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Part83
許槐紅着臉, 她低着頭不敢看林殳意, 也是在這時候, 她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衣服。黑色羽絨服, 難怪身上變得暖和了。
“诶?你給我穿的?”她無視林殳意的前一個問題,伸手看着現在在自己身上的這件羽絨服。
許槐沒等到林殳意回答, 又開口了,“你怎麽沒有!”她語氣像是有些生氣, 在意識到現在穿在身上保暖的衣服只有她一個人有的時候, 許槐生氣了。
她生氣的樣子, 像是一只被充了氣的包子,似乎伸手在她的臉頰邊一戳, 就能戳個小洞洞一樣。
林殳意的手, 也是在這時候鬼使神差地放了上去。
她覺得有點可愛。
“嗯,我不冷。”她輕描淡寫說着,岔開這話題, “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
許槐搖頭,她不想要林殳意擔心, “嗯, 不疼了, 就肚子餓了。”
林殳意揉了揉她的頭發,“等出去就好,到時候你想吃什麽我都陪你。”
許槐“嗯”了一聲,“那你覺得我們能出去嗎?”她自己對出去抱有的希望其實很渺小,四周都被水包圍, 在她們其中一個氧氣瓶還爆掉的情況下,“我們”是兩個人,都想要出去,談何容易?
“肯定能!”林殳意斬釘截鐵道,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的是就算自己出不去,那也要讓許槐出去。“許槐,現在你覺得自己還能動嗎?有力氣嗎?”
許槐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她點點頭,“睡了一覺,仿佛力氣又回來了。除了有點餓,其餘還好。”
林殳意臉上露出安心的神情,只要許槐覺得沒什麽大礙那就好。她從昨天帶出來的那只防水袋裏拿出一節繩索,這是她為了以防萬一帶上的,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林殳意繩索在許槐腰間纏繞着,她動作很熟練,也很快就處理好,在許槐腰間栓了個結束可靠的結。可許槐現在還一頭霧水,“林殳意你這是在做什麽?”
“等會兒你先出去,現在天已經亮了,不論是符輕還會賭王親自來這裏,都不可能對你出手。昨晚我們聽見的巨大的聲響必定會引來當地政府的人,到時候,你就算遇見他們也不用害怕,直接讓人聯系晉安,她知道一切該怎麽處理。晉安的電話我現在告訴你,不要忘記了。”
林殳意仔細安排着,天亮後她不會擔心符輕,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不管現在符輕是有多受寵還是多有錢,但是賭王這名字只能跟金錢挂鈎,卻跟政治沒有一點點關系。天亮,像是符輕之流是不敢動手的。
許槐現在是明白林殳意的想法了,她當即反駁,還伸手想去解開繩索,“不要!”對上林殳意那雙寫滿了不贊同的眼睛,許槐給自己壯了壯膽,依舊堅持着自己的想法,“我要跟你一起離開!或者,不走我們都不走,我就陪着你在這裏……”她頓了頓,眼裏劃過一絲哀傷,不過很快被決絕取代,“哪怕是我們都出不去,哪怕是等死。”
她堅定開口,語氣裏,是滿滿的不容置疑。
林殳意一愣,雖然現在她突然冒出來的這想法很自私,但她必須承認,在聽見許槐這些話時,她心裏很暖,感到很高興。可是,“不行,你出去我們倆還能有點希望,現在,如果我們都在這裏,最後肯定兩人都出不去。”
“出不去就出不去!”許槐突然打斷她,“你覺得你讓我背着一個氧氣瓶一個人走,我不會害怕嗎?林殳意,我也會很怕!如果我在下面走丢了,再也回不來,那我們豈不是連死都不能死在一塊兒?”她想一想都覺得好難過,“我不是一個喜歡做風評的人,也不喜歡做有風險的事情,可現在,留下來和讓我一個人走,很明顯後一種選的風險更大,可我不想!林殳意,我不想離開你,哪怕,只是片刻。”因為誰也不會知道到最後這片刻會不會變成永久。
這麽一想想,許槐都覺得胸口發痛。
一個人孤寂地死去,還不如兩個人相擁離開。
原本有滿滿的勸說的話的林殳意,在這時候,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她深深地看着許槐,最後,妥協了。
算了,那這一次就真把性命交給老天吧。聽天由命,只要現在她們倆還在一起。
