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Part56
可能是林殳意的目光太犀利, 讓許槐的氣勢猛地一下減半。甚至許槐主動錯開林殳意的目光, 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對視。
“如果不是你用這種方式要我留下來, 今天也不會發生這種事……”她低頭, 聲音有幾許悲涼。如果不是林殳意這麽強硬,她們不會在這一路一直“厮殺”, 一直互相傷害。
林殳意失望極了,她在問這話之前, 忘記了一件事, 她強加在許槐身上的愛, 許槐不想要了……
手機的短信提示音也在這時候響起,林殳意拿出一看, 眼中的嘲諷更甚, 提醒她扣分和罰款的短信像是在嗤笑她。她那麽急切地回來,到頭來,還成為惡人。
林殳意目光落在不遠處還坐在地上的男人, 她正準備越過許槐走到那人跟前,卻不料她身影剛一動, 許槐也跟着動了。
許槐張開雙臂, 不是為了擁抱她, 而是為了阻擋她,她像是一只護崽的母雞一樣,“林殳意,你想做什麽!”她低喝道,一雙像是杏子一樣的眼睛此刻充滿警惕。
她望着林殳意, 寸步不讓的樣子。
比起不被人信任更寒心的是什麽?林殳意從前不知道,但現在她知道了。
比不信任更讓她覺得難受的是被自己重視的人誤會,誤會她是劊子手……
林殳意本沒說要找譚雲深麻煩,她就想看看這個有膽子帶走許槐的人究竟是有什麽本事,可是,卻不料是現在這般光景,她還沒走到譚雲深跟前,就已經被許槐給攔住了。
既然被誤會,她也不介意破罐子破摔,伸手拂開了許槐,林殳意走到譚雲深跟前。
她蹲了下去,“我以為你會學着乖一點,結果沒想到,譚家的人這麽不會教育小輩啊!”她聲音冷冷的,不帶有一絲溫度。林殳意現在惱極了,甚至在看見許槐過來時,叫了楊武。
她喜歡的人,對別人的在乎多于她,林殳意心裏說不上來這是怎麽樣的一種滋味。
譚雲深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被卸了胳膊的痛楚還沒熬過去,說話帶着顫音,“你休想把小槐關起來!我告訴你,林殳意,你這是非法囚-禁!這是犯法的!你要坐牢!”
坐牢?聽見這兩字,林殳意驀地一笑,“你有本事的話,現在就不是在我家裏做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而是把我先送進去,懂嗎?”她的笑容,依舊帶着那麽明顯的輕蔑。
家裏嬌寵養大的公子哥,哪裏會是她的對手?
譚雲深氣得眼睛發直,“你,你不要太嚣張!你以為你能逃得出法律的制裁嗎?”
林殳意對他的話不屑一顧,像是這種無關痛癢的的威脅她都不放在心上。林殳意冷笑兩聲,站起來,一腳踢了過去,正好踹在譚雲深胸口。她無視了許槐在自己身後發出的“啊”的一聲大喊,目光沒離開眼下男子身上,“記住了,未來的譚雲深律師,想要告狀,首先得有證據,知道嗎?”
說完,林殳意不再理會自己腳下的人發出怎樣的痛呼,轉身上樓。
“楊武,給我把人扔出去!”她在樓梯上沒回頭安排着,等她的腳步邁上二樓最後一階樓梯,林殳意轉身,她雙手揣在自己的褲兜裏,模樣慵懶而随性,但同時,這股散漫卻是能給人一種危險感。林殳意看着許槐,現在後者還被楊武拉着,視線在地上痛呼的譚雲深身上,她藏在自己褲兜裏的手握得有些發緊了,“許槐,明天跟我出去。”
這話,成功地讓下面的人擡頭。
七月底,八月即将到來。許槐還沒忘記自己第一次堅決地反抗林殳意的事情,是林殳意說帶着她出國。
她不願意,她當時想着要留下來照顧許舟雲。而現在,林殳意在這時候突然提出明天要出門,許槐下意識就想到了這件事。“去哪兒?”她沒覺察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那雙眼睛,終于從譚雲深身上放在二樓樓梯口的女子的身影上了。
“當然是去K國了,之前我不是有跟你提過嗎?”林殳意漫不經心地開口。
她的話音剛落,猛然的,站在客廳裏的女子發出一聲尖叫,甚至還破了音,“我不去!”許槐情緒變得激動,她搖頭,怎麽樣都不肯答應的一副模樣。
要說之前林殳意還會覺得自己的作風太強硬的話,現在看見這麽極力反抗的許槐,她覺得強硬點也不是不好。至少,現在她起碼知道了要是不極端,她帶不走許槐的。
想到這裏,林殳意轉身,不再看樓下嘶喊的人一眼,拔腿朝自己卧室走去。
