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Part50
晉安跟在林殳意身邊很多年了, 現在林家那邊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她在跟林殳意聯系彙報。現在聽着林殳意的話, 她很明白現在林殳意是什麽意思。“我立馬就讓下面的人去處理, 保證您回來後不會再見到這個人。”
晉安默默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林殳意就是有這麽大的魄力,明明不是當着面兒跟她講話, 還隔着老大遠的距離呢,可對方就是有本事讓她覺得心驚又緊張。
林殳意淡淡嗯了聲, 像壓根兒也沒怎麽放在心上的樣子。符輕這一次的行為, 是真把她給惹怒了, 不過,惹怒她的同時, 林殳意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符輕有那個本事找到她的軟肋, 那之前呢?在她羽翼還未豐滿之前,那不是更加容易?
那個女人,果然蛇蠍心腸, 在某種時候,能給她致命一擊 。
“還有, 去查查之前樊家出事兒那陣, 符輕在做什麽!”林殳意在這頭握緊拳頭, 從這次的事情看來,她發現可能從前的自己真的是低估了符輕,別說指望那女人有良善之心了,讓她成為一個正常人可能都困難。
晉安應下聲,試探着問:“是之前有什麽問題嗎?”
林殳意不耐煩皺眉, “先看看能不能查出來再說,下月我會回來,那邊的房子收拾一下。”
“那邊?小姐,您不住在老宅?”晉安又驚訝了,饒是跟在林殳意身邊這麽多年,這次林殳意的舉動她還真看不明白。林殳意身上是有棱角,但是在面對林家的事情時,只要是跟利益和繼承挂鈎的,林殳意從來不會馬虎。倒不是說她是真有多看重林家的産業,而就只是為了心裏那口氣。回來不住在老宅,指不定林凡知道了要怎麽想。
“嗯,還要帶個人回來。”林殳意坦然承認,她自己回老宅肯定沒什麽問題,反正這些年她跟符輕之間的鬥智鬥勇不少了,兩人也明白誰都不是省油的燈,想要在瞬間就扳倒對方是不可能的。但是許槐就不一樣了,林殳意雖然有把握讓許槐不受任何傷害,但她卻沒十足的把握說不讓許槐受一點委屈。何況,現在兩人的關系,也……
想到這兒,林殳意又覺得有些煩躁了,“符輕她兒子現在怎麽樣了?”她頓了頓,像是思考了片刻後那樣,突然道:“算了,別說了,省的我心煩。把這人也給我盯緊了,符輕寶貝着的人說什麽我們也要引起足夠重視才對。”
林殳意心裏還記挂着許槐,沒多久就挂了電話,轉身又朝着許槐所在的病房走去。
許槐是在快要接近中午十二點時才醒來的,其實現在她還不想睜開眼,身體很累很累,可回歸的意識卻像在催促她一樣,逼迫她睜眼,不能再睡了。
許槐眼皮動了動,當意識回來時,她也覺得身上難受極了。像是被大山壓過一樣,骨骼的每一處好像都痛得讓人難以忍受。
剛想輕呼出聲,許槐的視線裏就落進了一道背影。
林殳意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床邊睡着了,現在還沒醒來。許槐将嗓子裏的那聲輕呼吞回了肚子裏,她看着林殳意,這個女人現在是面對着她的,而剛好在許槐這個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見林殳意眼底的黑眼圈,而她的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一點也不想平常那副高高在上而又精英的模樣,她覺得眼眶幹得發澀。
許槐輕輕一動,剛想下床,林殳意猛然就睜開眼。
林殳意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比別人話的時間要短很多,常年養成的警惕的習慣,看來在短時間裏她是改不了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擡頭朝着許槐的方向望去,當對上女孩的眼睛時候,她驀地一下露出個笑容,像是那種一直提心吊膽的事終于塵埃落定後的安心的微笑。“醒了,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林殳意問道,她眼神和煦,聲音也比平常還要溫和。
許槐搖頭,現在除了腦子似乎重了一點以外,沒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那邊……”許槐有些猶豫開口,她腦子裏很清醒,清醒到包括淩晨時候,對林殳意說的那些話,她都還記得。
她其實,在說過那些話之後,就不怎麽想跟林殳意講話了,可是現在身邊除了林殳意之外,她找不到別人來問,許舟雲那邊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心裏着急,可現在拖着疲憊的身子,她似乎一時間也做不了什麽。
林殳意卻表現的很體貼,她幾乎在片刻之間就明白了許槐的意思,然後她開口道:“放心好了,殡儀館那邊有陸荊州在,看着呢。你……爸爸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時間定在今天下午的3點鐘,到時候,我陪你去吧。”
