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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四【紀念初X裴梁城】

高考成績出來了, 紀念初終于考上了A大……旁邊的Q大。

當然A大是不可能考的上了,Q大都已經很勉強, 但這個消息對于紀家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事。

紀母紀父高興得簡直合不攏嘴,給家裏的親戚挨個打電話報喜, 紀念初卻早就不在家裏了。

查完成績當天她就偷偷溜去找裴梁城了。

兩人并肩走在公園裏散步, 裴梁城側過頭看着身旁笑得合不攏嘴的紀念初,淡淡的問, “這麽高興?”

“嗯, 是啊。”

她點頭, 眨眨眼,“學長,要和我在一起嗎?”

她等了太久,終于等到高中畢業, 終于等到她成年, 她也慢慢要追上他了,終于能和他站在一起了。

怎麽能不高興呢?

“我現在是不是已經追上你了?”

裴梁城深深地看着她, 片刻, 才低低的問,“你想好了嗎?”

他停住腳下的步子,看着她認真的道:“想好了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再分開。”

“我說的是永遠都不分開的那種。”

紀念初愣了愣,永遠不分開?這個她好像還真沒想過啊,可是看着他眼中的倔強和執着, 她沒有過多的猶豫,竟一下子就點頭了。

“好。”

“不分開。”

她一把抱住他,眉眼笑得彎彎,“我這麽喜歡你,怎麽會和你分開呢。”

“以後不再放你一個人,我來愛你。”

裴梁城笑了笑,也回抱住她,因為她的這句話,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就連白天裴峰打來的那個讓人怎麽都開心不起來的電話。

一下子,他竟然都能夠原諒了。

紀念初上了大學,幾乎終日都同他膩在一起,她在A大待的時間幾乎快要比在本校Q大待的時間還要長。

這樣一來一去,就連A大都有不少人認識她了,知道她是那個法學系大佬的女朋友。

因為她模樣生得好,性格也開朗,所以朋友很多,同樣的追她的人也也很多,在學校特別受歡迎,論壇上還有不少的人同她表白,經常有人跟她送奶茶,送零食和禮物。

不僅僅是Q大,甚至還有A大,傾心她的人都不算少。

紀念初本來就怕他吃醋,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一來二去,這些居然全被裴梁城知道了。

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比她這個當事人知道的還要清楚。

紀念初其實一早就已經察覺到他在她身上的不對勁,幾乎是強到病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她已經很小心了。

卻還是淪落到了今天這個局面。

她忽然明白了他說的生病是什麽,明白了他為什麽要說他生病生的特別重。

裴梁城看着她,眼底裏帶着濃濃的哀傷情緒,語氣卻不容拒絕,“念初,搬出來跟我住。”

不能讓別人再看到她,他已經快要瘋了。

明明她是他一個人的。

為什麽?

難道她也要和當年母親一樣,明明說好要一直陪着他,不會扔下他不管,可她的承諾甚至還沒能履行到第二天,就再也實現不了了。

她走了。

老天可憐他,将她送到自己身邊,可如今為什麽她也要走了,也不要他了?

為什麽還要對別人笑,他一刻都不能再忍受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再這樣下去,他就又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她搖頭,情緒低沉,聲音卻很堅決,“城城,我們別這樣好吧。”

“我不想這樣,距離太近,對我們來說其實都是負擔…你明白嗎?”

“我們就這樣,挺好的。”

紀念初最後一句話說的很勉強,可裴梁城卻不肯聽她的,竟然把她關在了家裏。

他為她打造了一條長長的銀鏈,很精致,也很小巧,但沒有将她鎖起來。

裴梁城拿着那條鎖鏈,放在房間地板上,他看着她,眼底裏滿是濃稠到化不開的難過,“寶寶,別不要我。”

語氣裏竟帶着一絲哀求。

紀念初看他這副模樣,簡直覺得他是瘋了,看着放置在一旁的銀鏈,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所以你想要将我鎖起來?”

“你瘋了?”

裴梁城低低的笑了笑,那笑聲有些蒼涼,“我怎麽舍得鎖你,你說過,來了我身邊就不會再走,永遠不要再分開。”

“這些都是你說過的。”

紀念初同樣崩潰,她覺得已經跟他說不好了,怎麽都講不通,“我沒有說要離開你啊,難道我想住在學校就是要離開你嗎?”

“難道一定要跟你住在一起嗎,我不想到最後,連這點自由都不給我啊?”

她覺得自己簡直沒辦法理解他的思維。

她知道他沒有安全感,總是患得患失,如履薄冰,可是她也已經盡量在為他改變了。

甚至每天一下課就來找他,跟學校的那些朋友都很少聯系,所有的時間都圍着他轉,她已經很努力了,難道現在連這最後一點點的空間也不肯給她嗎,到底還要她怎麽樣?

紀念初別過臉,流下淚來,胡亂的用手背擦了擦,“一定這樣嗎?”

“太累了,跟你在一起太累了,我…不想要你了。”

一定要把她死死地囚禁在身邊,讓她在籠子裏當一只金絲雀?永遠關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裏,日日只能見他嗎?

裴梁城伸出去的雙手垂了下來,雙眼充血,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掌心被戳的生疼,沒有說話。

一定要這樣嗎?

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辦,他搞不懂自己了。

她說,她不要他了。

終于又不要他了。

裴梁城低下頭,兩個人面對面無聲的流淚,都不能理解對方。

他心跳的飛快,突然猛地一下子站起來,紀念初一愣,拉住他的衣袖,有些慌亂,“要去哪?”

