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Part44
黑暗裏, 卧室裏沒有開一盞燈, 林殳意還在挑逗着她的神經, 床頭的電話響了又響, 許槐想着去接,可她的雙臂被林殳意壓得結結實實, 根本動不了半分。何況,每次在跟林殳意的性-愛中, 她一直都是被誘惑的那一方, 也是最先丢了魂的那一個。
這一次也不例外, 電話直到結束,許槐都沒任何力氣去接聽, 任由它在床頭上唱得歡快。
林殳意壓着就是不想讓她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還分神, 那電話在床頭響了又響,卻是從開始到結束都沒人理會。直到,林殳意将許槐從浴室裏抱着走出來, 将懷中的女子安放好,這才轉身, 把一直吵得不行的手機拿到眼前。
看見上面的備注, 林殳意擰了擰眉。她正想着要不要回撥過去, 這時候,電話上的號碼又開始閃爍了,手機再一次響起。
許槐真的很累了,可是手機這麽一直響着,原本她心裏還沒怎麽覺得有什麽的, 現在聽着這鈴聲,卻眼皮一直在跳個不停了。“電話給我。”她啞着嗓子說。
林殳意可能也意識到什麽,現在已經是大半夜了,醫院的看護現在打電話是什麽意思?
許槐在接過手機,看見屏幕上的備注時,她覺得眼皮好像跳得更厲害了。原本已經因為跟林殳意之間的那兩場激烈的性-事腦子變得昏昏然,想睡覺,可在這瞬間,一下清醒過來了,甚至在這個七月的夜晚,她感覺到十二月的寒冷。
“喂?”許槐接起電話,聲音像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緊張。
許槐每次去醫院看望許舟雲的時候,都會跟姓胡的看護聊幾句。三十多歲的看護經驗很豐富,許槐也一直很放心許舟雲身邊有這麽個人。可現在,從前許槐聽見的鎮定自若的聲音已經完完全全被驚慌失措取代,甚至因為這樣的驚慌,導致她聽見聽筒那邊傳來的都是斷斷續續言辭混亂的話語。但也是從這些話語中,許槐拼湊出了大概事件……
“許小姐,那個,你,爸爸,不行了,啊,趕緊過來吧。這裏有人,你,你過來,小心……”
“就,小心,我是偷偷給你,電話的,小心過來,帶人……”
“梗塞,心肌梗塞……”
許槐像是被電擊一樣,突然一下,就從床上坐起來,無視了自己的身體因為剛才的運動變得酸澀導致的行動不便。可能是因為她起得太急了,結果剛下地,膝蓋一軟,直接匍匐在地上,手機一下也摔得老遠。
林殳意是在看着她下床那瞬間,想伸手拉住她的,可還沒拉住,許槐就已經栽了跟鬥。
在這鋪設地毯的卧室裏,許槐摔得那一絞,也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可見,那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應該是非常疼。
林殳意被她這舉動給驚了一跳,她趕緊跳下床,将地上摔得結結實實的女孩子撈起來,“摔疼沒?”她緊張地望着許槐,卻在看見許槐面容的那一刻,心跳似乎停滞了片刻。
就這麽短短的十幾秒的時間裏,許槐一張臉上已經是一片沼澤,濕漉漉的雙眼,現在看上去似乎沒有任何光輝,暗淡得很,像是天空中的星星被薄紗似的雲擋住了,只能看見朦朦胧胧的光。
林殳意看着是覺得有些心疼的。
而喜歡一個人,就是從心疼開始的,她卻還沒意識到。
這一次,許槐沒有推開林殳意,她在發抖,現在急需要可以依靠的人支撐她,讓她不要倒下。
林殳意看着現在放在自己手臂處的那只手,指骨似乎都泛白了,她聽見許槐低低的甚至是帶着哀求的聲音對着她開口,“林殳意,求你,帶我去醫院。”她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身體完全控制不住一直在顫抖。“我,我爸爸,我,他……”話說不清楚了,許槐想到電話裏聽見的那些話,心裏已經是一片冰涼。
正在搶救——
林殳意眉頭擰得緊緊的,一直沒有松開。她突然一下将許槐從地上抱起來,橫抱着走下樓,在門口将外套随手撈了一件,出門了。
庭景的環境雖然很好,但現在畢竟是大半夜了,就算是每隔十米就有一盞路燈也不能将這一片區域都照的透亮。
夜,依舊很黑。
林殳意從車庫将車開出來,許槐坐上副駕駛。她目光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似乎有些渙散,連安全帶也忘記了系。
林殳意看着這麽失魂落魄的她,微微無奈。她側身,轉過去替副駕駛位上的女孩子親手系好了安全帶,“別怕,許槐。”她輕聲開口說,單手操控着反向盤,另一只手則是拉住身邊的人的手,像是這樣就能傳遞給她溫暖,讓她不要再害怕憂愁。
許槐的手,冰涼。