見林殳意咩有反駁,許槐臉上頓時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她贏了,不管以後她跟林殳意的結局究竟是什麽樣,但最壞的結果現在她一直知道了,她一點也不害怕,因為,身邊有她啊!想到這裏,她嘴角的弧度,最後越翹越高。
林殳意沉默着,她沒有想到事情最後變成這樣。
一聲輕嘆在林殳意的嘴角邊飄蕩開,似乎這聲音還能回蕩在這半封閉的區域。
許槐狀似不解擡頭,她被林殳意抱在懷裏,這個時候仰頭,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後者的下颔。“怎麽,你不願意跟我在一塊兒?”她的樣子,似乎還帶着幾分挑釁。
看着許槐這似乎無懼生死的模樣,林殳意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再次揉了揉許槐的頭發,“你啊!”語氣裏帶着些縱容的無奈,“到時候我怕你哭。”被餓死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餓肚子去死,是一種很殘忍的死法。
許槐嘿嘿笑了兩聲,“那怕什麽,我們只要在一起就好。”她現在溫順極了,是林殳意最愛的模樣。
“以前我還在庭景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以後我們能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就好了。這樣子,是不是可以算作是開始一個新的人生?”許槐趴在林殳意的胸口,緩緩說着。
這些是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心裏話,“也許是突然覺得生命太脆弱了,可能随時一不小心就消失。心裏裝了太多秘密,有太多想說的話還沒說出來,如果這樣帶着滿肚子的心裏話和秘密死去,太可惜了。當生命走到盡頭,連一個了解我的人也沒有。這樣的消息,真的太悲傷了。”
許槐拉了拉林殳意的手指頭,“所以,我想要你知道,告訴你。”
她低頭的樣子,溫和極了,林殳意看得心裏也柔軟得一塌糊塗。她知道從前許槐跟自己在一起時不可能沒有一點真感情,只是現在聽見許槐親口講出來時,心裏還是覺得像投進了一顆蜜糖那樣,甜軟極了。
林殳意拿着手指在摩挲着懷中的小耳朵,指腹間軟軟的,像是棉花糖一樣。“那等我們出去,你還跑嗎?”
許槐搖搖頭,她都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她還要跑什麽呢?這三年,她已經跑得很累了。房間裏大大小小的獎狀,那都是為了勒令自己不要想她,用工作麻痹自己。
本以為時間能讓人遺忘從前,可卻忘了,時間也能對自己施以黥刑,将過往刻在她的眉骨上,叫她一颦一笑之間都不能将刻寫着的那個人遺忘。最後,滄海桑田,她反而是将黥在額頭上的那個人記得更清楚了。
“那我們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林殳意問,反正她自己是随時能丢下那些家業,帶着許槐離開。說她自私也好,說她不負責人也罷,反正這一生,她也只想過要對一個人負責,別的人,在她眼裏都不重要。這本來也是她的本性,自我慣了,除了許槐,她不想考慮別人會怎麽想。
“你傻啊!”許槐笑出聲,“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正在重新開始?再說,你要是真的跟我一起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你還有錢嗎?沒錢,我可不跟你搭夥過日子!”她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得意又張狂,像是吃定了林殳意不能拿她怎麽樣一樣,驕傲極了。
觸不及防談到錢,林殳意驀然失笑。什麽時候高傲的小天鵝也變得這麽世俗了?不過,從來不曾因為金錢擔憂過的林殳意,現在懵了一下。
她看着像是會缺錢的人?“反正能養得起你。”她扯了扯嘴角。
許槐跟她瞎掰着,“可是養我很貴。”
“那也養得起!”林殳意手指在她的耳垂上細細的撫摸着,想着,究竟要多少錢才能把自己的媳婦兒養的白白胖胖。
許槐低低笑了,“那還不錯,可是我更喜歡做豪門的媳婦兒啊!”
林殳意這次懶得回答她,直接将她下颔擡起,毫不客氣地在她的唇瓣上咬上一口,“哪裏來的這麽多要求!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嗎?你怎麽不按照套路來!”
許槐在她懷裏嘻嘻笑着,“當然不能!”
