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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三【紀念初X裴梁城】

還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 高二那年在她的死纏爛打下,裴梁城雖無奈, 可還是一直跟她輔導功課,從不間斷,成績總體來說上漲了不少, 進步很大。

這在原來簡直是沒辦法想象的, 大概自己也沒想到,有朝一日, 她也能對學習這麽上心。

可因為基礎太差了, 想要再往上提分, 并不容易,考好大學還是會很難。

紀念初其實心裏是很緊張的,如果說是跟從前一樣,不在乎那些成績那也就算了, 可是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追上他, 想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玩玩而已, 她自己也明白, 她越來越認真了。

拼命的努力,每天都處于高度緊張中,一整天除了睡覺那會,幾乎都拿來做功課了。

只因為能夠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紀家對她的這個改變,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沒想到女兒轉到德風居然真的大變模樣,開始對學習上心了。

成績單上分數一次比一次高,就連班主任都打電話過來表揚她,說她變化極大,而且相當拼命和努力。

紀父紀母看着女兒逐漸痩削的臉頰,是既欣慰又心疼。

今天又是周五,紀念初放了學就習慣性的到對面的A大去等他,她跟家裏人說,自己找了個特別靠譜的補習班,所以成績才提上來這麽快。

雖然每周五周六都回家回的特別晚,但家裏也沒産生什麽懷疑,只安排好了司機,等她打電話就去指定地點接她。

她這次又在校門口等了許久,裴梁城卻都沒有出來,她沉思片刻,想着他應該也已經下課了,打電話過去也不會打擾他。

而且這次她終于有他電話號碼啦。

掏出手機,撥出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那邊卻嘟了很多聲,過了很久才接。

他接的太慢了,紀念初有些不開心了,語氣低落,“學長你在哪呀,我都在校門口等你好久了。”

那頭卻沒有出聲,只有很低的喘氣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

紀念初心裏一跳,看了一眼屏幕,還是正在通話中,她又試探性的低聲喚道:“學長?”

那頭過了很久,才低聲道,“我在家。”

聲音很輕很弱,輕到她不仔細聽都聽不見的那種,紀念初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也不追問怎麽沒在學校,而是在家裏,連忙問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那頭沒回答她,卻突然挂了電話,紀念初心中一顫,轉身就打了個車,連幾分鐘的路程都不想走,生怕他真的出什麽事。

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她拼命的敲門,裏面的人卻不予理會,沒有任何回應。

紀念初在門口敲的都累了,靠着門框,坐在地上等他。

就在等的她都要睡着了,門卻突然從裏面被打開了。

她身子條件反射的往後倒,重重的摔在了門框上,背部傳來一陣劇痛。

心裏惦記着裴梁城,顧不上疼痛,飛快的站起身,裴梁城靠在門口的鞋櫃上,低着眸子,模樣蒼白又陰沉。

袖子底下藏的一雙手正劇烈的打着顫,紀念初看着他這副樣子,只覺得有些駭人,一時間有些不敢靠近,往後退了兩步。

她顫着聲音低低的問,“學長,你…怎麽了?”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心裏帶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不知是怎麽回事。

裴梁城看到她後退的模樣,垂下眼簾,低低的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只淡淡道,“既然怕我,何必來找我,離我遠些,回家吧。”

紀念初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裴梁城說完,起身将她推到門外,“我看你這段時間功課也有很大進步,以後如果還有什麽不會的,直接給我打電話問吧。”

“不用再來找我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冷淡,可紀念初卻還是硬生生聽出來了不一樣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眼中他的模樣,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心疼。

想抱抱他。

她也确實這麽做了。

紀念初上前兩步,擋住他要關門的手,摟住他的腰,将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悶悶道,“可就想來找你。”

裴梁城被她這反應給怔住了,他以為她會和那些人一樣,害怕,逃離,從此離他遠遠的,就連看他的眼神中,都帶着恐懼。

可她沒有,她沒有走,也沒有逃離,甚至看他的眼神裏依然帶着依賴和愛意,絲毫沒有變淡,反而愈來愈濃。

他本想推開她,可伸出那一雙發抖的手,怎麽樣都推不開。

不知道是沒力氣,還是她身上太過于溫暖,氣味太好聞,竟讓他生出舍不得的心思。

這一瞬間太過于美好,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是依賴着他的,還有人是需要他的。

他不是一無是處。

他可以擺脫那些噩夢。

不是那個沉浸在地獄中爬不起來的人。

他垂下手,不回抱住她卻也不推開,本來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到最後卻只低低的輕笑一聲,“現在不怕我了嗎?”

“怕你幹嘛,你又不會吃了我。”紀念初飛快的回答他,又從懷裏擡頭看着他,“怎麽了,是心情不好嗎?”

她沖着他露出笑容,“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告訴我,我永遠當你的聽衆。”

裴梁城沉默片刻,搖搖頭,“沒什麽不開心的事,先進來吧。”

他強下心中的那股狂躁感,手中的拳頭死死地捏着,指尖泛着明顯的青白,側着身子讓開一條道,紀念初“唔”了一聲,放開他,慢慢走了進去。

她一進門,就被屋內的場景給吓了一跳。

明明應該整潔如新的房子,如今卻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屋子裏一片狼藉,就連飯桌都被掀翻在地上,地面到處淌着水,四周的椅子以一種奇怪又扭曲的形式躺在地上,還有些碎瓷片,像是廚房裏的碗被打碎的模樣。

整個家裏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紀念初被這景象吓到了,震驚了半響,一時間舌頭打結,話都說不清楚,“進,進賊了嗎?”

怎麽會這樣?難道是因為家裏進賊了所以不怎麽開心?

裴梁城沒說話,只靜靜的看着她。

半響,他終于開口,“不是,是我做的。”

紀念初本來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是他突然這麽一回,她倒不知道怎麽接了。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所以要發洩?

她想問,可是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好像怎麽開口都不對。

裴梁城淡淡的笑了笑,端詳她的臉片刻,輕聲問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紀念初搖搖頭,同樣也盯着他看,“沒事,就是想你了。”

“你還有沒多久就要高考了,平時在家裏自己多複習,別總往外跑。”他語氣平靜,說完就進了房間。

紀念初覺得今天的他,不知道怎麽了,有點奇怪,而且他的背影,總是帶有一種孤寂落寞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來,他好像真的是一個人。

不論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和場合,都總是一個人。

紀念初跟着他一起進了房間,眼尖的就瞟到桌上的藥盒,有些發愣的看了一會兒,脫口而出,“學長是生病了嗎?”

裴梁城點頭,聲音很輕,“嗯,生病了。”他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很重的病。”

他擡眼看她,“所以,要離我遠點嗎?”

紀念初卻搖搖頭,低低的笑,“學長,我說過要追上你的,現在好不容易已經離目标越來越近了,又怎麽會輕言放棄呢?”

她笑,裴梁城也跟着笑。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她信誓旦旦的道。

給她講完功課,紀念初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裴梁城擔心她着涼,從一旁拿了毯子給她蓋上,随後在一旁坐下,靜靜的凝視着她的臉龐。

她睡的很熟,似乎是很累了,呼吸聲還有些重,不知道是不是在夢中夢到了什麽,嘴角輕微勾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既然選擇靠近我,那麽,就不要離開。”

裴梁城摸了摸她略顯疲憊的臉頰,眼神如墨,聲音低沉,“別再丢下我。”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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