可林殳意的話,現在對于許槐來講,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許槐仍舊是在發抖,她耳邊還萦繞着看護急迫的聲音,看樣子,事情沒那麽簡單。醫院除了看護,還有別人。她想要再問問別的,可自己現在都不能把一句話講明白,許槐只好作罷,準備等去了醫院再看明白。
幸好現在是淩晨,街道上也沒什麽車,從庭景到醫院的路,暢通無阻。
林殳意開得很快,超過一百五十碼在大街上疾馳,平常不堵車的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的被她壓縮到了十二分鐘。
車還沒挺穩,許槐就開門要跳下去。她的這動作,又把林殳意給吓住了。不過好在的是,許槐精神恍恍惚惚的,安全帶還沒解開,想出去然後很快被阻攔回來了。
林殳意嘆氣,将她拉住,“等等,別急。”她給她松了安全帶,許槐這才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夜色裏,林殳意能看見她踉跄的背影,對于這樣的情況,林殳意也只有嘆氣。許槐在卧室接到電話那時候,對方說了什麽她也有聽見。許舟雲出事了麽?她不知道知道這消息那瞬間自己是什麽心情是,說高興吧,似乎也并沒有那麽高興,反倒是擔心許槐。擔心她,不能承受這樣的結果。
而現在看來,她的擔心并不多餘。許槐是六神無主了,還掉了眼淚。
許舟雲的死活林殳意并不在意,但許槐不開心,許槐難過了,她卻是很在意。
多想無益,林殳意跟在許槐身後,一起坐進電梯,到了五樓的手術室。
在電梯裏,密閉的空間,林殳意能聽見來自身邊的女孩子喘息的聲音。她們出來的急,林殳意手裏只拿了一件很薄的空調衫。許槐出來時候還穿着睡衣,她講外套披在許槐伸手。“穿着,別涼了。”
醫院晚上也開着空調,現在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很多。
許槐沒拒絕,她還在發顫呢,眼睛死死地看着電梯裏顯示着不斷上升的樓層。
自從出門來,她沒跟林殳意有任何交流。大腦像是被放空了一樣,現在除了許舟雲的消息,她什麽也聽不進去。
五樓很快到了,許槐率先走出去。林殳意跟在她後面,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煩躁。
這一層樓很安靜,雖然走廊上的燈光很明亮,可照射在白色的牆壁上,反倒是有些慘白和陰森。
林殳意下意識就皺了皺眉,她實在是很讨厭醫院這個地方。這裏對她來說,沒有什麽好的回憶。
她拿着電話,走到一邊,沒再過去。
意外的,手術室門口有人。
許槐走進,在看見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誰後,原本就變得很不好的臉色現在更不好了。
不過現在她沒時間理會那兩人,而是轉身問到一旁站在牆角的看護,神情帶着激動,“胡小姐,我,我爸他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那看護的臉色也不怎麽好,在許槐來之前,她有好幾次想從醫院離開,她做看護可不想攪和進別人的家裏事。可是想着許槐也是個可憐人。如果就連她也走了,那等到許槐過來的話,那不是什麽也不知道?說不定還被人給蒙在鼓裏。
“那,我,我晚上本來是看着你父親準備休息的,可突然從門外面就進來了這兩位女士。她們跟許先生單獨有話說,讓我先出去,許先生也點頭,我就在外面等着了。可,可沒多久,裏面就有人,有人按了急救鈴,我比醫生快一步,就在門邊,我進去的時候,許先生臉色已經發紫了,醫生過來,他……”
等到護士站的護士和聞訊而來的醫生快速趕來時,許舟雲已經陷入休克狀态,做了心髒電複律後,那條直線上終于有了短暫的連續起伏,趕緊就被推進手術室。
“……肯定是她們,她們對許先生說了什麽!許先生之前還好好的,就是她們進去後,許先生就不好了!她們,她們還不準我打電話通知你,許小姐……”看護看樣子之前也是被座位上的兩人恐吓過,現在一邊控訴一邊心有餘悸地望着坐在位置上的人,眼裏帶着警惕。
許槐聽得渾身發顫,她來的時候就發現溫舒然了,當然還有坐在她身邊的現在是她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外室。
“溫舒然!”她站在後者面前,目眦盡裂,手指甲都已經掐進了掌心裏,“你究竟做了什麽!”她大喊道,完全無視了走廊上寫着的“輕言細語”。許槐是真做不到淡定了,憑什麽像是溫舒然還有姓周的這樣的恬不知恥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亂她本來就已經很不平穩的生活?在她面對絕境的時候,還要在她背後推一把,讓她掉進深淵?
