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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生産

季沉聽到邀月這句話, 心中頓時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來。

他這時他多少次在夢裏想過邀月對他說的情話,而現在邀月就這麽說了出來, 幸福固然幸福,卻也讓季沉異常患得患失。

也許是因為在天界的時候活得太過卑微也太沒有自我,導致現在的季沉即便是體驗過邀月帶給他的溫暖,也仍舊是在潛意識裏懷疑自己……

靠在邀月的胸口, 季沉先是有些不安,最後卻默默攥緊了邀月的衣襟。

覺察到季沉這麽一點小動作, 邀月在心中淡淡笑了笑,松了一口氣。

看來季沉只是一時間不太适應現在的變化,只要自己好好對他, 遲早就會恢複到毫無隔閡的模樣了。

掀開簾帳, 邀月将懷中的季沉緩緩放下,季沉被放下的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攥住了邀月的衣襟, 愣了一愣,松開手的時候竟是臉色有些發紅。

實在是太過窘迫。

邀月看着季沉臉頰微微泛着緋色的模樣,心頭一顫,忍不住便低下頭,湊了過去。

偏偏季沉看得分明, 心中一驚, 扭頭便偏了過去。

邀月被季沉這麽無形地拒絕了一次, 臉上頓時有些僵硬,而季沉看到邀月的模樣,心中惴惴不安, 卻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半晌只有讷讷道:“我困了……”

邀月定了定神,他實在是這幾日找季沉找得太辛苦,幾乎相思成狂,偏生見了面季沉還不讓他摸一摸——确實是太殘忍了。

可顧及到季沉,最終邀月卻仍是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的模樣,淡淡笑了笑,替季沉蓋上被子,道:“好,既然這樣,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這句話,邀月忽然又問,“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再睡?”

季沉被困了一天一夜都沒有進食,而這期間也一直緊繃着神經,并未意識到身體的需求,這會邀月一提,他倒是真的覺得有些餓了。

如果是往日,季沉一定會淡淡拒絕,但想了想肚子裏的孩子不能受餓,季沉便低聲道:“确實有些餓了,有粥麽?我吃點粥就好。”

聽着季沉的話,邀月自然心下明了,眼看着季沉似乎想自己起身下地,邀月連忙一把按住他,然後柔聲道:“你好好躺着休息,這事交給我就好了。”

邀月深湛的眸子裏是融不開的柔情,季沉跟他對視,感覺自己似乎都要被邀月瞳孔中的情感給吸進去。

微微咳嗽一聲,季沉偏過頭,定了定神,輕聲道:“那便麻煩你了。”

邀月聽到季沉這聲麻煩,就知道自己任重道遠,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表面上卻只是淡淡笑了笑,然後伸手撫摸了一下季沉柔軟的長發去,便起身去了廚房。

邀月走後,季沉一個人靜靜坐在床邊,心潮起伏。他不明白為什麽邀月在失憶的情況下還能那般愛重自己,那沉星呢?那以前的感情呢?

邀月之前說認出他,但又無法确信,只是憑感覺,這讓季沉異常惶恐。

雖說邀月的感覺沒有錯,但……

咬了咬牙,季沉默默掏出仙術袋,從裏面取出了一樣東西。

識心蠱。

季沉緩緩地對着那識心蠱念動了咒語,也自己取了一滴血滴在識心蠱上。

這識心蠱是用來鑒別男女之間是否有真情的,若是男方深愛那女子,二人的血滴在一處這識心蠱便會大放紅光,如若不然……識心蠱便會立刻燒毀……

想到這,季沉心頭一緊,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做法究竟是對是錯。

試探他自己跟邀月的感情?

“唔……”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季沉忽然皺着眉頭,捂住了肚子,額頭上也滲出幾分冷汗。

孩子突然踢他了。

而且這一次比往日的都要猛烈。

那種劇痛不像是往日裏的撒嬌,更像是生氣一般急着離開。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肚腹深處貫穿而來,季沉額頭上的冷汗涔涔滑落,他一個掙紮,差點沒從床上直接滾了下去——幸好他及時攥住了床邊的把手。

季沉仰面躺在床上,宛如一條脫水的魚一般劇烈地喘息□□着。

他感覺到肚子裏有什麽東西要沉沉地往下墜,心中更是驚慌無比,猜測到自己是不是快要生了,季沉便也什麽都顧不上,心念一轉,他忍着劇痛便大聲呼喚起邀月的名字來。

邀月原本在廚房給季沉蒸雞蛋羹,聽到季沉的痛呼,頓時心中一驚,将手中的碗一扔,便沖了過來。

嘩啦掀開簾子,邀月便看到季沉喘息着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緊緊蹙着眉頭,臉上盡是痛苦之色,冷汗淋漓而下。

邀月猜到這或許是要生了,可他沒料到居然會這麽快?

