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過了新年,日子進入二月份, 玉婕妤的肚子便有七個月了。
林溪進宮去看她的時候, 珍娘趁着玉娘如廁的時候私下裏悄悄跟林溪說,“太醫說, 玉娘這一胎多半會是個皇子。”
皇子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麽,林溪當然知道,可是她不知道珍娘跟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臉上便只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喜意,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是啊, 玉娘若是能有一位皇子傍身,這下半生就有靠了。”珍娘又接着說了這麽一句。
林溪原本還以為珍娘在隐隐的暗示什麽, 但是聽到這句話,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她正在琢磨珍娘的心思,蘇皇後來了。
蘇皇後對于玉娘這一胎也是極為着緊, 因為永泰帝已經答應她,玉娘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會抱給她養,因此蘇皇後時常打發人過來或是親自過來探看玉娘的身體情況。
蘇皇後見林溪也在, 便問了問柔嘉公主的近況。自從出了那件事以後,蘇皇後又精挑細選了幾個人,确保他們與李太妃并無一點關系後, 又敲打了他們一番, 這才送去了沈家。
柔嘉公主只是個公主, 對于蘇皇後一點威脅也沒有, 因此對于柔嘉公主的事, 她還是比較上心的。
林溪清楚蘇皇後的關心并不作僞,便說了些柔嘉公主的近況,“這幾日倒春寒,天氣冷冷熱熱,臣婦就沒敢帶公主進宮。”
“你考慮的也是。”蘇皇後道,“這幾天的天氣确實不好。”說着話就轉向了從內室出來的玉娘,“尤其是玉婕妤,懷着身孕,最好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玉娘笑着點了點頭:“嫔妾知道。”
林溪看蘇皇後的意思,多半還有話要對玉娘說,只坐了一會兒,就提出了告退。
對于玉婕妤這一胎多半是皇子的消息,林溪只私下裏跟沈默提了一下。
可是沒過幾天,玉婕妤懷的多半是皇子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林溪再去赴宴的時候,各家夫人們對她的态度又多了幾分客氣。原來蔣夫人看見她面上還有些淡淡,不過這些天又恢複了之前的熱絡。
林溪私下裏跟沈默感嘆:“我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玉娘是從我們家裏出來的沒錯。可是她這一胎若真的生下了皇子,我們家豈不打上了大皇子的烙印。”
林溪實在不是很肯定玉娘所生的皇子就一定能登上那個位置,畢竟上一世是曾婕妤所生的皇子登上了那個位置。這一世,因着她的存在,玉娘被送進了宮裏,又懷了龍胎。可是誰也說不準劇情到底會不會發生改變。
沈默道:“你想太多了。皇上剛登基沒幾年,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一些。”
林溪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只好找些事做,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三月份的會試上。
于是林澤便享受到了當年和沈默一樣的待遇,一天三頓都另開小竈,時不時還要來一碗補腦益智的藥膳。
等到林澤去參加會試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衣衫好像都緊了一些。
不過等到會試考完,即便今年的春天對這些參加會試的舉人們格外開恩,連着幾天都是晴天,可是林澤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還是瘦了一圈。
方忠剛迎上去,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澤就當着他的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舅老爺快上車吧,奶奶已經提前請好了大夫。”
林溪有過一次經驗,為了怕當天請不到大夫,趕在會試考完就預定了一位大夫。因此林澤從考場回來,便被大夫把了一下脈,然後喝了一副驅寒的湯藥,才去了房間歇息。
林澤這一睡就是一天,等他睡醒,一睜開眼就見到麒哥正趴在他的床前。
“舅舅,你醒了?”麒哥看見他醒了,便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娘讓我看着你,說你醒了,就派人去告訴她。”
林澤先摸了摸他的頭,末了伸了個懶腰,“你娘怎麽叫你來,你今天不用去上課嗎?”
麒哥道:“舅舅你忘了,我大哥回晉城考縣試了。唐先生便給我放了一個月的假。我這些天都待在家裏讀書。而且現在已經快天黑了。”
自從唐世康到了袁師傅那邊,他便接過了教珣哥和麒哥功課的任務。珣哥已經在晉城那邊讀了幾年書,唐世康看他做的文章已經頗有章法,便想讓他下場試試。
正好唐世康也想回邺城一趟,便給麒哥放了一個月的假。
林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舅舅這是考試考糊塗了。”
等林澤從床上起來,稍微洗漱了一下,林溪派人送來的藥膳也端到了林澤跟前。
林澤看見藥膳便嘆了口氣。
麒哥道:“舅舅你嘆什麽氣啊?”
林澤道:“你娘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總是喜歡給人喝藥膳。也不知道你爹是怎麽熬過來的?”