她沒理會反對自己的許槐,因為她知道反正到最後,事情的發展只會是順着她的意思。既然這樣,現在她不覺得自己還有多費唇舌的必要。
許槐這廂還在想跟林殳意理論,憑什麽她的人生她的自由都掌握在林殳意手裏?這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可,眼下松開她的楊武轉手提起譚雲深,她已經沒時間也沒精力跟林殳意争辯。
“幹什麽!你松開,你松開他!”許槐撲過去,現在譚雲深根本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楊武不能這樣對他。
“許小姐,我勸您最好松手,不然……”楊武後面的話沒說完,但言下之意大家都已經明白。
許槐卻梗着脖子,譚雲深完全是為了自己才遭受這樣的磨難,她說什麽也不可能現在丢下他不管。“我不!”她堅決地反抗,“你想對他做什麽!現在你已經把他弄傷了!你放開他!——啊——”
不過她的阻攔的效果似乎并不大,楊武輕輕松松的用一只手就将她給推開了。
許槐還想追,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林殳意從房間裏出來了,站在欄杆處,看着她,冷冷道:“不想要他死,你最好就老實點。”
這話像是給許槐施了法術一樣,令她瞬間動彈不得。許槐眼睜睜地看着譚雲社被楊武拖出去,她毫不懷疑林殳意的本事,這個女人向來說到做到。
兩行淚,落下了。許槐背着林殳意,後者沒瞧見。
楊武很快“處理”了譚雲深回來,他看見站在二樓的林殳意,低頭致意。
許槐卻猛地一下抓住他,“你将他怎麽樣了!”許槐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只快要發狂的兔子。
楊武臉上的表情都不曾改變一下,“許小姐,這不是你應該過問的事兒。”
“怎麽不該!”許槐失控大喊,“那是我朋友!”
楊武沒說話,任由面前的人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歇斯底裏。
許槐在楊武這裏得不到答案,繼而轉頭望着站在樓上的女子,“他呢!林殳意,你說話!”許槐是真慌了,如果因為自己的緣故譚雲深真出了什麽事,她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林殳意冷眼瞧着現在眼下發生的一切,“你不都看見了嗎?我說了,你聽話,他就會好好的。”
這話落在許槐耳裏,後者先是有片刻的沉默,而後,她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說不出的難看。許槐盯着樓上站着的林殳意,這一刻,她心底像是有什麽豁然開朗了。她怎麽鬥得過林殳意?因為她有太多在乎的東西了,而林殳意不介意拿着她心頭看重的一切來威脅她,所以,她跟林殳意的搏鬥中,注定她會是輸的遍體鱗傷的那一方。
“林殳意,你除了能威脅我,你還能做什麽呢?”許槐喃喃道,她也不管樓上的女子究竟有沒有聽明白,丢下一句話,轉身回房了。
她說,林殳意,你贏了。
她決定放棄反抗了,她不想因為自己跟林殳意之間的問題,再把無關的人卷進這一場風波。
在許槐離開後,林殳意站在二樓欄杆的位置,久久沒有開口。
楊武已經退下去了,沒有林殳意的允許,其實譚雲深好好的,嗯,在楊武看來,沒死都是好好的。
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林殳意冷肅着一張臉。
第二天,許槐還躲在卧室不出來。
錢姨敲了兩次門,都被她拒絕了。她不是絕食,就只是不想吃飯而已。當第三次敲門聲響起時,許槐沒辦法走到門口開門了。她還沒擡頭,就已經将之前說了兩次的托詞說出口了,“錢姨,我真是不想吃飯,沒胃口,你就別……”
不過,這話講了一半,許槐停下了。
來的人不是錢姨,是林殳意。
林殳意今天換了一身裝扮,她頭發盤得一絲不茍,一套貼身的運動衣,沒讓她看着比平常休閑幾分,反而更加嚴肅了。
“準備好了嗎?”林殳意問,本想着嚴苛一點的,可當話真說出口時,她自己又不自覺放緩了口氣。
許槐一頭霧水,“什麽?”
林殳意聽了她的回答不由皺眉,顯然,許槐是将她昨天的話抛在腦後根本沒放在心上。她忍住從心底翻騰上來的情緒,保持着好一點的情緒,“今天要出門,叫你準備三天的行李!”