許槐有些震驚的看着她,她不知道現在自己跟林殳意之間究竟還有什麽關系?她記得自己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按照林殳意那樣的性子,那麽驕傲的她在聽見自己的話之後,居然還能這樣若無其事的跟自己交流嗎?甚至還在幫着她做,安排着,許舟雲的後事。
“你其實不用做這些,林殳意。”許槐說,“我已經講得很明白了,從此之後咱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父親的事情我自己會看着辦的,這段時間先麻煩你了。”她說完便垂頭,不敢看那熟悉的眼睛。
對于許槐這樣回避的方式,林殳意也沒有感到太意外。這幾個月裏,許槐給她展示的倔強還少了嗎?可是她是那種,別人說什麽就做什麽的人嗎?林殳意笑了笑,她站起來,動了動自己的脖子,剛才這樣趴在床邊幾個小時,頸椎似乎也有些受不住。
病床上的許槐看着還很羸弱。那張蒼白的小臉上面還帶着些病态,面對這樣的許槐,林殳意心裏就算有再大的怒火,也根本發洩不出來。此刻她眼裏只有心疼,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說,“好了,別鬧性子了,我現在帶你去吃點東西,這麽久空着肚子,對腸胃不怎麽好。飯後我再帶你殡儀館吧。”
她神情自然,像是對許槐的話,完全無動于衷那樣,仿佛沒有聽見,當然,也像是沒有感覺出來許槐對她的排斥,她還在一味的靠近。
可以說這樣的林殳意,很讓人意外了。
許槐愣怔片刻,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畢竟她太清楚林殳意了,就算她說不準讓她跟來,可林殳意就會聽她的嗎?許槐抿着唇,預備掀開被子走下去。她才做這個動作,就被林殳意伸手攔住了。
“等等。”林殳意開口道,“我去拿棉簽,你手背上還帶着針頭。”
許槐再一次被她的話弄得愣住了,林殳意的每一次溫柔和體貼,都讓她動容,不知道說什麽,但心裏就很暖,像是有一顆小太陽那樣。只是這樣的小太陽,她覺得自己要不起。
林殳意的動作很快,她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很細致,低着頭,用棉簽按壓着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剛好合适。
“走吧。”林殳意牽着她的手。
許槐看着兩人交握在一起的十指,她眼神一暗,算了,她沒計較,就當做是最後一次吧。今天料理完許舟雲的後事,就真的什麽都結束了。
到了殡儀館,還沒走到許舟雲的靈堂,許槐就已經聽見了說話聲。
她感到意外,昨天事發突然,靈堂的位置很偏僻,周圍連相鄰的未知的都沒有。可是現在确确實實的,從靈堂裏傳來了交流聲。她擡頭,望過去,當看見黑壓壓的人頭時,徹底驚呆了。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而且,看着已經被擺放出來沒地方放置的花圈,許槐覺得是不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可沒有,這裏就是許舟雲的靈堂,而現在,還就真的是有這麽多人來祭拜,甚至,她還在人群裏看見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那些都是從前跟她們家交好,但後來因為各種原因疏遠的人家。
許槐站在原地沒走了,她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自己看見的這一切。
有些玄幻,不可思議。
“不過去看看嗎?那些都是來看望你爸爸的,想來你也不怎麽希望他就走得這麽冷清吧?”林殳意見她停住腳步,也跟着停下來,開口說着。
這個人的表現太正常了,一點也沒覺得意外,“這是你安排的?”許槐盯着林殳意的眼睛發問。
林殳意目光沒有躲閃,一派自然,“當初是因為我的緣故導致青福市的人對你們許家避而不安見,現在既然當年的人都已經去了,我也不能總糾纏着這件事不放吧?陸荊州安排的,你……”
“好笑!”許槐突然甩開她的手,情緒是前所未有的抗拒,“林殳意,你現在很得意是嗎?這麽高高在上,永遠能把人玩弄在鼓掌之間!是不是覺得你很厲害啊!現在我爸死了,誰還要你的假惺惺啊!”
說着,她猛地朝着林殳意胸口一推,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而被推開被扔掉的林殳意,沒注意,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喊了一聲“許槐”,可後者頭也沒回,只給她一個越來越遠的呆着決絕的背影。
那背影,似乎都在控訴她。
林殳意苦笑,陸荊州說得沒錯,當初自己為什麽就那麽篤定不會愛上許槐呢?那現在,可怎麽辦?她對她上瘾,而她,卻恨死她了。
剛才那些話,她想收回,她其實不是想表達自己很厲害的意思,可,不知道怎麽的,就變成這樣子了。
站在原地,林殳意疲憊地嘆氣。
她現在做的一切,原來在許槐眼裏,只是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