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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Part63

再說, 她還沒将林家掌控在自己手裏, 怎麽會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死去?還沒親眼見證符輕的死亡, 怎麽可能就帶着遺憾離開?

更重要, 她還不曾跟許槐好好道別。

想到許槐,林殳意覺得自己胸口似乎痛了那麽一下。

想将那個女孩子嵌固在自己身邊, 想要折斷她的翅膀,可是最後卻不得不放她離開。許槐像是一把沙子, 林殳意想, 其實明明自己是想要将她狠狠抓住握在手裏, 結局總是出人意料,沙子最後還是從她的指縫間流逝, 一點一點的, 最後一點也不剩。

開車的楊武從後視鏡看着後座似乎在沉思的林殳意,現在他已經走到一個分叉口,向左是去醫院, 向右是回林殳意的公寓。車停在斑馬線前面,他不知道林殳意是想去哪邊。

“林總?我們怎麽走?”

楊武的聲音讓林殳意回神, 她擡頭, 停頓兩秒, 最後還是指向左邊的路口。

就去看一眼,她對自己說。

楊武将車停在地下車庫,林殳意坐電梯上樓。現在許槐所在的這一條走廊裏都是她的人,無關人員已經被清理離開,林殳意走過之處, 異常安靜。

沒有人發出聲,當然在病房裏還躺在床上的人也不知道。

林殳意沒進門,她剛才在洗手間照了照鏡子,現在自己的形象實在是不怎麽好,也難怪回家的時候林凡看着她的樣子,出聲指責。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現在卻做不到不在乎許槐看法。

她就靜靜地站在門口,透過一小塊玻璃,偷偷地像是一個窺視者一樣觀察着裏面的人的情況。

其實許槐也很無聊,這是高級病房,一個大大的套間,裏面的卧室只有她一人。林殳意安排了許多保镖,但那些人一個二個看起來比誰都嚴肅,還站在門外,她也沒個交談的人。

房間裏有電視,可許槐沒什麽興趣。

她雙眼有些放空,房間裏充斥着對她來說不親切的語言,默默出神。

可就是她現在這出神的模樣,都讓站在門外的林殳意看得津津有味。

看見卧室裏的女孩似乎要轉頭,林殳意默默後退一步,将自己身影掩藏起來。開始還覺得甜絲絲的心裏,在這個動作後,現在只剩下苦澀。

她什麽時候連想要看看許槐都變得這麽畏畏縮縮?

像個賊,做不到光明正大。

站在牆根,林殳意臉上挂着苦笑。

沒多久,醫生過來了,醫生又離開了。

許槐又睡了,她受傷後精神不太好,在醫生檢查後,換了點滴,沒多久,她就又睡了。

這時候,林殳意已經靜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三個多小時。

得知許槐休息,林殳意這才從位置上站起,輕手輕腳地走到房間門口,先從透明的玻璃夾板确定裏面的女孩是已經睡着後,這才悄悄地擰開門把手。

她不過是想看見她一眼,就一眼。

林殳意是光着腳進去的,她的那雙做工精致有着銀色的尖頭高跟鞋被脫在門口,她一點一點接近許槐。

護士走之前細心地将病房裏的百葉窗給拉下了,現在室內的光線不算充足,林殳意卻覺得許槐的臉,在這樣的光線裏也很清晰。清晰到,讓她迷戀得似乎挪不開眼。

林殳意站在床頭,就這麽靜靜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子,一言不發,站了良久,直到兜裏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她離開了,在出門時,嘴裏發出一聲嘆息。

關上門,林殳意接通晉安的電話,後者現在還在林家老宅,跟她一五一十彙報着現在家裏的情況。

“……小姐您二叔現在在書房,符輕現在被人看管起來,家裏請來了醫生,之前的家庭醫生也來了,最近家裏應該會有一次巨大的人事變動。小少爺……哦,林天意現在也從學校被接回來,被人看着……”晉安一邊跟林殳意彙報着,一邊拿眼神看了看此刻在沙發上的一臉委屈巴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林天意。

要她說,這裏面可能最可憐的就是沙發上這小孩了。

什麽都不懂的年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可能就是個錯誤。

作為被算計的産物來到這個世界,當年符輕為了得到一個孩子,可惜的是林凡自己的精-子存活率太低,還有加上符輕身體已經不适合受孕,這才将注意打到林二頭上。

林凡自負驕傲,當然不會主動承認符輕沒有孩子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他,更不會主動去做什麽體外-受-精。以至于符輕轉眼間勾搭上當時管家的林二,兩人之間的魚-水-之歡是少不了,不過符輕一直是個做事極有目的性的女人,跟林二厮混在一起想要給後者吹吹枕邊風什麽的那還不容易?