等到了那邊安頓好,看有什麽需要再添購,收拾三天的行李就足夠。
許槐腦子裏這才回憶起昨天下午她們在客廳裏發生的争吵,同時,她腦海裏還掠過譚雲深那雙像是掉了的手臂。許槐咬了咬下唇,默默轉身了。
面對強大的林殳意,她除了妥協沒有第二種選擇。
很快,司機老劉将兩人送到機場。一起走的不僅僅是有她們兩人,還有陸荊州以及現在由那個男人帶來的穿着西裝的保镖。
陸荊州比她們先到,他走來,看了眼一臉不情願跟在林殳意身後的許槐,林殳意這麽堅持,這種時候他自然不會再說什麽反對的話。“我已經跟那邊的人聯系,在機場來接我們。”
林殳意點頭,“我讓晉安開我的車,到時候我來開車,那邊地方偏僻,符輕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她們這一班飛往K國的機場很偏僻,從機場開車回到市區差不多需要一兩個小時。除了後半短有高速公路,前面有很長一段距離都不怎麽好駕駛。
林殳意不是不放心晉安,而是擔心像上一次那樣出現突然叛變的人。她的生命,可從來不會随意交給別人手裏。尤其是現在是還帶着許槐的情況下,她就更加小心謹慎了。
“好。”
許槐并不好奇林殳意跟陸荊州之間在說些什麽,可現在林殳意是不準她離開自己半步,所以現在這兩人的談話都落進了許槐的耳中。當她聽見“符輕”這兩個字時,眼睛動了動。
對這個名字,許槐雖然只聽過一次,但她卻有很深的印象。
畢竟,那個算是間接殺死了許舟雲的男人,她還不至于會忘記。她擡了擡眼皮,望着眼前兩人,突然開口,“符輕,跟你究竟是什麽關系?”她之前從未主動問過林殳意家裏有什麽人,可現在關系到她在意的,她不能保持沉默了。
林殳意低頭,眼裏沒多少情緒,像是早知道她會有一天這麽一問的。其實這比她預計的時間已經晚了很多,她琢磨着是因為許槐一直不想跟自己說話的緣故。
“現在我爸林凡的老婆,我媽符塵法律關系上的妹妹,不過身上沒半點符家的血脈,是符家撿來的。”林殳意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了。
可這聽得人,卻被這簡短幾句話包涵的信息量給震驚了。
“這是兩姐妹嫁給了一個男人?”她腦子還沒轉過彎。
林殳意嗤笑一聲,“符輕作為第三者插足我母親跟林凡的婚姻,然後成為這樣子。所以,你可以說我母親是嫁給了林凡,而像是符輕之流,不過是用卑賤不知羞恥的姿态爬上一個男人的床而已。”她不喜歡有人将符輕跟自己的母親相提并論,符輕那樣的人,怎麽配?
許槐一時間沒說話了,她雖然不是在這樣的家庭裏生活,但從前許舟雲也确實因為被下藥跟除了她母親之外的女人攪和在一起過。痛恨小三,“所以,那現在那兩個人呢?在醫院的那兩人?”她現在連名字都不想提起。
這段時間她差點忙忘了,害死許舟雲的直接兇手,之前被楊武帶走了,就再也沒出現過在她眼前。
溫舒然和周芃兩人嗎?當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落在林殳意手裏,既然還活着,那肯定是比死了還痛苦。
在非洲,有很多貧瘠的小國。那裏醫療衛生條件落後,還鬧饑荒,林殳意現在就将溫舒然兩人送去曬曬太陽。當然,不可能只是曬太陽那麽簡單。這種地方的地下産業鏈也不是沒有,林殳意覺得自己考慮主周全,将兩人送出國旅游,還給她們每個人安排了一份工作。
這去了,肯定是有去無回。
“應該還活着吧。”林殳意随口道,那些肮髒的交易她不想讓許槐看見。
許槐沒再追問,“你跟符輕關系不好?”
林殳意吊着眼角,“你覺得我跟她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關系,能好?”
許槐不說話了,陸荊州見狀,突然插了一句,“以前殳意被符輕暗殺,她那時還在學校,命懸一線,符輕為了争奪家産,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啊?那現在那傷……”許槐幾乎是下意識接口,話一出,她才猛然覺得不妥當,她跟林殳意之間,已經不再是互相關心的關心了。
陸荊州這就是故意的,許槐可能感覺不出來,但林殳意卻知道。後者瞪了他一眼,不過,很快,她自己的眉梢處挂着淺淡的笑意了。
許槐,現在還做不到對她完全無動于衷。
從青福市直飛K國林家所在的地方的需要十幾個小時,林殳意等人趁着這點時間開始休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等下飛機後,不是普通的旅程,再也不會有國內的寧靜。
殺機,随處可見。
當空乘提示還有半個小時飛機即将着陸時,林殳意突然拉住了許槐的手。
“等會兒跟緊我。”她沒有告訴許槐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在許槐的世界裏永遠沒有自己曾經見識過的黑暗和血腥。
不過,這一次,是她固執了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小可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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