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8章

京城的第一場雪到來時, 林溪也收到了沈默回京的消息。

好事成雙,林溪還收到了遠在邊關的江吟秋寫來的信件, 說蕭彥如今升為了守備,等明年春天她就會帶着一雙兒女來京了。

對于這一天,林溪已經等了很久了。

沈默從江北回來後,林溪便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他。

沈默道:“原本我有事要跟你商量的,不過看你現在這麽高興,有些不忍心掃你的興了。”

林溪聞言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眼睛睜得大大的,“什麽事要商量?”沈默不會要被調到外地吧!

沈默看她這個緊張的樣子,由來就覺得好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次從江北回來,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離開京城了。”

“那是為什麽事?”

沈默道:“是有關珣哥的事。”

“珣哥怎麽了?”

“祖母寫信跟我說,自從大伯母死了以後,珣哥有些傷心過度, 整日都提不起精神。她覺得這麽下去不好, 便想把珣哥送到我們這邊住一段日子。”

沈大太太沒有熬過秋天,中秋節過後便撒手人寰了。

林溪雖然對于之前的事情沒有一直耿耿于懷, 但是對沈大太太這個人也沒有多少好感。因此她收到晉城那邊送來的消息後,只唏噓了一會兒就把這件事丢在了腦後。

如今沈默再次提起這件事,又說到珣哥, 林溪便知道沈默是在擔憂怕她不願意叫珣哥過來住。

“說來我也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珣哥了。”林溪對珣哥這個侄子不是一點感情沒有, 聽到他要來的消息便道, “麒哥一直嚷嚷着沒人陪他讀書, 珣哥來也能和他作伴。”

果然麒哥聽了這個消息以後,表現得很高興,時不時就要問林溪堂哥什麽時候來。

林溪只能告訴他:“現在天氣太冷,等明年春天,天氣暖和一點,你大堂哥便會過來了。”

第二年春暖花開的時候,珣哥便在管事和家丁們的護送下到了京城。

林溪帶着三個孩子在二門處等了好半天,就見特地休假一天的沈默領進來了一個半大少年。

當年林老太爺去世,林溪回去奔喪的時候,珣哥便長了老大一截,如今四五年過去,對方都這麽高,這麽大了。

林溪掩住內心的驚訝,帶着三個孩子上前。

珣哥面對林溪的時候有些局促,低聲叫了聲,“二嬸。”

林溪笑道:“幾年不見,珣哥都長這麽高了。”說着便喚麒哥,“你不是一直想見堂哥嗎?”

麒哥真見到了珣哥,卻又有些害羞了,不過還是鼓足勇氣上前喊了聲:“珣哥。”

珣哥還記得麒哥這個小弟弟,聞言應了一聲,還摸了摸他的頭。

麒哥馬上就露出了羞澀的笑容,還把錦兒和慎哥拉了過去,“快叫堂哥。”

錦兒對這個堂哥沒什麽興趣,敷衍的喊了一聲,倒是慎哥和麒哥一樣也很喜歡這個剛來的大哥哥,從善如流的叫了聲堂哥。

林溪看在眼中,覺得珣哥以後應該能和兩個堂弟相處得很好。

後面林溪給珣哥安排房間的時候,便把他安排在了麒哥的隔壁。

麒哥一直跟着袁師傅讀書。回京以後,袁師傅又搬回到了落花胡同。麒哥便每天由家丁陪着去那邊上課,中午有時在那邊吃,有時回來吃。

珣哥來了以後,林溪便和沈默商量幾個孩子讀書的事,“慎哥馬上也要到讀書的年紀了。我覺得袁師傅一個人教三個孩子有些吃力,不如我們再請一個先生。”

當初袁師傅提出要教麒哥的時候,林溪沒有多想,加上當時條件不允許他們聘請好一點的先生。如今他們定居京城,林溪便有意想給孩子們請一個經驗豐富的先生。畢竟袁師傅年紀大了,教麒哥一個人還好,可是加上珣哥後面再加上慎哥,肯定會覺得吃力。

沈默覺得林溪說的有理,“這事我會跟袁師傅說的。至于請先生的事,我倒有一個人選。”

“你可還記得我們那年進京的時候路過邺城,聽客棧的夥計說過的那位唐公子?”

林溪回憶了一下,“就是那個兩歲開蒙,五歲就能提筆寫詩的那個唐公子?”

沈默點頭:“就是他。我在江北治水的時候,有天遇到一個農婦攔住我的官轎喊冤。我讓随從去問,才知道農婦的兒子被無辜卷進了一樁命案,求我替她兒子洗清冤屈。我覺得奇怪,按理我既不是巡查禦史,也不是當地長官,只是過來治水的官員,為何這農婦會尋上我。後來這農婦告訴我,說這攔轎喊冤的法子是一個唐公子告訴她的,說她兒子這案子,只有我才能幫得上忙。農婦還說,那位唐公子說了,只要我能替她的兒子洗清冤屈,便會奉上一個治水的良方。”

“那後來呢?”

