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Part84
林殳意的腦海裏對電影的影響不是很深刻, 唯一記住的是滿臉毛的至尊寶借身親了紫霞仙子一口, 至尊寶在她的記憶裏, 也一直是那毛茸茸的樣子。她覺得許槐可以質疑任何, 但是不能質疑她的模樣。“我沒那麽多毛……”她見許槐沒反應過來,幹咳了一聲, 接着說。
才覺得林殳意很可靠的許槐:“……”唔,怎麽辦, 似乎有那麽一點點的反悔啊!這個時候, 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嗎?
“你還沒回答我。”林殳意似乎執着在這問題上了。
許槐突然轉身, 張嘴,就在後者的肩頭咬了一口, “這麽介意?”
“當然!”林殳意回答地沒有一點停頓, “他不好看。”她說得理直氣壯。
許槐:“……”這個人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幼稚?
可在許槐沒看見的地方,林殳意悄悄地露出一個笑容。在這麽漫長的等待裏,只有她跟許槐兩人, 如果沒有話題,會更沒有精神。看不到盡頭的等待, 會将人心的堅毅磨滅, 最後在忐忑的等待中驚慌地死去。她不想要許槐和自己變成那樣, 就只能不停找着話題聊下去。
嗯,雖然,話題有些……
因為不知道自己确切距離先前下來的洞口究竟有多遠,林殳意也不能确定救援人員什麽時候能找到自己。甚至,現在的她, 還不敢肯定晉安是不是真的已經找了過來。
從她們頭頂傾斜下來的陽光快要一點一點消失,饒是被林殳意故意分散了許多注意力的許槐最後還是注意到。她擡頭望着頭頂漸漸偏移的日光,“又是一天要過去了呢!”
許槐伸手揉了揉自己似乎已經憋下去的小肚子,怎麽辦,她現在是真覺得很餓很餓。
林殳意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心尖一疼,現在這沒辦法,沒有任何食物在身邊,而且這水下,想要徒手抓魚,似乎也不太現實?
“嗯,冷嗎?”林殳意拍了拍她的後背,想表示安撫。
許槐搖搖頭,“我怕你冷。”開始她想将身上的衣服脫了給林殳意,可後者固執拒絕,說什麽也不願意穿上。
“還好。”
“林殳意。”許槐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你當初,為什麽不選擇自己背着氧氣瓶出去?你比我有經驗,這樣的話,不管怎麽說,你能獲救的幾率也大很多啊!”許槐抱着眼前女子的細腰,其實她剛才也不小心聽見了林殳意肚子咕咕的叫聲呢!
林殳意臉上的表情很溫和,“哦,我怕你害怕啊!”特別舍不得,于是沒有提起這樣的建議。
許槐瞬間明白,林殳意總是能第一時間準确地感知到她心裏那些微妙的想法。是的,她很怕。她怕一個人在這裏三面環水一面環牆的地方呆着,怕林殳意走了再也沒有消息,她會在無限的提心吊膽裏和等待中慢慢死去,可能,在死前,心裏還會充滿害怕。她寧願像是現在這樣,兩人抱團取暖。只要身邊還有對方,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下,她都願意。
走的那個人不怕,而留下的那個人,會始終擔心自己被抛下。
所以,林殳意将走的機會,留給了她。
“你就不怕我當時走了就不回來了嗎?”許槐聲音悶悶的,明明之前她們可是分開了三年,林殳意怎麽還能這麽相信她?從前,她可是恨不得要她死。
被問到這問題,林殳意哂笑,可能是覺得這問題本身也有些滑稽,“不怕。只要你好好的,都行。”她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人品是多高大,相反的,林殳意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人品很好的人。她只是覺得虧欠,對許槐太虧欠,所以,哪怕是用命來換她一命,她也願意。
許槐無法反駁,因為林殳意就真的是這麽做的。她将自己的那個氧氣瓶,留給了她。
“好了,想那麽多做什麽。不是餓了嗎?現在先睡一會兒,等醒來就有人來接我們出去了……”林殳意說着,睡覺可比醒着消耗的能量少多了,睡着了可能就感不到饑餓了吧?
