她只好嘆口氣,“把他送到袁師傅那邊住幾天吧!”
第二天辰時,珣哥和麒哥去袁師傅那邊上課的時候,唐世康就坐上馬車跟着他們一起去了袁家。
沈默已經事先跟袁師傅說過,袁師傅這邊也已經安排好了房間。從那天起,唐世康就住在了袁師傅這邊。
林溪一直讓人留意着門口的動靜,前幾天門房倒是一直看見有輛馬車停在自家門口,後來就不再來了。
林溪猜測那輛馬車裏坐着的應該就是那位辛姑娘的大哥,唐世康未來的大舅子。就是不知道對方突然不再出現,是放棄了在門口堵人還是出了什麽事。
沒等林溪想明白這件事,有天江吟秋那邊給她下了張帖子。
林溪不好帶錦兒出門,只帶了慎哥一個人去了江吟秋現下住的宅子。
江吟秋正帶着人制作玫瑰花茶,看見林溪,便迎上來笑道:“難得這裏有這麽一大片玫瑰花圃,一時手癢,便制了些玫瑰花茶。幾年不弄這個,手法有些生疏,你要是不嫌棄,走時帶上一些。”
林溪自然說好,又讓慎哥跟着銀姐榆哥去玩。
銀姐沒見到錦兒來有些失望,但還是拉着慎哥去吃點心。
等孩子們去後,江吟秋便說起了請林溪來的用意。
“前幾天我們剛到京城,我沒好意思跟你張口。”江吟秋說到這裏微微停頓了一下,“我記得你之前寫信跟我說,收養了一個叫玉娘的小姑娘。”
“玉娘,你問她做什麽?”林溪有些不明白江吟秋怎麽會突然提起玉娘來。
江吟秋低聲道:“是這樣,我生榆哥的時候遇到難産,險些喪命。後來大夫告訴我,我這輩子大概是再也不能生了。”
林溪不知道江吟秋生榆哥的時候竟然會難産,這幾年她雖沒和對方斷了通信,可是卻從未聽對方提起過這件事。
“江姐姐你突然想起問玉娘,難道是?”
江吟秋道:“自從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生以後,一直想給蕭彥物色一個妾室。你知道蕭彥是個武将,榆哥也随了他,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可是我在邊關待了這麽幾年,深知戰場是最危險的地方,若是有天榆哥上了戰場,真要是有個萬一......”
江吟秋說到這裏,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林溪明白她的意思,“江姐姐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玉娘恐怕不是最合适的人選。”
“為什麽?”江吟秋問道,“你應該知道我的性子,不是不能容人的大婦,你表哥雖然看着冷峻,但相處久了就知道他......”
“江姐姐,不是我不同意。”林溪忍不住開口打斷她,“而是這事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這是為何?”
林溪無奈的笑道:“玉娘已經進宮了,而且被皇後相中住進了坤寧宮。只怕再過些日子,就會聽到她封妃的消息了。”
林溪進宮這麽幾次,已經大概從蘇皇後的言行裏明白了她留下玉娘的意圖,估計等玉娘及笄後,她就會被蘇皇後送到永泰帝身邊。
江吟秋聽到進宮二字,臉上流露出詫異之色,“進宮了?”
林溪點點頭,便把之前珍娘生病,傅皇後派人把玉娘接去宮裏的事說了一遍。
“我當時也沒想到,玉娘這一去會被蘇皇後看中,然後留在了宮裏。”
江吟秋道:“看來她和我們沒有緣分。”
林溪道:“其實我覺得江姐姐你與其替蕭表哥納個妾室,不如好好調養身體。”
江吟秋擡頭道:“你不用勸我。你蕭表哥也是這麽說的。可是大夫都已經說了,我确實不能再生了。你蕭表哥不能只有榆哥這麽一個子嗣。何況我們這一走,只剩下他一個人留在邊關。一兩年內,他可能不會有什麽想法。可是等到三年五年後呢,與其等他日後納一個不知根底的人,還不如我替他選一個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還能替我好好照顧他。”
聽到江吟秋這番話,林溪不說話了。江吟秋說的确實有道理,她想為蕭彥找一個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做妾室,這事也無可厚非。
不過林溪理解歸理解,但是心裏還是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末了江吟秋在她臨走時請她幫忙留意合适的人選時,林溪雖然口上答應了下來,可是心裏卻有些複雜的情緒。
這種情緒一直到她進了自家的宅門才慢慢消散,她剛深吸口氣,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馬車,就聽下面人禀告說,有位姓辛的女客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