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紀念初醒來的時候, 裴梁城已經不見了,空曠的病房裏異常安靜, 只有她一人,她有些慌張的從一旁摸了手機給他打電話,嘟了兩聲, 那邊卻挂斷了。
她心裏一顫, 有些慌亂,這似乎還是他第一次挂她電話。
心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好預感。
又打了一遍, 卻還是和剛剛一樣。
她忽然反應過來, 也對啊, 她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打電話又有什麽用呢?
她打開微信,給他發消息。
【晚安:城城你人呢,怎麽我一醒你就不見啦?】
【晚安:這段時間要暫停下來, 不能拍戲了, 但我剛剛問過醫生,嗓子沒事, 過一段時間就能恢複, 失聲只是暫時的。】
【晚安:我脖子也沒事,就是紗布有些勒的慌,但其實上了藥之後已經不怎麽疼了,也不會留疤的,你不要太擔心了呀。】
【晚安:我想你,你去哪了。】
【晚安:想見你, 我去找你好不好。】
【晚安:我看到戒指了,很好看,我很喜歡,你快點回來和我求婚吧,說不定我看你長的好看,沉迷你的美色,鬼迷心竅就答應了呢?】
【晚安:結婚的話,還要挑個日子回家去偷戶口本呢。】
【晚安:城城,導演放了我好多天的假,接下來我也不用拍戲了,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還記得前一段時間我們說的要出去玩嗎,趁着這段日子我們出國旅游怎麽樣?】
【晚安:對了,你還答應我要陪我回高中學校走一走的,我也好久都沒有回過育德了。】
……
她發了很久很久,打字打的手都有些累了,那邊卻一條都沒有回。
她盯着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看了半響,又落下淚來,明明他都要跟自己求婚了,就連戒指都準備好了。
甚至在半夜趁着她睡覺,偷偷戴在了自己的手上,為什麽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樣……
她知道他心裏過不了那道坎,知道他覺得傷害到了自己,知道他心裏比誰都難受,她都知道。
可是她會陪他慢慢一起變好,她說過的啊。
恍恍然然的,她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畫面,她抱着他,對他說,就算是地獄,我也陪你一起下……
他渾身是血的模樣,她哭,他不讓她走,兩人都紅了眼眶,她說她累了,她不要他了。
一些片段如潮水般争先恐後的湧入她的腦海中,她恍恍然然的,似乎想起來了。
校園裏,她在他身後窮追不舍的模樣,被他拒絕了也并不氣餒,反而更加殷勤。
後來兩人終于在一起,每天恨不得時時刻刻膩在一起的模樣,一一在她腦子裏閃過。
最後,片段定格在她被紀家帶走,她雖然同他吵架了,表面上說着不要他了,可她說的都是氣話,她愛他啊,她怎麽能走,她說過要陪他的。
可一向高傲的紀母哭着求她,讓她先回去一段時間,等雙方都冷靜了之後再見面,她想了又想,最終答應回了紀家。
回到家裏之後,紀家卻根本就沒有讓她再回去的打算,給她辦好了手續,又騙着将她迅速送到美國,找人看着她。
她不能回國,也沒辦法聯系上他,每天都郁郁寡歡,最後竟被檢測出輕度抑郁症,沒辦法,那些人對她進行了催眠。
她終于忘記他,再也不記得了。
記得所有的人和事,唯獨,不記得關于他的。
紀念初擡手捂着腦袋,臉上流露出些許痛苦的神情,頭疼的像是快要炸開,将手機放在一旁,頭低下來埋進被子裏,無力的哭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在這個時候,她居然想起來了。
可他卻走了,她找不到他了。
紀念初越哭越兇,怎麽辦,她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城城,你到底去哪了……
裴梁城一個人在街上慢慢走着走着,走了很遠很遠,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最終在一個公園裏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他顫抖着手點了根煙,這病,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一直以為,不管他怎麽瘋,只要不會傷害到她就好,他都無所謂,可到最終,他還是失算了。
手機一直在震,他掏出來看到她發來的微信消息,一條一條的讀,一字一字的念,每讀一條心裏就跟着顫一下。
他有什麽資格擁有這樣美好的她?是他不配。
是他對不起她,他自己一個人在深淵就好,為什麽要把她拉進來……是他的錯。
裴梁城雙手捂住臉龐,身體微微顫抖着,眼淚順着指縫流下來。
他真的知道錯了,放過她吧,這些,就都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好不好。
別再傷害她了。
紀念初一個人在病房裏躺了一整天,這期間來看她的人不少,不過因為沒多少人知道,基本上都是劇組的人。
到了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于冉這時候也從拍戲的劇組裏趕了過來,就連許久不見的大老板景費這次都露了面,齊齊聚在她的病房裏。
紀念初沒什麽表情的看着他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後擺擺手,示意不能說話。
又在手機上打字跟他們大致的講述了一下事情經過,只不過省去了他們從前就認識的那一段經歷。
只淺淺的描述了一下裴梁城精神上的問題,以及昨晚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于冉就不用說了,至于大老板,也算是她信任的人,所以她也并不怎麽擔心。
兩人聽完,心思都有些沉重,于冉眼眶迅速紅了一圈,情緒差到極點,“這都叫什麽事啊,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立即和導演請了假,大老遠趕過來,你們劇組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紀念初點頭,又在手機上蹭蹭的打字,打完了遞給她。
[嗯,被她們撞了個正着,不過我跟他們已經解釋了,脖子上的傷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被耳機線纏住了弄的,嗓子是因為下午出去唱歌,再加上晚上吵了架,所以就吼成這樣了。]
景費突然在一旁沒頭腦的問了句,“那他們信了嗎?”