林天意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符輕懷上的。

從小算是含着金湯匙出生,不過眨眼間,就換了一番光景,孩子本人還懵懵懂懂的,晉安看着覺得唏噓。她擡頭看了眼挂鐘,現在時間不早了,已經過了正常飯點時間,可林天意這還沒吃飯,可憐巴巴地坐在位置上,近在咫尺茶幾上的水果,都不敢去吃。

剛才林天意被打手背的一幕,晉安有瞧見。

一旦脫去了林凡兒子的光環,他在林家甚至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林殳意在電話裏吩咐兩句就結束通話,晉安這時才朝着沙發上的小人兒走去。她兜裏還有兩顆巧克力,拿給林天意。

那孩子現在眼神變得可憐兮兮的,他還認得晉安,看見熟人,眼裏不由一喜,想拉着晉安問現在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一下家裏多了好些人,還有,為什麽大家都不喜歡他了?就連平常對他可好的女傭,現在看着他,都避之不及?

面對林天意這些問題,晉安無法回答。她摸了摸林天意的腦袋,“以後你會懂的。”以後,你會慢慢習慣的。晉安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這裏。

習慣從天堂跌入地獄的生活……

林凡處理這件事情又快又準,拿着黑字白紙的檢驗報告,所有的謊言在這樣科學的印證下,顯得可笑又滑稽。

林天意的确不是他兒子,甚至搞笑的是給他帶綠帽子的,竟然是他的親弟弟!

林凡震怒,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已經朝着林二的肩頭開了一槍。“叫醫生來,給他包紮,然後讓他給我滾!”林凡無視此刻被自己擊中的林二痛苦的面孔,他沉下聲安排道。

如果現在跟符輕攪和在一起的是別的男人,他相信,就不只是在肩頭受一槍這麽簡單了。不過,林二到底是林家的人,林凡沒能殺死他。

倒不是林凡大度顧念親情,不過是因為林家的祖訓。

說來也是奇葩,一代一代流傳下來的沒有一點人情味的自相殘殺式的競争,可又不準主動對家人出手,這聽上去,真矛盾。

當林殳意聽見這些報告時,她不由扯了扯嘴角。

晉安此刻站在她對面,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這個時候你不回家裏去看看嗎?”

林殳意點燃手指間夾着的那只香煙,缭繞的煙霧間,她嘴角的那抹笑漸漸變得嘲諷,“回去做什麽?那些爛攤子,我連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再說,像林凡那樣的人,肯定是不怎麽希望自己回去的吧?畢竟,呵呵,有些人将那些遮掩醜惡的事情的抹布看得無比重要。她沒興趣看戲,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行了。而現在,林殳意很确定,林凡最後的選擇只有自己一個人。

拿到林家,才是她最後的目的。

“哦,對了,在林家也別忘了找人看着,至少不能讓符輕就這麽死了。她應該來到的世界才剛剛開始,怎麽也要讓她嘗一嘗生活最質樸的味道吧?”林殳意緩緩說着,她的目光落在燃燒的香煙上,像是出神又像是真的在很認真觀察從猩紅的煙頭冒出來的煙霧一樣。

晉安點頭,繼續彙報着工作。

只是接下來她說的事情就跟林家無關了,是關于許槐的。

“醫院那邊幾個醫生已經将許小姐的情況用電子檔的形式發送到您郵箱了,抄送了一份給我。許小姐身體有些虛弱,現在脫離生命危險,但預計是需要在醫院靜養一個月時間。傷口恢複得不錯,小姐,需要我們将她接回家嗎?”晉安早就在先前林殳意她們還沒回來的情況下就接到林殳意的通知,将這邊公寓收拾出來,可不就是為了許槐?