沈默道:“後來我當然找當地官員審理了一下這個案子,确實發現農婦的兒子是替人受了冤屈。等這件案子結清,那位唐公子果然找上門來。原來他自那年我們路過邺城後,便開始四處游走,每到一地便會停留一段時間。而江北有他一個親戚,所以自從他去年來了此地後,便住了好長一段時間。我奉命去治水的時候,他有感于當地的水患,正在研讀水利方面的書籍,在他苦心思索之下,終于找到一個解決當地水患的方法。”

“他所獻的良方對當地水患确實有用,解決了我一個大大的難題。我便順勢留下他輔佐我治水。這一來,我就發現這位唐公子确實不愧為才子之名,幾乎無書不讀,而且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天文地理,無所不通無所不會。更難得的是,此人心性澄澈,功名利祿在他眼裏猶如浮雲,有些魏晉名士的風骨。我奉命回京的時候,他也要啓程回邺城,說是家裏有事要他回去一趟。如果你同意,我就給他去封信,請他做幾個孩子的先生。”

沈默不常誇人,所以林溪聽到他誇了那位唐公子這麽多以後,便不由露出猶豫之色,“可是我聽說這位唐公子不喜舉業,由他來教孩子們,會不會耽誤了他們。”

“那倒不會。”沈默回答的很肯定,“我聽他話裏的意思,只是不願意參加舉業進入官場。再者以他的才華,教孩子們四書五經應該不在話下。”

這麽說也是。林溪想起一位和這位唐公子同姓的名人,早期寫起詩詞歌賦來靈氣逼人,後來為了生存去考科舉,寫的文章筆法老辣,簡直和原來的風格大相徑庭,最後當然不出意外的奪得了解元。只可惜運氣不佳,最後陷入一場科舉作弊案,自此落了個終身不得踏進科場的結局。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有天賦,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不喜歡不代表不會。

林溪這麽一想,便多了幾分願意,覺得有這麽一位才華橫溢的先生,對孩子們也是件好事。

“只是他肯來嗎?”林溪問道,“我聽你話裏的意思,他既然喜歡四處游走,未必肯一直留在京城。”

沈默道:“這個你就不用多管了。只要你同意他來教孩子們,到時我自會想辦法把他留下來。”

林溪這邊已經沒什麽不願意的了。于是夫妻兩個達成一致後,沈默便給遠在邺城的唐公子寫了封信。

不等唐公子的回信到來,江吟秋帶着一雙兒女從邊關到了京城。

林溪早就收到了江吟秋動身的消息,可是一直等了這麽多天,才等到她的到來。

闊別多年,林溪再次見到江吟秋的時候,就發現對方的樣子變了很多。許是邊關風沙大,氣候比較惡劣,總之江吟秋整個人看起來又瘦又黑,眉眼間也多了一股堅毅。

“江姐姐,我剛才險些沒認出你來。”林溪說話的時候,有些心酸,看江吟秋的樣子,就知道她這幾年沒少吃苦。

江吟秋卻是淡淡一笑:“幾年沒見,三妹妹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林溪悄悄抹去眼角的一滴淚水,“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早變老了。”又問兩個孩子在哪。

“銀姐和榆哥昨晚因為快到京城了,興奮的半夜才睡,如今正在馬車上打盹。”

林溪聽到兩人在馬車上打盹,便制止了江吟秋去叫兩人下來的舉動,“那就先別叫他們下來了。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我們先去宅子吧!”

早在林溪接到江吟秋要來京城的消息時,就替她提前租好了一處宅子。這處宅子位于沈宅不遠,之所以能找到這麽合适的宅子,住在隔壁的錢家幫了林溪不少忙。

馬車到達宅子後,林溪便帶着江吟秋裏裏外外轉了一圈。

相比人少地多的邊關,京城的宅子自然是不及那邊寬敞,不過房屋要比邊關精致不少,園子裏還帶了一個小池塘。

江吟秋對此很滿意,話裏就帶着一絲感激,“幸虧有三妹妹你在京城,又幫我找到了這麽好的宅子。不然我們一家人還得住在客棧。”

兩人說話的時候,銀姐和榆哥也醒了。

江吟秋便喚兩個孩子過來見過林溪。

銀姐長高了許多,五官結合了江吟秋和蕭彥的優點,生的眉目秀麗,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膚色有些黑。

而和麒哥差不多大的榆哥完全繼承了蕭彥的容貌,性子也很沉穩,活脫脫一個小蕭彥。

林溪見過兩個孩子,便送上了兩份見面禮。

“兩個大的跟着先生讀書,兩個小的又太小,所以我就沒帶他們過來。明天我給你們擺接風宴,到時大家好生熱鬧一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