沒想到他卻直接一把掀開了她,“你管我幹什麽?!”

他動作太大,紀念初被他掀翻在地,手撞在一旁的玻璃桌上,磕破了,頓時汩汩的鮮血流下來。

她根本顧不上疼痛,只覺得再不拉住他,他一定要去做傻事。

他的樣子,太過于絕望,太過于瘋狂,她看的心都跟着一陣陣的抽疼。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知道嗎,我是個瘋子!”他停下腳步,靠在背後的牆壁上,低着頭,笑得很絕望,“一早我就跟你說過。”

“是你非要一點點靠近我,然後又不要我……”

紀念初呆呆地坐在地上,腦袋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論跟他說什麽,他都不會聽。

他聽不進去。

她站起身來,伸出被鮮血染紅的一雙手抱住他,感受他發顫的身子,一時間竟哭都哭不出來,“你真的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

裴梁城卻不怒反笑,“是啊,我早就提醒過你,是你說不會離開我,會陪着我。”

“現在後悔了嗎?”

紀念初搖頭,輕輕的笑,“不後悔,你想關着我,那我就聽你的,我就好好待在這裏,哪也不去。”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即使你要把我關起來,我也心甘情願。”

“你是瘋子,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做個瘋子。”

她的手将他的衣袖染紅了一大片,卻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這一刻,她想,她估計也瘋了。

既然要瘋,那就大家一起瘋吧。

她總要陪着他的,沒有她,他可怎麽活下去。

裴梁城一愣,他沒想到,她居然妥協了,鼻腔一酸,用力的回抱住她,将頭埋在她的頸窩,眼淚順着臉頰滑進她脖子裏。

半響,他終于低低的開口,聲音沙啞。

“對不起…”

“那我答應你了你的要求,你也要答應我,我陪你去看醫生好不好。”她聲音裏也發着顫,低低的道。

良久,他才緩緩點頭,道了一聲好。

紀家終于還是發現了,紀母趁着裴梁城不在,沖進家裏,身後跟着許久不見的紀錦陽。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紀念初,“你瘋了?!學校說你請假,将近一個月沒來上課,覺得不對勁,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來了。”

“現在跟我回去。”

紀念初搖頭,不做多的解釋,只簡言意駭道:“媽,我不回去。”

紀母後退兩步,來來回回的目光看了她好幾眼,像是從來沒認識過眼前這個女兒一般,大聲吼道,“你說什麽?”

紀念初神色堅決,坐在房間裏,神色淡漠,“我答應了他,要陪他去看醫生的,我不能回去。”

“請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裴梁城?我已經跟裴家聯系過,知道他現在為什麽不在這裏嗎,就是被裴家帶走了,他有精神病你不知道嗎?連他父親都這樣說,你卻還要跟一個瘋子在一起,難道你也想變成瘋子嗎?”

紀母怒不可遏,說出來的話毫不留情,氣的渾身發抖,指着她手打顫。

就連身後的紀錦陽也一臉不贊同的看着她。

紀錦陽上來拉着她就要走,紀念初仍然不為所動,紀母卻突然沖上前來打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特別狠,她被打的頭偏過去,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

她低下頭,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十八年了,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出手打她。

即使她成績墊底,逃課打架,被請家長,她也從來都只是發火,未曾動手打過她。

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她打了自己的女兒,還打得這麽狠,幾乎是使了渾身的力氣,震的她的手都發麻。

她心裏一股痛,就差跟紀念初跪下來了,語氣哀求,“你聽媽的好不好,聽這一次。”

紀念初說來說去,都只有這幾句堅決的話,“媽,你也聽我一次,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能跟他分開。”

紀錦陽在一旁實在是忍不住了,眉頭緊皺,“你知道媽因為你的事情有多擔心嗎,知道了這事後在家裏幾乎是飯都吃不下去,這樣的話你也說的出來。”

“你為了他,家裏人都不要了是吧?”

紀念初面對兩人的質問,竟一時間噎住,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紀母流下淚來,哭的妝都有些花了,“念初,就當媽求你了,就算你要跟他在一起,你也先跟媽回去,你們現在這個樣子,雙方都冷靜冷靜再見面,啊。”

“等到冷靜下來,你再回來,媽也不會反對的……”

紀念初本想拒絕,可看着親人在她面前這個樣子,讓她沒辦法再開口說半個字。

她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一次都沒有。

在她心目中,紀母雖然有時候愛唠叨她,她是強勢的,可也是堅強的,善解人意的,從不會這樣,紀母的眼淚,幾乎要讓她窒息。

怎麽辦,她要怎麽辦。

回去嗎?

紀念初腦子裏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裴梁城從裴家逃也似的回來,心裏惶恐不安,總覺得要出什麽事,一顆心跳得飛快,開了門就連鞋子都來不及換,直接沖進去。

可屋子裏一片漆黑,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他找遍了整個家裏,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

沒有,都沒有,沒有她的身影。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想起那天她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他耳邊。

我不要你了,太累了。

一陣氣血翻湧上來,裴梁城瘋狂的将家裏砸了個稀巴爛,整個眼睛都是嗜血的通紅。

他走到陽臺上,打開窗戶,看着下面一片漆黑。

霎時間,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想跳下去。

深淵在吸引着他,他快要抵不住這誘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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