這話剛一落下,麒哥就朝對面叫了聲“爹”。
林澤當即嗆了一下,回身一看,果然看見了沈默。
“妹夫你怎麽走路的,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
沈默從容坐在林澤對面,“我聽見你們說話,自然不好打擾你們。”說完看一眼林澤面前的那碗藥膳,“看來大哥很喜歡林溪熬得藥膳,改天我得跟她說一聲,讓她給你多熬幾鍋。”
林澤輕咳幾聲,“妹夫,沈妹夫,算我剛才說錯話好不好?”
他這裏正在對沈默道歉,對面麒哥不給面子的笑了一聲。
林澤不由瞪了麒哥一眼,沈默趕在他說話之前,摸了摸麒哥的頭,“慎哥等你好半天了,你快去吧!”
麒哥去後,林澤邊喝藥膳邊道:“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沈默努力忽視掉空氣中飄着的那股藥味,“我這幾天回來得都比較早。不過你這幾天不在家不知道罷了。”
林澤一鼓作氣,一口氣将剩下的藥膳喝完,便去拿紙筆,“你來得正好。我做得文章都還記得,你幫我把把關,看我這次有沒有可能中。”
沈默過來也是想問林澤考得怎麽樣,林澤把文章默寫下來以後,兩人又在房間裏說了好半天的話。
“怎麽樣,我大哥這次有沒有可能考中?”林溪看見沈默,問的第一句話便是有關林澤的會試。
沈默道:“有八成可能會中。你大哥的文章偏向樸實無華那一類,而這屆的主考官喜歡的也是這類的文章,如無意外,應該會榜上有名。”
林溪松了口氣:“那就好。”
林澤中舉後,本想三年以後就參加會試的,可是卻因為林老太爺的過世又耽誤了幾年,如今和他一起參加鄉試的沈默都已經是四品的官員了,而他連會試還沒有中。
林溪心裏自然有些替他着急,畢竟林家未來的希望就都背負在他一人身上了。
林溪現在就希望林澤最好能一次就中,将來不管是留在京城還是外放出去,總算林家出了個官員。
所以四月份,臨近杏榜的時候,林溪比林澤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早早就打發了人去看榜。
而杏榜發放的這天,在宮裏的玉婕妤也提前發動了。
本來按着穩婆的推算,玉婕妤這一胎要再等幾日,可是沒想到肚子裏的孩子是個急性子,沒等到預産期就發動了。
林溪這裏還沒等到看榜的人回來,宮裏就來了人,說是玉婕妤發動了,要她趕緊進宮。
林溪急匆匆來到宮裏的時候,蘇皇後正守在殿外,一見到她便走了過來,“沈夫人別着急,穩婆說還早着呢!本來本宮不想驚動你的,不過玉娘想見你,本宮想着珍娘也沒有生過孩子,便把你叫來了。”
林溪理解玉娘的心情,生孩子是件大事,她自然希望自己這個時候能陪在她身邊。
玉娘正在穩婆的勸說下進膳,看見林溪走過來,當即紅了眼圈,喚了聲“表姐”。
林溪沒發現珍娘在身邊,便走到玉娘跟前,“你姐姐呢?”
玉娘忍着痛道:“姐姐去小廚房了,說是給我煮碗紅糖水。”
林溪剛寬慰玉娘幾句,珍娘便端着碗紅糖水來了,裏面還按着民間的習俗卧着兩個荷包蛋。
可是玉娘一口都不想吃,因為害怕身子還有些抖。
林溪知道穩婆和珍娘是想讓玉娘多吃一些,好生得時候有力氣。不過看玉娘這時候多半是吃不下了,便道:“既然吃不下,那就喝點紅糖水,免得待會兒口幹。”
玉娘就聽她的話喝了幾口,剛喝完便捂着肚子道:“我的肚子好像更疼了。”
林溪生過兩胎,知道第一胎時間比較長,便一邊安慰她,一邊給她講自己生産時的經歷。
這樣一直熬到天黑,穩婆才說時候到了。
林溪本想和珍娘一起退出去,但是看玉娘怕得很,便主動提出留了下來。
期間玉娘痛的幾次都堅持不下來,林溪一邊給她打氣一邊讓人準備參片。
可是胎兒比較大,玉娘的骨架又小,因此這一胎生了好幾個時辰,直到第二天天亮,産房內才傳來一聲啼哭。
玉娘等孩子生下來,已經累得睡過去了。林溪看着襁褓裏大哭的男嬰,終于松了口氣。
蘇皇後得知玉娘生了個皇子,當下就令人厚賞了宮人和穩婆。當然林溪和珍娘這兩個人,也得到了來自蘇皇後的豐厚賞賜。
林溪謝過蘇皇後留她在宮裏歇息的好意,借口家裏還有孩子們等着她,等玉娘安頓好便拖着有些疲憊的身體回了沈宅。
剛一回到家,方忠便迎了上來,“恭喜奶奶,舅老爺大喜,高中第十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