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
于冉好半天才消化掉這個事實, 終于轉過頭來看着站在身側的宋淮,錯愕的問, “他,是你表哥?”
宋淮不敢看她,低着頭嗯了一聲。
紀念初撫了撫額頭, 這都叫個什麽事?
可是宋淮既然是他表弟, 聽他剛才的稱呼,那難道他不知道景費是個姑娘?
大老板居然瞞的這麽好。
“算了, 回家了回家了, 明天我還要一大早就進組, 今天還是偷偷請假回來的,就給我半天的時間。”于冉擺擺手,從一旁收拾好了東西,走到景費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重心長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我不會泡你弟弟的。”
“我還沒到那種程度,而且我有……”于冉話說了一半, 頓住了, 沒接着說下去。
也對,她這個男朋友有跟沒有也沒什麽差別。
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于冉朝幾人揮揮手,“我回家了,明天一大早還要趕飛機。”
她徑直走了出去,沒管剩下幾個人的表情, 走的飛快,像是逃跑般。
宋淮見此,也朝着兩人點頭,追了出去。
“诶你小子給我站住!”景費在身後跟着叫他,可宋淮理都沒理他,追着于冉走的飛快。
紀念初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了,居然還沒任何回音,消息記錄還停留在上一條她發給他的。
景費在紀念初身後突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宋淮這小子不會喜歡于冉吧?”
紀念初聞言有些好笑的轉過身看他,“你說呢?”
于冉這邊剛出了酒吧,上了車,身後的宋淮就追了出來,看着她上了那輛大紅色拉風跑車,他走到車窗旁敲了敲,“姐姐,你喝了酒,我送你吧。”
她反問道:“你不也喝了?”
宋淮低頭,笑得有些腼腆,“我沒喝,剛剛那個是直飲水,不是酒。”
“好吧,反正我也打算叫代駕了。”
于冉下車剛坐上副駕駛,身側一輛車快速的從她旁邊開了過去,本來一輛車沒什麽可注意的,但那車的速度過于快了,她就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
這一掃,她心裏就跟着猛然一跳。
保時捷帕拉梅拉,車牌尾號是0493,493是拼音九鍵的屬于他的名字。
這輛車和這個車牌號是他們曾經一起選的,那年,他們才在一起沒多久,她送了他做二十歲生日禮物。
于冉飛快的降下車窗,将頭探出去,可那輛車卻早已沒了蹤影。
他看到自己了嗎,是特地來找自己的嗎?還是說只是恰巧路過?
宋淮在一旁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眨眨眼,小聲問她,“怎麽了?”
于冉恍若未聞,低頭想着事情,她掏出手機看了看,将微信,短信,通話記錄全部翻了一遍。
沒有。
都沒有。
她放下手機,心裏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怎麽樣,身旁的宋淮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叫了她一遍。
于冉這才回過神來,茫然的擡眼看他,尚未掩飾的情緒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半響,她才低聲道:“開車吧。”
兩人一路無言,中途不管宋淮說什麽,使盡渾身解數逗她開心,于冉都只是敷衍的跟着笑笑,情緒并不怎麽高,眼底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失落。
很快就到了,将車停好後于冉下車,朝着宋淮淡淡笑道:“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以後……”
她猶豫了下,還是狠了狠心,“以後就不要再來劇組探班了,我最近都很忙,沒什麽時間。”
宋淮一愣,似乎是不能理解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他聲音很輕,輕的幾乎都快要聽不見了,“姐姐,我去劇組也不會打擾到你的……”
“我…我其實是有男朋友的,你知道嗎。”于冉這句話說的很艱難,擡頭沖着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
可能也有喝了酒的緣故,嘴裏又幹又澀,空氣中都彌漫着她不喜歡的味道。
宋淮看着她,沒說話。
“你也早點回家,到家給我發微信。”她想,她的話都已經說得這麽明顯了,他也應該能聽得出來了吧。
于冉開了門走進去,房子裏光線很暗,只有沙發那裏亮了一盞昏暗的臺燈,她摸索着開了燈,就只見那人坐在沙發上,垂着頭,手裏捧着一本書,專注又認真。
他的側臉被身側暖黃色的臺燈光暈襯下來,顯得很溫暖,身上甚至還穿着醫院的白大褂,裏面是一件淺灰色襯衣,只解開了最上面的那顆扣子,将精致如玉的鎖骨顯露出來。
她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能看清楚他又密又長的睫毛,在側面燈光的暈染下,在書面上投射出一小塊陰影。
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她回來,也沒有受到她的任何影響,靠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表情淡漠,不疾不徐的翻看着書。
于冉打量了一眼房子,她其實只有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沒有回來,但卻讓她有種好幾年未曾踏足過的感覺,這裏的一切依舊熟悉的讓她感到陌生。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給霍政凡買過一個房子,可是他卻并沒有接受,他表示願意跟自己住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開心的跟什麽似的,以為他對自己是特別的。
