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塗白.doc [VIP]
元旦是下周一。
學校放假, 接連上周末,正好三天時間。
周三下課的路上,謝越柏送于真真回家。
謝越柏提議:“真真, 元旦我們去爬山?”
于鎮靠近山腳,山就是有點名氣的于山,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旅游景點。
于真真搖頭。謝越柏知道她最近還在塗白和他奶奶的事裏出不來, 所以才想帶她去散心。
“爬山對身體有好處, 也有助于緩解壓力。”
于真真仍然搖頭:“我想去找塗白。”
謝越柏皺眉:“為什麽?”
于真真:“我還是有點擔心他,何況從他去你外公家後, 我一次也沒去看過他……”
謝越柏打斷:“他在那裏過得很好, 我外公不會虧待他。”
“我知道。”于真真說,“可我還是想去看看。”
謝越柏原本以為這次塗白離開就是事情的結束了。
之前于真真照顧塗白奶奶,還跟塗白有聯絡是他容忍的極限, 現在他跟于真真已經表明關系, 而塗白也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他認為塗白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太陽漸漸下山, 他看向于真真許久, 才說:“真真,你應該看出來我很介意塗白吧。”
于真真點頭;“看出來了。”
謝越柏淡淡問:“那你還要去找他?”
“我是還有些不放心他,畢竟他來去都很倉促……”她說着, 擡起眼, “你會很介意嗎?”
謝越柏:“你怕我很介意嗎?”
于真真點了點頭, 她當然會怕啊。
謝越柏問:“我要是不準你去,你會不去嗎?”
于真真短短看他一眼, 顯然在猶豫, 甚至猶豫了很久。
謝越柏其實原本打算生氣的,因為他覺得必須讓于真真知道他不是一個無底線容忍的人。
可看着她, 卻還是容忍下來。
因為他也不想看她難過。
于真真半晌才說:“我想你跟我一起去看他。”
謝越柏問:“為什麽?”
于真真:“因為你是我男朋友。”
謝越柏長久沒說話。
以前的于真真,看起來軟弱,實則很有主見,而且主見都藏在心裏……他們所有的矛盾以他的強勢或者她的忍耐結束。
就像她以前跟他商量搬出去,實際上無論他同不同意,她都會找機會搬出去。
在她和塗白相處的時候,他看到她和塗白之間有着仿佛旁人摻雜不進來的東西,他重生後,也沒有徹底解決這種情況。所以這次塗白回來,他甚至忍不住懷疑,她有沒有思考過放棄自己,選擇塗白?
就像以前一樣。
看見塗白後,一切形勢就到了他完全無法挽回的地步。
但是在此刻,他真真切切看見了她的猶豫,以及對自己的忐忑。
于真真在乎他。
她愛他。
這個念頭升起,全世界都平複下來。
謝越柏說:“好。”
于真真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我騙你做什麽?”謝越柏伸手攬過于真真,把她抱到懷裏,“不過既然我答應你,你應該給我點獎勵吧。”
于真真抿抿唇:“你要什麽?”
謝越柏輕輕在她耳邊說了句。
于真真臉瞬紅。
謝越柏挑眉:“不肯?”
于真真:“……也不是。”
謝越柏嗯了一聲。
于真真咬咬牙:“好。”
謝越柏笑:“不過我有點吃醋,你肯為去見塗白,付出到這個程度。”
于真真臉熱熱的:“我又不是對誰都能說。”
謝越柏笑看着她,決定情話由先開頭,給她點準備時間:“于真真,我愛你。”
于真真點頭:“我知道。”
謝越柏:“很愛很愛你。”
于真真:“我也知道。”
謝越柏笑了:“你呢。”
于真真想起自己剛剛答應要向他表白一次,臉紅紅地說:“謝越柏,我愛你。”
謝越柏說:“再說一遍。”
于真真:“我愛你。”
謝越柏湊過來:“再說一遍。”
于真真:“我愛你。”
已經三遍了,于真真這麽久從沒對他說過這句話,現在有點憋不住了:“不用再說了吧?”
謝越柏湊過去跟她鼻尖湊着鼻尖:“你還沒跟我說過我很愛你。”
于真真臉又熱了:“不說不代表就不喜歡你。”
謝越柏:“三重否定還是否定。”
于真真妥協,只好說:“我很愛你。”
謝越柏:“再說一遍。”
她要變成複讀機了。
于真真:“我很愛你。”
謝越柏回:“我也很愛你。”
他轉頭封住她的唇,稍後,才分開才低聲說:“我送你去見塗白。”
于真真:“你親自送我?”