心急如焚的邀月兩步沖上來,抱住了懷裏的季沉,握着他的手,卻也不敢去觸碰的他的肚子,只是緩慢地給季沉輸送着真氣,希望季沉能夠撐住。

之前桑之在的時候這些事他多少懂得一些,而現在桑之不在了,邀月這個活了幾萬年的蛇妖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季沉冷汗淋漓,痛苦難當的模樣,邀月也是一陣陣揪心,他恨不得替季沉痛苦,可他偏偏什麽都做不了!

而季沉雖然痛楚,但好歹還留存着幾分神智,這會他卻忽然睜開眼,一把攥住了邀月的手,咬着牙,斷斷續續地道:“寶寶……想出來……幫我……呃——!”

一陣劇痛,季沉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向上拱動,而他抓着邀月的手已經把邀月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來。

此刻季沉蒼白的臉上挂滿了汗水,柔軟的黑發在這片刻之間便濕透了,他把牙齒咬地咯咯作響,幾乎要咬碎一般,眼睛也直直地望着頭頂上方的天花板。

邀月聽着季沉的話,确實想要幫季沉,而他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只有加大了真氣的輸送。

結果他這麽誤打誤撞倒是讓季沉多了幾分氣力。

感覺到寶寶已經快要出來,季沉忽然猛地一偏頭,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頓時鮮血就順着他的手背滑落了下來。

邀月被季沉這個舉動唬了一跳,簡直是心痛不已,他剛擡手想要搬開季沉的頭,季沉卻忽然深深地喘了一口氣,眼前一黑,倒在了邀月的懷裏。

邀月看着季沉蒼白濕潤,緊閉着雙眼的面孔,心中冰涼一片,他猛地抱住季沉,貼上去便聽季沉胸口的跳動。

還好!

心跳雖然有些微弱,但依然存在。

邀月捧着季沉被汗水浸透的臉,又喜又痛地湊上去吻了又吻,直到季沉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邀月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開去。

這整個生産的過程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邀月驚魂甫定,簡直是要抱着季沉喜極而泣,而季沉卻在這時虛弱地開口問道:“寶寶呢……”

邀月頓時愣住了。

因為太過關心季沉的狀況,邀月竟是忽略了寶寶的存在,而季沉心中也有些懷疑……

他方才只是覺得一個什麽東西墜了下來,可那似乎……并不像是活物?

邀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抱緊了懷裏的季沉,便擡手緩緩掀開了那蓋在季沉身上的被子的一角。

被子被掀開,有淡淡的青光照射出來,邀月頓時心中一振,這青光,同他自己的靈光別無二致。

确實是他的孩子!

邀月欣喜無比,再不遲疑,立刻便掀開了被子。

然後,一顆散發着淡淡青光,橢圓形,巴掌大小的蛇蛋就出現在了邀月的眼皮子底下。

居然是蛋?

這讓邀月又愕然了一下。

季沉把邀月的神色捕捉到眼底,頓時帶着幾分緊張地喘着氣問邀月,“寶寶怎麽樣?他有沒有事?”

經歷過生産劇痛,季沉現在的心理本就脆弱無比,問了兩句邀月沒有及時應答,他眼眶便微微紅了。

而邀月看着季沉的模樣,頓時心疼的一把将他摟在了懷裏,低聲笑道:“寶寶沒事,他很好。

季沉聽到邀月這句話,頓時長長松了一口氣,然後便軟下了身子,徹底靠在了邀月溫暖的懷裏。

季沉要看寶寶,邀月便抱着他,緩緩地伸手過去,将那溫熱着的蛇蛋擡手拖了過來。

季沉一開始沒有聽到孩子的啼哭聲,還擔心有些先天不足,可現在看到邀月手中的蛋,他愣了一愣,想起之前邀月還是一條蛇的時候他同邀月度過的那些時光,竟是一下子破涕為笑。

見到季沉笑了,邀月便松了一口氣,他将蛇蛋托着送到季沉的面前,便柔聲道:“他倒是很安靜,也很乖。”

季沉見着那蛇蛋散發着淡淡的青光,本體又瑩潔如玉,漂亮的不得了,也是十分欣喜,就當季沉想要伸出手摸一摸邀月手中的蛇膽時,他忽然眉頭一皺,又躬起了身子。

邀月見狀,以為季沉身體出了什麽狀況,連忙把蛇蛋輕輕放下,用被子蓋好,然後湊上來握住季沉的手低聲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季沉此刻捂着肚子,默默皺着眉頭,神色十分難以置信。

半晌,季沉抿了抿唇,低聲道:“似乎……我肚子還有一個寶寶沒出來……”

邀月當即便愣住了。

而季沉随後又遲疑着,有些為難地道:“可他現在……似乎不太願意出來的樣子。”

邀月臉色愈發奇怪了。

然而季沉的腹中确實只是晃動了那麽一下下,便再無了動靜,他伸手撫上小腹時,能感覺到那處扁平了不少,但仍是有個微微凸起的部分。

一只溫暖的手沿着被子探了進來,緩緩地覆上了季沉的小腹,是邀月。

邀月一開始以為季沉在同他開玩笑,然而想了想,季沉又如何會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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