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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柔情

季沉不見了, 夜湛找了一會不見蹤影,倒也沒有特別失望——他想要季沉原本也多是為了季沉身上娑婆之花的效果, 現在他有了赤龍靈和龍牙劍,倒是不必在意這些了。

在原地站了一會,夜湛扭頭去了溫儀的住處。

說起來也奇怪,那赤龍并沒有一直占着夜湛的身體, 而是把溫儀挪出了清輝閣之後又把夜湛喚醒了。

“這小子跟清輝閣相關的記憶已經被我抹去了,我不喜歡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 你最好也不要多嘴。”

赤龍這話是讓夜湛又驚又喜。

本來夜湛還在擔心要如何面對溫儀,現在好了,赤龍直接抹除了溫儀的記憶。

不過表面上夜湛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淡淡點了點頭, 便答應了下來。

夜湛到了溫儀的住所,立在門外便覺得神清氣爽, 原本的負罪感這會也一掃而空。

他伸手敲了敲門,道:“溫儀前輩在麽?”

很快,門裏便應了一聲,溫儀的聲音十分平靜,沒什麽異常, 這讓夜湛心中更是放松了。

吱呀一聲, 門被從裏面拉開, 溫儀出現在了門口,他的臉色還是稍許帶了幾分蒼白,不過比方才的樣子看起來好了許多。

夜湛見狀, 側身走了進來,故意道:“前輩看起來神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溫儀聽到夜湛這番話,目光動了動,扭頭去倒茶,道:“今日醒來倒确實比往日疲倦些,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緣故。”

夜湛聽着溫儀的語氣十分随意,知道他應該沒有什麽大概,便默默點了點頭,道:“雖說如此,前輩也還是要注意身體才是。”

溫儀把倒好的熱茶放到夜湛面前,低低‘嗯’了一聲,神情殊無變化。

接過熱茶,夜湛也不飲,只是默默攥着杯子在掌心把玩,過了一會,夜湛忽然笑了笑,道:“前輩,我把龍牙劍交于你保管可好?”

夜湛此話一出口,不光是溫儀微微一驚,就連夜湛體內的赤龍靈也忍不住抗議起來。

夜湛能感受到體內的赤龍靈翻湧不止,還咆哮着威脅他,不過他對此就視若不見,繼續勉強笑道:“溫儀前輩覺得如何?”

“你敢!”赤龍靈在夜湛體內低低地咆哮。

夜湛默默冷笑,在心中道:“我為何不敢?你莫不是心虛了麽?”

而溫儀看着夜湛此刻因為抵禦赤龍靈的掙紮而有些扭曲的神情,半晌,他忽然淡淡道:“好啊,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夜湛聞言當即松了一口氣,立刻就把腰間的龍牙劍遞給了溫儀。

溫儀擡手接過龍牙劍,結果夜湛當即悶哼了一聲,渾身顫抖着低下了頭,用手按住了額頭。

溫儀見狀目光一閃,遲疑着伸出手去,道:“你沒事吧?”

赤龍靈見到龍牙劍已經到了溫儀手上,卻也不再折磨夜湛,反而安靜了下來。

而此時夜湛深吸一口氣,便淡笑着微微搖了搖頭,擡眼看向溫儀,道:“我大概也是有些水土不服,不礙事的。”

夜湛這話分明就是掩飾,溫儀靜靜看了他片刻,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夜湛自覺氣氛有些尴尬,便起身告辭——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待在這反而容易被溫儀看出端倪。

溫儀倒也沒有阻攔夜湛什麽,淡淡地将他送出門,便自己返回了房間。

·

房門關上,溫儀原本淡然的神情忽然變得複雜起來。

赤龍靈說了謊,他确實封住了溫儀的一部分記憶,只不過封住的是當年溫儀跟他相遇時候的情形,其他的,溫儀全都記得。

至于溫儀為什麽要裝作忘記的模樣,也是赤龍靈教唆他的。

“我會告訴那個小子,我抹除了你的記憶,這樣他就不會防備你。他心思深沉,你也可以借機看看,他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做交易。”

赤龍靈原本以為夜湛是最好的選擇,可他後來才發覺,溫儀是已經渡劫過的仙體,自然是比夜湛好上千倍百倍。

因此,赤龍靈便心懷不軌地開始挑唆溫儀和夜湛之間的關系了。

溫儀對于夜湛先前的舉動除了失望,更是同心,所以赤龍靈那麽一蠱惑他,他一時間倒也信了,現在仔細想想,赤龍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而夜湛之後的舉動更是讓溫儀不解。

為什麽要把龍牙劍交給自己?

