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可是我今天剛見過曾婕妤,若她真的吩咐宮人們給錦兒下藥, 那何必多此一舉跑過來叮囑我?”林溪卻有些不相信這事的幕後主使是曾婕妤。
沈默想了想道:“也許她是有意這麽做的, 為的就是不引人懷疑。”
“不會。”林溪很肯定的道:“曾婕妤不是這樣的人。”別人可能騙她, 但是劇情不會騙她。曾婕妤在這本書裏根本就不是一個心機深沉之人。
沈默聽林溪說的如此肯定,不由抿唇道:“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當下最要緊的是抓住投藥的那兩個人。”
因着這件事, 夫妻兩個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早上起來,林溪因為心裏裝着事,格外留意服侍在錦兒身邊的幾個內侍。可是不知道是這幾個內侍隐藏得很好還是這件事本來就子虛烏有,總之林溪沒察覺到一點不對。
好容易熬到中午,林溪特地留了個破綻, 給那些投藥的人制造了一個機會。可是不管是廚房還是吃午飯的空檔,都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林溪秉着以防萬一的原則,又和錦兒換了飯食,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她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任何不舒服。
林溪卻沒有放松警惕, 接下來兩天, 她一直讓人暗中留意着內侍們的一舉一動。
第三天中午的時候, 一直暗地裏監督內侍們的雙燕終于留意到了一個小太監的不對。
在廚房的人提着食盒往正院走的路上, 這個小太監無意間撞到了送飯的柳枝,柳枝還沒說話, 小太監就主動道了歉,還幫她把掉落在一旁的食盒蓋撿了起來。
有袖子做遮擋, 小太監順利的把手中的藥粉倒進了那碗碧粳米飯裏。正當他輕輕舒口氣, 自以為做得□□無縫時, 一雙斜刺裏伸出來的手一把抓住了他。
小太監被雙燕和柳枝扭送到林溪那裏時,還不承認自己做下的事,直到沈默從衙門趕了回來,小太監臉上才有了些畏懼之色。
當沈默審問他幕後主使是誰時,他一口咬定是宮裏的曾婕妤主使的,為的就是好把柔嘉公主接回到自己身邊。
等沈默将這件事回禀給永泰帝,永泰帝自然是怒不可遏,不僅把曾婕妤降為了才人,還罰她禁足一年。
那些被派來照顧柔嘉公主們的內侍也受了牽連,不僅召回了宮裏,還被罰去做苦力。
這時候已是初冬時節,這些內侍們在沈家養尊處優了這麽些日子,突然被派去洗衣服洗馬桶,一時間都有些受不了。
就在某天晚上,某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然敲響了壽康宮的大門。
不一會兒,壽康宮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李太妃身邊的心腹李嬷嬷看了眼周圍,方才把門打開一點,拉着那道身影進到了宮門裏。
“你來這裏做什麽?”李嬷嬷皺着眉問道,“不是讓你過一段時間再來嗎。”
“嬷嬷,我實在是受不住了。你看看我的手,都凍成什麽樣了。”來人伸出兩只生了無數凍瘡的手,“當初你答應我會想辦法把我調到玉婕妤身邊的。現在我落到這樣的地步,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知道,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李嬷嬷安慰來人,“再過些日子就好了。等我再想想辦法。”
來人卻是一天都不想等了,非要李嬷嬷給個準話。
李嬷嬷也有些惱了,“都跟你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要等到何時才是你說的是時候啊?”忽然有道聲音插了進來。
李嬷嬷還沒反應過來,“當然是再過些日子。”可是等她說完話就反應了過來,當即看向來處。
“皇後娘娘!”李嬷嬷看清來人是誰,吓得腿都軟了。
幾盞燈籠忽然打出來,照得周圍亮如白晝。蘇皇後扶着大宮女秋雁的手,臉色異常平靜,“來人,把李嬷嬷帶下去,扔到慎刑司好好審問審問。我倒要看看,李太妃是真瘋還是假瘋?”
“皇後娘娘,不關李太妃的事啊,是老奴自己想不開去陷害曾婕妤的......”
李嬷嬷還在叫嚷,蘇皇後不耐的看了她一眼,頓時就有人捂住了李嬷嬷的嘴。
蘇皇後等周圍安靜下來以後,便慢慢走到了那個過來找李嬷嬷的宮女跟前,“叢菊,本宮可真是看錯了你啊,沒想到你竟然會被李嬷嬷收買。真是辜負了本宮對你的信任。”
“皇後娘娘,冤枉啊,奴婢只是不想留在洗浣局,想要找李嬷嬷給奴婢換個更好的去處。”那個叫叢菊的宮女還想狡辯,“不然皇後娘娘去問沈大人,當初要不是奴婢的提醒,沈大人也不知道有人會加害柔嘉公主啊!”