只是到現在,林殳意還沒給她提出這個要求。

晉安是感到有些奇怪的,林殳意的能力,想要讓許槐回家靜養不是什麽難事,可後者絲毫沒這個打算一樣。

那天林殳意跟許槐的談話她們誰也沒聽見,更加不知道現在這個話題對于林殳意而言,是個禁忌。

“不用。”林殳意臉上散漫的神色瞬間像是潮水一樣退下去,她眼裏也帶着冷光,“你去讓我們的人在醫院好好看着她,不要讓任何無關的人接近,尤其是老宅那邊。”

晉安不解,但仍舊點頭。

“還有,奚知好那邊聯系的人,你負責接頭一下。就用先前我們從符輕手裏搶來的那批貨。符輕這些年恐怕是手裏有不少東西,找人清算清楚,屬于符家的,我都要拿回來。”林殳意說着。

晉安一一記下,“好了,沒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這裏沒什麽事了。”

晉安“啊”了一聲,她剛才從樓下上來時,聽家裏的鐘點工說林殳意還沒吃晚飯,眼下不由擔憂道:“小姐,現在已經七八點了……”

林殳意将煙頭撚熄,擡頭,“還有事?”

她那張臉現在寫滿了疲憊,晉安一愣,說實話,她跟在林殳意身邊這麽多年,她一直都覺得林殳意是戰鬥女金剛,她敬佩眼前的女人,也一心一意想朝着她靠攏,成為優秀的人。像是現在看見這樣被林殳意自己表露出來的辛苦和勞累,她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晉安張了張嘴,“小姐,你還沒吃晚飯呢!”

有些朦胧的燈光下,晉安看見林殳意還沒來記得換洗的衣服,第一次認真思考起來,其實林殳意也是女人,她也其實并不是無所不能的。

林殳意點點頭,“我知道,你先回去,把我安排好的事情處理好,有什麽明天再說。我已經把電話轉接到你手機上,等會兒如果有誰打電話你都說明天聯系。”

她現在是很累,累到什麽程度呢?一個電話也不想聽。

晉安出去了。

林殳意關燈,站起來,她脫下身上帶着已經幹涸的血跡的外套,遙控房間的窗簾拉上,本來就不怎麽光亮的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唯獨剩下隔間浴室的燈光。

林殳意邊走邊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走到浴室中,将自己投進大大的浴缸裏,她真的很累。

在明亮的白熾燈的照射下,她臉色格外不好看。

那雙此刻緊閉的眼睛下有深深地黑眼圈,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

時間好像靜止了,浴室裏很安靜,想裏面根本沒有人一樣。

林殳意一個人泡在水裏,明明是暖暖的熱水,可她卻覺得很涼。

原本搭在浴缸周邊的雙手,現在有一只狠狠地壓在她自己的小腹左側上一點。細細觀察,她額頭上的淺淺地水珠并不是泡澡時候濺濕的,那是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林殳意情況不太好,本來閑适躺着的姿态變得不正常,水紋在漾動,不平靜極了,安靜的空間裏發出水花翻騰的聲音,而林殳意自己則是蜷縮起來,她咬着自己下唇,看起來少了平日裏的堅硬,多了幾分脆弱。

那瘦削的脊梁,紋理均勻,卻因為她弓腰的動作,變得猙獰。

後背的骨頭,像是要從她的後背刺出來一樣,帶着不羁和狂傲,只不過現在它的主人,情況卻很不好。

在林殳意将自己狠狠蜷縮後,時間好像再一次變得沉寂了,不走動,空氣裏也安靜下來。林殳意保持着這個動作差不多一刻鐘,這才躺平,喘着粗氣,一張臉比先前更白了。

整個過程,她沒發出一聲嘤哼,死死地就這樣将來自身體上的痛苦咬牙承受下來。

站起來,走到淋浴下,林殳意簡單沖洗自己,裹着浴巾走出去。

房間裏什麽都準備得很齊全,她蹲在床頭櫃邊,拿出醫藥箱,從裏面找到那些小藥丸,一股腦塞進嘴裏,擰開床頭的礦泉水,胡亂吞咽下去。

林殳意倒在床上,胃裏的灼燒還是令她感到很不好受。她靜靜地躺在那裏,熬過這一波席卷而來的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殳意才從床上起來。她打開行李箱,這還是那天她帶着許槐才國內過來時候讓人先送到公寓的,本以為自己能跟許槐在這裏的關系進一步,緩和緩和,只是沒想到……