即使他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她卻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走進他心裏,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現在想想,她真可笑,他只是不願意接受自己的東西而已。
“怎麽不開燈看書,會看壞眼睛的。”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在他身旁坐下來,淡淡道。
霍政凡聽見她說話,将手中的書放了下來,擡眼看她,聲音平淡,“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不該回來嗎?”于冉也變得尖利起來,她看着他,眸子中充滿了倔強。
他似乎是有些詫異于冉鋒利的語言,又想到了什麽,腦海中閃過于冉和那個男人在江城的笑臉,還有于冉坐在副駕駛上,男生開着車逗着她笑。
她似乎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笑得這麽真實過,在自己面前,她總是小心翼翼,太過刻意的去維持這段關系,時時刻刻都怕自己生氣,想方設法的哄着自己。
她在自己面前,似乎從來沒露出過她真實的那一面。
他看着于冉和那男生的互動,心裏很不舒服,從他們面前一路加油門開的飛快,似乎想要把她那張從不會對自己露出來的笑臉丢的遠遠的。
一路回了家,他也沒有回卧室,一直在客廳看書,他在等她。
其實等她是為了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越來越看不懂自己了。
霍政凡沉默了片刻,才低低的開口,“于冉,你應該做回自己。”
于冉聞言愣住了,低低的一笑,語氣又變得尖銳,“做回自己?呵呵,做回自己,我也想,我也想啊。”
她說着說着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眼眶紅了一圈,卻仍然拼命的強忍着,“這三年來,因為你,我變得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于冉說完,将頭低下去埋進膝蓋裏,小聲抽噎着。
其實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維持着他們之間的關系。
她理想中的戀愛,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霍政凡盯着她的背影一言不發,半響,才站起身來坐到他身旁,離她近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遞給她一方手帕。
“別哭。”他低聲道。
只這簡單的兩個字,于冉就再也忍不住了,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這下淚水更加止不住的流,側身撲過去将他一把抱住,摟着他的脖子,将頭埋在他胸前。
“你這幾天不是也很開心嗎,你跟那個男人在一起,起碼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于冉卻心裏一跳,果然是他,他還是看見自己了。
“我沒有……”她小聲為自己解釋着。
霍政凡聞言卻輕笑一聲,這一聲笑容裏包含了多少不明的意味,嘴唇輕啓,吐出幾個字,“別騙自己了。”
于冉擡起頭,眼睫上還挂着淚珠,不可思議的看着他,“你……”
他輕輕掙開她的手,轉身就要走,于冉卻突然力氣大得驚人,猛地站起來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沙發上,她将自己靠上去,用氣音低聲道:“別走。”
他被她這一拉先是驚愕,随後笑了,也不掙紮,任由她這麽壓着,“于冉,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越說,心中那種報複感越來越強烈,快意越來越甚。
他想起剛剛他在酒吧的停車場裏坐了三個小時,他知道于冉在那裏。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明明是心煩在大街上亂晃着,車卻不知不覺的開着就到了酒吧門口,更是在那裏一坐就是三個多小時。
眼睜睜看着她從酒吧出來,身後立馬就又追出來一個男人,兩人正說着什麽話。
不知是刻意還是湊巧,這個男人他見過,就是上次在江城醫院大門口,隔着一條馬路和于冉走在一起的那個人,他一直都記得。
在那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回家過,似乎,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于冉聞言不可置信的擡頭,什麽關系?她當然清楚,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她一直以來給自己塑造的假象,居然就這麽被他給硬生生揭開了。
霍政凡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突然笑着問她,“于冉,你愛我嗎?”
她怔了一瞬間,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随後又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擡頭吻了她的唇角,将她的淚痕擦幹,于冉一愣,有些恍惚,不明白他怎麽忽然這樣,居然還吻了她。
霍政凡卻突然偏過頭,輕笑一聲,“那你的愛太廉價了。”
這句話像是給她一記當頭棒喝,于冉猛地清醒過來,擡手就甩了他一巴掌,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來。
她望進那雙漆黑的眸子裏,裏面沒有半分愛意,帶着她所沒有的清醒。
明明是她熟悉的臉,還是她喜歡的眉眼,她喜歡的模樣,可她卻仿佛從未認識過他一般。
對啊,她忽然想起來,這段感情裏,從頭到尾,就只有她一人沉淪而已。
一直以來,他都是清醒的。
無比的清醒。
“分手吧。”終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個分水嶺,後面該冉冉虐霍狗了
愛你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