紀念初搖搖頭,在手機屏幕上打下了幾個字。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信,不過他們信不信,我也不在乎。]
景費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掃了一眼紀念初此刻的模樣,一時間只覺得心酸,怎麽可能信?
這麽拙劣的謊言,說出來鬼信。
大家都是在演藝圈混跡了那麽多年的人,又不傻,那脖子上的傷怎麽看都不是耳機線纏的,至于嗓子,唱唱歌吵吵架就能導致失聲,那更不可能了。
肯定會覺得他們是吵架了所以導致這樣的結果。
只是誰能想到裴二少會有這樣的經歷呢,好好的一個天之驕子,怎麽會有精神上的問題……比他這個常年需要僞裝性別的人還慘。
不過只要這劇組的人不傻,就應該不會把這件事情給洩露出去,畢竟此事傳出去了,對這個劇組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帶來無限的弊端,裴家想要踩死他們更是分分鐘的事。
于冉又問,“那醫生有沒有說你的嗓子什麽時候好?”
[最短半個月,長的話一兩個月。]
景費在一旁接了話,問她:“那脖子呢?”
[脖子比較麻煩,至于到底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醫生交代了這段時間只能吃流食。]
三人面面相觑,于冉沉默片刻,從一旁的果籃裏挑了個蘋果出來,慢慢的削,又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遞給她。
卻突然她又想起來,她不能吃,只好将蘋果片遞進自己的嘴裏。
紀念初看着景費若有所思的模樣,淡淡的笑了笑,給他發了個微信。
【晚安:大老板,景老太太回來了嗎,你這段日子還好吧?】
景費低頭,看過了她的消息後,抽了抽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明明是面對面,可現在居然還要靠微信聊天,也是苦了紀念初這小妖精了。
“我沒事,你就別擔心我了。”他不在意的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
于冉其實從進門就很想問她,怎麽沒有看到裴律師的人,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又去了哪裏。
可她不敢問,就連口都不敢開。
眼尖的瞟到紀念初手上的戒指,她心中猛地一震,最終還是猶豫着開了口,“這戒指……”
紀念初緩緩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在手機上打字。
[他本來準備和我求婚了。]
她打出這幾個字,遞給兩人看。
也不知道是哪裏戳到了于冉的點,她一下子扔了手中的蘋果片,掩唇哭了起來,越哭越厲害,到最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妝都哭花了。
紀念初見她這個樣子,也愣愣的坐在病床上,沒有說話,她不是不想哭,是因為白天哭的太多,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
景費面對于冉的泣不成聲,面色有些悵然,從一旁抽了紙巾遞給她,低聲安慰着,“別哭了,沒事的。”
“怎麽會這樣,好好的兩個人,為什麽非要這樣……”于冉哭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身子發顫,“念初,你不要太擔心,他那麽愛你,肯定會回來的。”
景費也低低的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他人生不長不短快要三十年,頭一次發出這樣的感慨來,過好生活怎麽就這麽難呢?