換了一身衣服,林殳意出門了。

夜幕低垂,但這并不影響這個城市的熱鬧。林殳意一個人開着車,她到醫院。

現在時間已經是十點多,醫院是個有別于商圈的地方,這裏很安靜,跟喧嚣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殳意上樓,這時候,許槐的病房裏,沒了白日的電視聲音。在女子的房間裏,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稀稀疏疏皎白的月光,落在地板上,一塊兒一塊兒的,像是幾只不聽話的螢火蟲,在飛舞,在跳躍。

床頭有一盞小燈,林殳意聽人說這是許槐要求的。她像是有些不喜歡病房裏的冷清,害怕黑暗,讓人買了這一盞小小的夜燈。

如今,現在她就站在她跟前,默默地注視着她。

林殳意伸手,在半空驀地又握成拳,那樣子,像是想要去觸摸眼前的女孩,可似乎心裏又有些畏懼害怕。

林殳意想,許槐應該是不喜歡自己的觸碰的吧?她那麽想要遠離自己,想要劃清界限,可是偏偏她在這段似乎有些畸形的感情中,走不出來了……

在半空中停頓片刻的纖細的手,最後,還是落在現在躺在床上女子的臉頰上。

指尖觸摸到自己記憶中的那一片的滑嫩,林殳意眉眼間不自覺就柔和了許多。她背對着月光,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指尖的溫度微微熱,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尋更多。

終究,站在病床前的女子彎腰了……

她低頭。

她在親吻……

隔着一層清冷的月光,她吻上睡夢中的人。

有些幹涸的嘴唇,但林殳意卻有些意猶未盡。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接着咬住,輕輕地用着不會讓眼前人吵醒的力道啃-噬着,吮吸像是甘露的唇。

口腔裏頓時充滿了從前記憶中的味道,是很好聞的味道,帶着絲絲甜意。

林殳意覺得感到口渴的人不是許槐,而是自己。她如同一個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現在毫不容易找到最後一塊綠洲,原本只打算淺嘗辄止,可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都被這綠洲裏的一汪清泉俘獲,嘗了一口,還想要第二口,周而複始,反複索取……

她忘了自己只是旅客,只是路客,這汪清泉她帶不走,終究會錯過。可在品嘗這甘甜時,她有點像放棄自己的身份了。什麽旅人,什麽過客,她如今只想駐紮在這汪清泉旁,日日夜夜,守着她。

當林殳意親吻着許槐的脖頸,當她的鼻尖不一小心就這樣碰撞到女孩子的柔軟的身體時,她猛然間回過神。

低頭彎腰纏綿擁抱的動作,像是被剪輯的鏡頭,又被後期不小心按下暫停鍵,卡殼了。

林殳意睜開眼睛,她的理智回籠,發現此刻的自己還咬着許槐的脖頸。她猛然一下站起來,視線将病床上還沒蘇醒過來的許槐籠罩着。看着女孩子已經松開的領口,在她脖頸上隐隐的紅痕,還有那抹優美迷人的鎖骨,她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地發熱。

林殳意抖着手,将床上人的衣服整理整齊,定定地看了許槐良久,這才轉身離開。

“呵……”她在沒有人的地方,發出一聲輕嗤,帶着譏諷和嘲笑,是對她自己的。

而在林殳意走出病房關上門的那瞬間,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的人緩緩張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 安利自己的新文……

《荒度餘生》沒有鏈接,戳專欄就能瞧見……

關注過阿原微博的小可愛知道這本是甜文……

架空,都市,君主立憲制(PS不是歐洲名著那種絲帶兒!),軍旅,算是養成,畢竟年齡差不是那麽大……

甜寵甜寵甜寵蘇爽蘇爽蘇爽蘇爽不虐不虐不虐不狗血不狗血……

不是娛樂圈!人懶還沒折騰文案,喜歡的親可以收藏一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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