之前來找許舟雲的人的确是溫舒然和周芃,不過,現在溫舒然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在面的許槐時候的嫉妒,這時候的溫舒然,臉上帶着笑意,還是得意洋洋的笑意。
被許槐點名,她也沒覺得害怕,似乎差點把許舟雲氣死的人不是她。
“怎麽?你很好奇?”溫舒然想到今晚上許舟雲那難看的臉色,還有生不如死的表情,她心裏就一陣舒暢。其實在去許舟雲病房之前她跟周芃是有些猶豫究竟要不要這麽做的。可是許舟雲太不知好歹,也不怪她無情無義了,把有關許槐的事情添油加醋胡說八道一通,果然,許舟雲就自招架不住了。
許槐氣得發抖,“你做了什麽!”她上前一步,死勁兒按住溫舒然的肩頭,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一樣。
溫舒然吃痛,反手想睜開,可許槐這一瞬間,像是爆發全部的力量,掐着溫舒然怎麽也不放開。而一旁的周芃見溫舒然被欺負,轉過身開始掰開許槐的手指,呵斥道:“小-蹄-子,你想做什麽!”
許槐其實本來就沒什麽力氣,靠着一股子的沖勁兒才跟溫舒然抗衡,現在多了周芃這麽個外力,頓時許槐就頂不住了。許槐被溫舒然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而才跟陸荊州通了電話走過來的林殳意剛好看見這一幕,後者長腿一邁,站在許槐身後,伸手接住跟前的女子。
看着懷裏的姑娘慘白的臉,林殳意胸中頓時升起一股怒意,她的眼神像是帶着冰渣一樣,朝現在還坐在位置上的兩人射去。
“推她?”林殳意吐出兩個字,她将許槐扶着站好,随後大步沖着溫舒然和周芃走去,眼神淩厲,“哪只手?”她現在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氣壓極低,望着面前的兩人,像是下一刻就要動手那樣。
最後還是溫舒然先回過神來,這不是她第一次面對林殳意了,前不久,她還被林殳意在電話裏好好地“教育”了一番。可現在不同了,她現在手裏有了別的砝碼,或者說,現在在她的背後,她以為自己是有了別的靠山,所以在面的林殳意的時候,心底似乎也變得有了那麽幾分底氣。
“怎麽樣?我兩只手都推了!”她瞪着眼睛,好像這樣做就能讓她有勇氣面對林殳意的怒意了一樣。
其實這樣的溫舒然也是讓林殳意感到詫異的,前前後後她接觸過兩次溫舒然,但那兩次跟現在眼前的人似乎不太一樣。現在的溫舒然,似乎有些有恃無恐,在她跟前,居然還叫板?
只是林殳意意外是覺得意外,卻沒有因為溫舒然的這點反常下手就遲疑,“所以你是兩只手?”她眼神不善。
“是又怎麽樣!林殳意,我現在告訴你,你最好別動我,你知道我背後的人是誰嗎?”溫舒然模樣嚣張極了,看着林殳意,見到後者居然有一瞬間的遲疑,她膽子就更大了。“知道怕了吧?”只是這話還沒說完,溫舒然一聲慘叫頓時就宣洩口,整個人也從凳子上瞬間翻到下來,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啊……”溫舒然還在持續不斷地慘叫,在她慘叫之前,其實這走廊上還回蕩着兩聲清脆的“咔嚓”聲。
林殳意二話不說,直接折了她的雙手手腕!
當事人之一的溫舒然在慘叫,而作為另一當事人的林殳意,像是沒聽見這麽凄厲的的聲音一樣,神色未變。“怎麽,不是有靠山嗎?怎麽不講出來讓我聽聽?”