小時候被逼迫從一個女孩子僞裝男孩的時候,他沒有覺得難,從小在那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下生存,沒有一丁點自由,他沒有覺得難,從大學畢業就被迫進入環宇娛樂,一直堅持到現在,也沒有覺得難。
可是今天紀念初和裴二少的事,讓他覺得,人生真難啊。
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個笑話活躍一下病房裏的氣氛,可是想了又想,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倒是一旁的于冉擦了擦眼淚,主動問起他來,“诶,大老板,說說你吧,別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最近跟喬影帝怎麽樣,追到人家了嗎?”
他一愣,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
于冉還紅着眼眶,但這并不阻礙她翻白眼,“你那點小心思,難道現在還有哪個傻.逼沒看出來?”
“……好吧”
景費攤攤手,“我已經表白了,但是他拒絕我了。”
兩人皆是一愣,沒想到他進展這麽快,居然就已經告白了,連忙追問,“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啊,他說他不喜歡男人,就這麽簡單。”景費一提到這個就有點生氣,面容緊繃起來,“但是你們知道他是怎麽拒絕我的嗎?”
“他居然到現在都以為我是因為想把他從天信挖到環宇,所以才去追他。”
“搞得現在我只要一去天信,或者是一去他劇組那裏探班,都會被他經紀人和公司的人避如蛇蠍一樣。”
“他經紀人甚至私下聯系過我,義正言辭的告訴我,即使他從天信離開,也不會去環宇的。”
“………”
“哈哈哈哈哈哈,他們說不定私底下都在傳,環宇的老板瘋了,為了挖走死對頭天信的門面招牌,居然親自下場追人。”于冉絲毫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伸手拍了拍一旁的景費,只是這一拍卻不小心差點拍到他胸前。
景費連忙起身往後退開了兩步,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幹嘛?”
于冉無語,雙手舉起來,認真的道:“放心,我還沒到那個饑不擇食的程度。”
紀念初眼神複雜的看着景費,其實他完全可以坦白自己的身份啊,說不定,喬影帝眼睛一瞎,就答應了呢?
他們走了很久,紀念初又給裴梁城打了個電話,那頭這下直接關機了,她給他發的微信,他更是一條也沒有回。
杳無音訊。
她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再過一會兒,家裏該知道了吧,本來他們就已經對裴梁城很不滿了,倘若知道了自己這樣子的真相,會更加不同意兩人在一起吧。
裴梁城一個人在外面酒店住了三天,然後回了裴家本家。
這還是他從美國回來後,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他緩緩走進別墅院子裏,打量着這裏的一切,差不多快要有四五年沒來過這裏了,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很陌生。
從前院子裏種的一些花兒,現在也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建起來的一些不知品種的樹叢。
在他記憶中大概三四歲的樣子,那時候母親還在,沒有人逼她,她沒有自殺,裴峰似乎那時候也還很愛她。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脾氣很好,在他僅存的不多的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發過火,她在院子裏種滿了好多花花草草,無聊了就會每天抱着他教他認這些花草的品種,會給他做很多好吃的甜點,教他識字唱歌。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漸漸的,她臉上再沒了笑臉,再也不會抱着他教他唱歌,也不會再弄那些花草了,更不會給他做吃的,她每天都要一個人在房間裏坐很久。
他就算餓極了,去找母親要吃的,她也不會理他,成天神情恍恍惚惚的。
再後來,她有天突然抱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具體說的什麽,他也記不清了。
破天荒的,那一晚她抱着他睡,他心裏很開心,久違的,終于又能享受到母親的懷抱,他聞着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花香味,睡的很沉,甚至還做了個好夢。
可是第二天,她就自殺了。
她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躺在那堆玫瑰花從裏,渾身是血。
那一片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将她溫柔美麗的臉龐襯的血紅。
裴家的人很冷漠,左右她只是個從偏遠小鄉村嫁進來女人,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若不是裴峰非要娶她,就連裴家大門都進不來,沒有人感到憐惜,就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仿佛從未存在一般。
再後來,裴峰又娶了一個女人進家門,這次終于是個門當戶對的人。
可是那女人似乎特別怕他,但背地裏又總會偷偷扔掉他母親留下來的東西,說是晦氣,還愛在裴峰面前告他的狀,說他看起來陰森森的,可後來沒多久,他們就離婚了。
再後來,徐汐苑來了,她是個很灑脫的女人,也不做作,從不掩飾自己的喜好。
她跟別的女人也很不一樣,從來不纏着裴峰,也不在乎他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似乎這一切都跟她全然沒有關系,就像只為了應付一個形式。
可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不能生孩子,有身體上的一些問題,裴家的人知道後,對她很是不滿,可是又礙于徐家的勢力太大,沒辦法,只能強忍下來。
徐汐苑和裴峰兩人沒有絲毫的感情,各玩各的,除卻一些必要維持親密的場合,比陌生人還不如,興許正是因為這樣,兩人名義上的關系倒也維持了很多年,直至今天。
裴峰除了名義上有他一個兒子,也再沒有別的子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徐汐苑自己不會有孩子,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一直以來都對他還不錯,說下來,徐汐苑比裴峰這個親爹對他還要好上幾分。
他和裴峰,從小到大,就沒說過幾句話,父子之間見面後更是尴尬的要命。
裴梁城站在門口,久久的都沒有進門,還是一個傭人從裏面打開了門,見到他吓了一跳,“請問您是哪位,有什麽事嗎?”