其實溫儀不知道,夜湛也覺得赤龍靈老奸巨猾,有些擔心他會打溫儀的主意,便把龍牙劍交給溫儀,如果日後出了什麽問題,那麽赤龍靈在自己體內,龍牙劍在溫儀手中。一分為二,倒也好對付一些。

這些,溫儀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現在只覺得白狼族已經不太适合他居住了,甚至隐隐生出幾分想要回天庭的欲望……

·

離開了白狼族的領地之後,季沉的靈力已經消耗了許多,額頭上微微出了一層細汗。

但想着邀月一定在擔心自己,季沉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再次點燃了遁地符,将自己再次傳送到了邀月同他自己的住所內。

多次動用法術,季沉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手腳也發軟。就在季沉扶着牆壁準備慢慢地走進自己的卧室的時候,哐當一聲脆響,在他身後傳來。

季沉微微一驚,剛要扭頭,一股熟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而他也被人緊緊抱在了懷裏。

是邀月。

除了邀月,再沒有別人能讓他這麽安心了。

邀月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季沉被他這麽抱在懷裏,甚至有些想落淚,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竟然這麽一點小事都會想哭……

果然是邀月之前太慣着他了……

邀月抱着季沉,只覺得滿心歡喜,但他稍稍一平靜下來,便想起方才季沉出現的情景……

分明是遁地符的作用。

邀月頓時心中一緊,低頭就開始在季沉的身上查看摸索,想要檢查季沉有沒有被傷到什麽地方。

若是在季沉記憶還沒有恢複的時候,邀月這般親昵的舉止他會甘之如饴地接受,可是現在,季沉便覺得渾身不對勁了。

邀月的目光在季沉臉上掃過,對上季沉那雙清明卻又有些躲閃的眸子,邀月心中忽然咯噔了一聲,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你是誰?”

這個身體是季沉沒有錯,但他的季沉,什麽時候會有這種看不清情緒一般複雜的眼神?

季沉的目光從來都是清澈見底,高興或是不高興都一目了然。

現在的這個……分明比之前他的季沉要老練複雜得多。

季沉也是萬萬沒料到邀月會問出這麽一句話,原本忐忑的心中更多了幾分苦澀。

半晌,季沉緩緩推開邀月,在距離邀月三步之外的地方站穩了,然後他道:“我還是我,但我恢複記憶了。”

恢複……記憶了?

邀月微微一愣,随即便意識到自己之前遇到季沉的時候季沉就是那般懵懂無知,不谙世事的樣子,而那個時候的季沉是已經失去了記憶。

那麽現在……

邀月的腦海裏頓時湧出無數種猜想。

季沉恢複記憶?那他恢複的是哪些記憶?之前季沉在天庭也曾暗戀過自己,而他後來也發覺……沉星就是季沉……

越來越多的東西都在邀月的腦子裏攪成一片,弄得他頭都痛了。

季沉看着這樣的邀月,心中微微一痛,随後他低聲道:“我有些累了,別的話,我們抽空再說吧。”

邀月聽到季沉這句話,條件反射地想抱季沉進屋,可季沉這種疏淡的語氣讓邀月十分不舒服,原本要邁出去的步子,現在也邁不出了。

而季沉在原地站了片刻,見邀月不答話,便自己轉身進了房間。

他實在是太累了……

而他自己也确實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邀月……也更不知道怎麽面對現在的自己……

·

肚子大了行動不便,季沉先自己脫去了外裳,挂在了一旁的木架上,然後回憶起之前的日常,季沉便又去櫃子裏拿了一條毛茸茸的銀狐皮做成的圍腰圍在腰間。

季沉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接受着一切,但他知道,孩子是無辜的,而且……這是他跟邀月的孩子,他不想讓孩子吃到一點苦頭。

邀月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了這一幕。

季沉低着頭,垂着眼,靜靜地拉着衣裳,把圍腰扣在腰間。

而往日裏這件事都是邀月做的。

邀月心頭一緊,随即他走了過來。

季沉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擡起頭,便看到走上前來的邀月,他愣了一愣,手裏的圍腰便滑了下去。

邀月見狀連忙伸手将那圍腰一把撈了起來,然後他便不遠不近地貼着季沉,低聲道:“你肚子大了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季沉聞言微微一愣,随即他默默咬了咬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季沉的首肯,邀月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氣,便拿着銀狐皮圍腰,小心翼翼地替季沉圍上。

這個時候,季沉方才看到,邀月劍眉微微蹙起,眉宇之間帶了無數的疲憊,俊美的面容也憔悴了不少……

應當是這兩日尋找他奔波的結果。

如果是往日,季沉或許便心疼地擡起手,替邀月把眉宇間的那一抹褶皺撫平,可這會,季沉手指動了動,卻最終什麽都沒有做。

圍腰扣好了,季沉剛想走動,便被邀月動作堅決而又輕柔地抱了起來。

接着他便聽見邀月在他耳畔低聲道:“無論你恢複了記憶是怎麽想的,但你既然願意留下來,我就一定要照顧好你和我們的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牌沉沉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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