皇後娘娘淡淡道:“既然你覺得本宮冤枉了你,一定要找沈大人當面對症,那本宮就成全你。來人啊,把她送到大理寺,讓沈大人親自審問她。”
李嬷嬷進去慎刑司不到兩日就全招了,說此事完全是她一人謀劃,為的就是想把後宮攪亂,她好接着興風作浪,為李太妃狠狠出一口氣。至于此事到底有沒有李太妃的參與,李嬷嬷絕口否認,即便慎刑司的人把刑罰都用了個遍,她也咬死此事李太妃完全不知情。
蘇皇後将結果禀告給永泰帝時,對于李太妃是不是裝瘋一事也有些不确定,“臣妾的意思,李太妃在宮裏經營這麽多年,肯定還有不少忠于她的心腹。不如借着此事,整頓一下後宮。”
永泰帝道:“這事你全權做主就是。不過既然壽康宮已經容不下李太妃,那就讓她搬去皇寺吧!”
玉婕妤已有好幾個月的身孕,對于永泰帝來說,玉婕妤的這一胎非常重要,所以他不管李太妃是真瘋還是裝瘋,總之這個女人不能再留在宮裏了。
李太妃被遷到皇寺以後,除了長寧公主進了趟宮,餘者都沒有太大反應。
衆人都覺得永泰帝忍了這麽長時間估計再也忍不住了,可是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內情,清楚是李太妃身邊的人在宮裏興風作浪才導致李太妃被遷到了皇寺。
這少數幾個知情人中就有林溪,她私下裏忍不住問沈默,“你是怎麽知道那個叫芸秀的宮女有問題的?”
正是沈默後來覺得那個來找他告密的宮女有問題,這才有了蘇皇後一直派人監督那個宮女,後來在壽康宮抓住她和李嬷嬷的這件事。
芸秀就是那個死不承認自己與李嬷嬷勾結的宮女叢菊,她一口咬定自己是有功之臣,後來被蘇皇後扔到大理寺,只見了沈默一面就全招了。
沈默看了眼林溪,“你想知道原因?”
林溪道:“快點從實招來!”
沈默道:“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沈默道:“不許牽強附會,不許無理取鬧。”
他這幾句話一說,林溪的好奇心更壓不住了,忙點頭道:“好,我答應你,你快說吧!”
沈默卻沒急着說,反而輕咳一聲:“你還記得那個周敏嗎?”
“當然記得。”林溪怎麽能忘,作為第一個觊觎沈默的情敵,林溪對她的印象特別深,僅次于長寧公主。
沈默道:“本來我對這個說自己從前的名字叫芸秀的宮女并沒有什麽懷疑,可是後來我覺得此事好像太過巧合了一些。就好像有人特意設計一樣,讓我們抓住下藥的人,然後揪出曾婕妤這個幕後主使。所以我後來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再與之前的周敏做對比,然後就發現這個宮女嘴上雖說着讓我記着她的名字,好像是對我一往情深。可是她的眼裏卻沒有多少情意。她雖刻意裝出一副想接近我的樣子,可是假的就是假的。”
“是啊,假的就是假的。哪及得上人家周姑娘對你一往情深,連眼裏都透着深深的情意。”林溪幽幽說了一句。
沈默早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所以剛才才會那麽說,如今見狀便道:“方才是誰說不會牽強附會,不會無理取鬧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溪撲過來推倒了,“我就牽強附會無理取鬧了,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沈默當然不能拿她怎麽樣,任她揉了一把,便告饒道:“好了,夫人威武,為夫錯了還不行嗎?”
林溪這才滿意的摸了摸他的臉,“以後不許再提起周敏這兩個字,再提我就跟你急。”
“這麽說,我以後連公主這兩個也不能說了?”
林溪聞言一頓,“那倒不用。”
沈默很意外,“為什麽?”他以為林溪會更忌憚長寧公主一些。
林溪道:“想知道原因。”說完勾了勾手。
沈默湊到跟前的時候,林溪卻來了一句,“才不告訴你。”
直到沈默的好奇心被吊起來,林溪才松口道:“我從來就沒有忌憚過長寧公主,她行事跋扈嚣張,又不守婦道,以你的眼光,是怎麽也不會對她動心的。可是周敏就不一樣了,她有才名,出身又好,人長得也美,幾乎是你們這些世家公子眼裏最好的聯姻對象。”
畢竟才子配才女是衆人認定的天成佳偶,林溪覺得要不是自己與沈默成親在先,沈默多半是會答應這門婚事的。
她想到這裏,忍不住看了沈默一眼。
沈默臉上卻帶上了些許笑意,“你這幾句話倒說得比較中肯,就是少些醋意就好了。我看家裏以後不用買醋了,只要時不時有人在你跟前提一提周敏,就有吃不完的醋了。”
“好啊,你敢笑我。”林溪朝自己的雙手呵了口氣,“今晚不撓的你求饒,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