傭人的臉很面生,他面色冷淡,“我是裴梁城。”
“是二少爺嗎?”那傭人一愣,驚訝的問,打量了一眼裴梁城,随即飛奔進了宅子中。
她也在這家做了三四年工了,卻從來沒見過傳聞中的二少爺,也不知道今日怎麽的,居然突然回來了?
不一會兒,徐汐苑推門走了出來,見到他先是有些驚訝,随後将他拉了進去。
“怎麽突然回來了?你爸他不在家,我約了紀太太,這會剛好要去見她了。”徐汐苑坐在沙發上,端起了桌上的茶,小酌一口,又輕輕放下,舉止優雅,神态自若。
裴梁城低着頭沒說話,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道,“不用去了。”
“啊?”徐汐苑一愣,轉過頭來愕然的看着他。
只見後者卻神色冷淡,眉宇間滿是陰郁,她意識到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柔聲問道,“怎麽了?”
“我發病,傷害到她了。”他低低的道。
徐汐苑聞言手中正要拿挎包的動作一頓,意外的挑挑眉,“那她現在怎麽樣,嚴重嗎?”
“我不知道,但她不能開口說話了。”
裴梁城搖頭,眉宇間滿是痛苦的神色,一句話說得異常艱難,“趁她沒醒我就走了,我甚至不敢去問醫生她到底情況怎麽樣,是我對不起她。”
“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回國後,強忍着沒有去找她,什麽都沒有發生,是不是會好一點。”
徐汐苑在半空中伸出去的手頓了下,最後還是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她摸到那手,很涼,涼的刺骨,她淡淡的笑了笑,低聲問道,“所以你心裏愧疚對不對?”
“你覺得是你自己傷害了她,是你對不起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現在也正是需要你的時候。”她淡淡的說着,又問他,“她恢複當年的記憶了嗎,或者說,她知道你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嗎?”
裴梁城點頭,聲音微啞,“她知道,但當年的事暫時還沒想起來。”
“但她知道一些,是我告訴她的。”
徐汐苑聞言又笑了起來,朝站在不遠處的傭人招了招手,“給二少爺泡杯茶來,不要用老葉,用上次我剛帶回來的新葉。”
“是。”那傭人偷偷的看了兩眼裴梁城,很快低着身子應聲走了出去。
徐汐苑又将自己脖子上的絲巾重新系好,轉過身來,沖着他溫柔的笑,“她既然都知道你有這方面的問題,并且知道了當年的事,卻依然一直陪在你身邊,那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你問我當初回國沒有找她的話,會不會比現在好一點,沒有發生過的事,我不知道,也沒辦法回答你。”
“但是我知道的是,要麽你就不應該回國找她,讓她一個人逍遙自在,就像這四年來一樣,把你忘的幹幹淨淨。”
“可你已經回國找了她,這是無論如何都已經改變不了的事實,既然選擇愛她,你把她拉上這條路,然後你就不要她了,這樣做,是不是太不負責了?”
“出了事,是要一起面對的,而不是像你這樣,一味地逃避,你這樣只會造成兩個人的痛苦。”
裴梁城沉默了,口袋裏的手機一直震着,他也沒有接。
徐汐苑語重心長的說完,拍了拍繼子的肩膀,“接吧。”
“至于病情,我和她都會陪着你,陪着你慢慢變好,現在醫療這麽發達,總有一天會好的。”
“況且她心裏這麽記挂你,一直跟你打電話,足以說明她對你的真心,我們都相信你,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裴梁城這下沉默了更久,傭人泡好的茶都已經冷掉了,他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涼透的茶。
他怕什麽?
他怕的是再傷害到她,沒辦法原諒自己。
最終,他顫着手,掏出手機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