溫舒然的确是有些蠢,她一點都不了解林殳意。要是現在坐在這裏的任何一個青福市的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那麽蠢的用別人的身份去壓林殳意。
林殳意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的名頭壓着去阻止做什麽事情。她這個人随性散漫慣了,哪裏能容得到被人威脅?何況,林家又是做那樣生意的,在林家大家庭的氛圍下,林殳意的脾氣秉性,是有些糟糕。
“我在想你究竟是有多蠢,才覺得你用你身後的靠山能來威脅我?”誰見過她在什麽時候怕過什麽人了?過去她跟奚知好兩人在被敵軍包圍的五天五夜裏都沒人能讓她屈服,最後跟着奚知好拖着最後一口氣居然就真耗死了對方,突出重圍,活了下來。
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哪裏會懼怕這些口頭上的“潛在傷害”?
溫舒然現在是想說話可已經說不出來,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着,手腕斷裂可是比之前她被林殳意踹了幾腳要痛得多,甚至現在她差點把自己的下嘴皮給咬下來,背心很快被汗濕。
周芃見狀,也坐不住了。她本來就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出來的,本來是許舟雲請來照顧小時候的溫舒然的,結果哪知道她照顧着照顧着,照顧到許舟雲的床上去了。這些年,許舟雲其實不待見她,但那一晚的錯誤卻成了許舟雲在她手中的把柄。
周芃跟着許舟雲,雖然現在許舟雲都沒怎麽正眼看她,但對她來說這無所謂,她要的是許舟雲的錢。這一點她自己心裏很清楚,何況,拿着許舟雲就的錢在外面養什麽小狼狗的,周芃覺得生活還是很惬意的。
現在許舟雲倒臺了,她心裏比溫舒然還慌張。
溫舒然現在還年輕,想要去另攀高枝還行,可是她就不一樣了。年輕時都沒什麽相貌的,難道現在一把年紀了,還能去掉什麽金-主嗎?現在眼瞅着她們好不容易抱上了一個大腿,而且目前看來,那個大腿是能震懾住林殳意的,周芃想了想,倒是有了勇氣。
“我給你說,我們背後的人可是個大人物!你們最好,最好小心點!”到底是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周芃做好了準備,可說話間還是忍不住結巴了。
林殳意沒什麽興趣,但是她有興趣的是幹脆将在背後支持這對不要臉的假母女的人也一并收拾了。“誰啊?”她懶懶問道。
周芃覺得是自己的話讓林殳意有了幾分忌憚,臉上忍不住露出了那麽一點點得意,“還能是誰,是你們現在林家的當家主母!符輕符太太!”
這話一出,原本表情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林殳意頓時變了臉色,她變得很嚴肅,望着眼前的兩人,“真的?”這兩個字,像是從冰堆裏蹦出來的一樣,帶着寒意。
周芃卻是覺得林殳意怕了,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也沒理會在地上哀嚎痛苦的溫舒然,沖着林殳意得意揚眉,“是啊!我還能騙你不成?”不然,今天她們怎麽會冒着惹怒林殳意的危險,來醫院?
林殳意的腦子裏飛快地轉着,這個答案,在周芃開口之前,還真是她沒有想過的。
呵,沒想到,符輕這個女人居然插手了這裏的事。她立馬想明白了之前接到郵件說有兩天時間那個女人不見蹤跡,想來,這是親自來青福市跟眼前這兩傻-逼女人做交易了?
不過,林殳意不得不說,符輕的眼光真的很不錯,像是在這個複雜的世界上,能找到像是周芃和溫舒然這兩個這麽單純的傻-逼人物可很不容易了。這麽明顯的欺騙和利用,眼前這兩人居然還深信不疑,林殳意不知道現在說什麽好。
罵個蠢,都覺得這兩人是在侮辱蠢這個字。
看着周芃越來越得意的臉,林殳意上前,直接重複了之前對溫舒然做的動作,三兩下,将周芃推過許槐的手直接折斷。
周芃的慘叫跟溫舒然的嚎叫聲混合在一起,響徹在這一層手術樓,卻沒有引起一個人注意,沒有人來查看,沒有人來阻止。
而林殳意更是對這慘呼聲置若罔聞,她站在原地,像是寒冰鑄成的利劍。整個人,看上去鋒利又帶着寒芒。
她多餘的話沒有,目光帶着幾分憐憫,“如果真想跟着誰做事,就得先去查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麽身份。你說,符輕這個一面想要當我小姨一面又想做我繼母的女人,真的會因為你們兩個跟我翻臉?”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還沒走完!我才開始寫高潮!什麽三年後啊!還沒到三年後!
emmmmm……
硬生生塞成6K,快來表揚我!!!!
麽麽噠小可愛的地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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