謝越柏:“不看着你不放心。”
于真真:“我又不會逃跑。”
謝越柏:“我怕我會忍不住去抓人。”
于真真不由笑了下,內心暖烘烘,她還以為他們今天會吵架呢。
謝越柏:“以後不要跟塗白多接觸。”
于真真猶豫一陣,點點頭:“好。”
其實就算謝越柏不說這句話,她也不會跟塗白多接觸了。
她是塗白的朋友,是最好的朋友,她願意幫他度過最艱難的時候,可是她更希望塗白以後有新的朋友,新的喜歡的人,他們能夠把更多時間花在他身上,而不是像她這樣,心占滿了就是占滿了,已經沒辦法再分給另外一個人。
她見證了他的過去,只能等待更好的人見證他的未來。
于真真忍不住補充一句:“我主要是想去看塗白狀态怎麽樣。”
謝越柏說:“好。”
她是在向他解釋了。
原本他也可以生氣,可是既然有了上輩子的經驗,與其生氣憤怒,不如先滿足她。
他摸摸她的頭發。
他承認自己很有心機。
愛對于他,從來都不僅僅只是情生意動,更是如履薄冰,千方百計。
第二天于真真來上課,柳燕觀察她臉色不錯,等她一坐下就暗暗湊過來八卦:“談成了?”
于真真放下書包點頭。
柳燕輕輕啊了一聲:“不可思議诶,我還以為你們會吵架呢。畢竟謝越柏看起來那麽心胸狹窄,我跟你在一起他都不怎麽喜歡,更何況一個男生,還是你的青梅竹馬。”
于真真:“他沒你想的那麽心胸狹窄了。”
“是嗎?”柳燕回頭看,有點不太相信,不過沒吵架就好,“你要破我的記錄了。”
于真真:“什麽?”
“一般情侶相處三個月,一定會吵第一次架的,你們還沒有。”
于真真笑,從這次之後,她覺得她跟謝越柏應該不會怎麽吵架。
她很感激他的容忍與體貼,覺得很慶幸。
手機來了新短信,柳燕看了眼,笑得春花爛漫,撩了撩頭發,轉頭對于真真說:“我有新男朋友了。”
于真真問:“是陳小峰嗎?”
柳燕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他:“怎麽可能?他是我哥們。”
于真真:“……”
她原以為那件劈腿事過完之後,她就會跟陳小峰在一起:“那是誰?”
柳燕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眼睛都在發亮:“是高三的一個學長,我上次在籃球場看到他在打球特別帥,後來他就加我好友,問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雖然她不想評判柳燕的戀愛方式,但于真真還是忍不住說一句:“我覺得陳小峰挺好的。”
柳燕繞着頭發玩:“他是挺好的啊。”
完全沒有理解于真真所說的點。
既然自己談了戀愛,于真真就沒有以前那麽懵懂。
她回頭看了眼陳小峰,覺得替他有點可惜。柳燕只喜歡好玩帥氣的男生,陳小峰那樣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其實人跟人真的會錯過呢。
就像她初中的時候看一些很浪漫的言情故事,腦海中出現的男主角人設都是塗白的形象,那時候她并不明白。
塗白或許明白,可他并沒有說破。
到這一次回來,他們都互相心知都明,卻沒辦法再開口了。
她居然選擇了謝越柏,仔細想想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之前跟他談,真的只是出于一方面他施加的壓力,另一方面是抱着對愛情試試的心态,甚至還有點滿足他的意味,可是她現在有點兒想跟他長久下去了。
謝越柏說以後考外地的同一所大學,她也想認真考慮了。
當一個人收到了足夠的愛,就會足夠滿足到想去回饋對方。
于是星期天下午,于真真和謝越柏一起去他外公家。
這是她第二次來了,這裏仍然檀香濃郁,書畫滿布。
他們是手牽手進來的,所以這次于真真比上次還局促一些,卻因為謝越柏在旁邊覺得安全許多。
她跟謝越柏外公寒暄一陣,謝越柏外公連連誇獎塗白繪畫天分很高,聽到她想找塗白聊天,示意塗白在院子裏面畫畫。
——他從于鎮回來後一直在畫畫。
她轉頭望謝越柏,謝越柏說:“你進去找他,我在這裏等你。”
他姿态寬容的時候真好看。
于真真都想表揚他了。
她忍不住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看見謝越柏揚眉笑,才松開往前走。
塗白正在畫速寫,全神貫注。
于真真沒有打擾他,只是坐在欄杆上看着他。
他眉目認真,一筆一劃。
多好,他找到了其他足以支撐的事物,不用她再擔心了。
他們七點多吃完晚飯,謝越柏外公派車送他們回去。
路上,于真真已經犯困,窩在車窗上打瞌睡。
謝越柏把她挪過來靠在自己肩上。
這次看見塗白還能好好生活,她才真的完全放下心了吧。
雖然他不願意于真真見塗白,但他喜歡她這種溫柔。
很喜歡。
所有她給塗白的,他都想要。
所有她的美麗純潔和無暇,他都想占有。
純潔無瑕,惺惺相惜的愛固然值得贊頌,但未必千方百計、用盡一切手段争取的愛就不值得被供奉。
他的愛不如塗白純粹,塗白是寧願犧牲自己,也希望她幸福。
而他是只想由自己給她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塗白終于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馬上高中完結,進入大學了,大學基本就是收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