兩人在這樣的條件下膩歪了一陣兒,這話題也結束了。能不能出去還是個大問題,憧憬一下美好的未來也只是暫時的。
許槐這時候突然伸手朝着林殳意的脖子探去,她的手指微熱,讓林殳意覺得身上似乎又開始發癢。
“許槐,別鬧。”林殳意當即阻止道,她不确定自己在許槐面前還有沒有第二份毅力能堅持住她這樣的挑-逗。那個人是許槐,她無法抗拒的人。
可是,林殳意的阻攔似乎沒有起到任何效果,許槐的手還是靈巧地鑽進她的衣服裏,然後,那只軟乎乎的小手,勾住了她脖子上的項鏈。
“我只是想要來取屬于我的東西。”許槐看着林殳意的眼睛,笑着說。
屬于她的,那一枚戒指。
這話,還有這動作,幾乎讓林殳意呆住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這一瞬間,她覺得手腳似乎也變得不知道該怎麽安放了。
“許槐,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啊,結婚啊!在一起,一輩子。”許槐沒有一點遲疑地回答說。她不傻,當然知道自己的舉動是什麽意思。這個動作,也花了她好大的勇氣。
林殳意覺得眼前的一切好像變得模糊,可她不是那種會在人前流淚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只能固執又帶着那麽點掩耳盜鈴的味道,仰着自己的腦袋,拼命讓眼淚倒流回去。
而許槐,像是沒看見一樣,安靜地乖巧地等着面前的人親手将那一條穿着兩顆戒指的項鏈解開。
片刻後,林殳意的情緒終于平複下來。對許槐的要求,她當然是求之不得。
“我以為還要等很久……這一天。”林殳意輕聲道,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也如此令她措手不及。沒有一點準備,老天給在她的眼前,放了一束鮮花。
許槐垂下眼簾,她想到在飛機上符輕對她說的那些話,她心裏有些難受。從小沒怎麽感受過家庭的溫暖的林殳意,從小是多孤單啊,“林殳意,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林殳意:“……”她有些想笑,還沒笑出來,已經聽見身邊的女孩子繼續說:“就把以前沒有人對你的好,以後都加倍給你。”
林殳意終于收起了面上那漫不經心的神色,将項鏈上的戒指放在自己手心裏,伸手去許槐的小手。“以後不用你對我好,讓我一個人對你好就行了。”她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地将那枚戒指推送到許槐的無名指上。“許槐。”
可是愛情裏,怎麽會真的只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無條件的好呢?感情都是相互的,許槐默默想着,她将另一枚戒指,鄭重地套進了林殳意的手中。“不要,我也會對你好,真的,林殳意,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千萬不要松開我的手,就像是現在這樣,一直拉着才好。
林殳意緩緩笑了,“好。”她吻了吻面前女子的額頭,是相愛不是強迫在一起,沒有什麽比這更好了。
她拉着許槐的手,覺得這時候似乎也不怎麽冷了。
雖然許槐不願意出去,但林殳意沒打算這麽坐以待斃。她站起來,重新穿好潛水服,将許槐腰間的繩索解開,“你等我一會,順便你那你那圍巾給我。”
許槐昨天是帶着絲巾進來的,因為不是毛線的厚厚一團,林殳意在很匆忙間也沒注意給她取下,直接塞進潛水服裏,一不小心就帶來了。
許槐沒問她要做什麽,聽話地就将東西遞給她。
林殳意背着氧氣瓶下去,她将繩索的一頭系在圍巾上,另一頭,她找到昨晚游進來的可以容人穿過的縫隙,找到一處位置,将繩索系在上面。
而那紅色的紗巾,在水中随着水波揮舞着,很顯眼。
做完這些,林殳意折身返回原地。她剛從水下冒出頭,看見許槐像是一只長頸鹿一樣,恨不得自己的脖子再長一點,望着水面。而在看見她的瞬間,又将自己目光離開,好像這一切只是不經意一般。
林殳意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她笑了笑,沒想要戳穿她。
“如果晉安把人帶過來,應該會很快有人發現我們。”林殳意一邊上岸,一邊開口。
許槐伸手撈了她一把,“如果過來的人不是你的人怎麽辦?”
林殳意散開頭發,将腦袋甩了甩,空氣裏,有一道水波晃過,然後又回落到水中。
“不會。”她說。
許槐不解,面帶疑惑地看着她,“嗯?”
林殳意坐下,靠在岩石邊,“她們不會讓任何對我們不利的人進來,晉安不會那麽蠢,我手裏的人,我很放心。”
她聲音很篤定,這一刻,許槐在林殳意的臉上再一次看見從前臨危不亂運籌帷幄的女子。她注視着林殳意臉上的淺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這一回,輪到林殳意疑惑,“你笑什麽?”
許槐走到她身邊,坐下,靠着她,“哦,我就想着原來我嫁給的人這麽厲害,沒有什麽事情是她辦不到的。在別人都祈禱自己有一個蓋世英雄的時候,我也有了!所以,就很高興啊!”
蓋世英雄?林殳意:“……”她靜默了半晌,最後還是決定問一句,“你覺得我跟那個滿臉毛的猴子很像?”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
麽麽噠小可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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