“你也睡一會兒吧。”她們都沒吃東西,誰也不比誰能好到哪兒去。
不過,這一次,林殳意沒睡着。
林殳意聽見懷中的人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了後,這才準備睡覺,可就在這時候,她偏頭一看,看見水底有光!
在什麽情況下水下會有光線在晃動?林殳意當即就搖醒懷中的人,她輕輕捂着許槐的嘴巴。先前她告訴許槐,自己很篤定能出現在這裏的人肯定是救助她們的人。但在這一刻,林殳意還是拿出了腰間的手-槍。
不管是什麽時候,林殳意都是一個不會将自己的性命輕易托付給別人的人。
“呼——”随着破水聲,與此同時,還伴随着一聲女音。
從水底鑽出來的人擡頭,第一時間看見的就是對着自己腦門的那只漆黑的手-槍……
當即,奚知好的臉色也倏然沉了下去,“林殳意,你這是對你的救命恩人的态度?”
奚知好是第一個找到她們的,當她看見外面挂着的紅絲巾時,當即判斷這是林殳意的手筆。這時候,一直跟在奚知好身後的晉安也從水底鑽出來,不過,晉安看見林殳意,就沒有奚知好這麽淡定了。
“小姐!”晉安看見岩石上的人,激動叫出聲。
林殳意淡淡點頭,默默收起手裏的那把手-槍,望着奚知好的方向,這個時候還欠了一個解釋……
“這不是意外嗎?我怎麽知道從下面出來的是誰。”
奚知好冷笑一聲,她最不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有人拿着槍指着她的腦袋。“現在還能走嗎?”不過因為對方是林殳意,這一次,她也就忍了。
林殳意苦笑一聲,指了指一旁那個已經破裂的氧氣瓶,“還需要一個。”
奚知好點頭,回頭對晉安道:“你現在先回岸上,然後讓還在水底的人都上岸,帶個瓶子過來。”
水底這麽多條線,要是一來一返把繩索摸錯了,那就白費功夫。何況,從洞口到這裏的距離不怎麽近,游一個來回不是一件太輕松的事兒。“我這麽安排你的人沒問題吧?”奚知好說完,還擡頭看了林殳意一眼。就算關系再好,她也知道怎麽把握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不會相處着令人覺得厭煩。
“嗯。”林殳意招手示意晉安現在可以按照奚知好的吩咐去做,而後她朝水裏的奚知好伸手。結果,沒想到,後者無視了……
奚知好雙手撐在岩石上,翻上岸。
“呼,可算找到你們了。”奚知好坐在一旁,她從出現在尤卡坦半島,差不多是有一大半的時間全耗在水裏了。
身體好,不代表不會感到勞累。
林殳意:“怎麽來的?多久來的?”她是真沒想到奚知好會出現在這裏。
坐在地上的女子掀了掀眼皮,頗是冷淡地瞅了她一眼,“這麽驚訝做什麽?你出了事情也不告訴我一聲,你這麽一個人過來,也不怕有什麽事?”她沒回答林殳意的問題,反倒是劈頭蓋臉訓了她。
林殳意皺眉,“那個時候你來有什麽用?既然符輕指明了我一個人,我不會拿着她的生命開玩笑。”因為當時她的軟肋在符輕手裏,沒辦法,只能妥協。
說到這裏,林殳意拉着許槐的手,“忘了介紹,這是我媳婦兒,許槐。”然後,轉頭林殳意沖着許槐開口時,俨然溫和了不少,“這是奚知好,從前在部隊裏認識的。”
“你好。”奚知好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頗是鄭重地跟許槐握了一下手,“早在林殳意嘴裏聽過你名字。以後,好好跟着她吧,這些年她看着風光,實際也不容易。”
許槐沒想到奚知好會對她說這樣的話,有些懵神。“嗯,你好。”
反倒是林殳意在回過神來打斷她,“哎哎哎,老奚,你說什麽?”許槐還不了解奚知好,可林殳意是很了解。奚知好不是話多的人,或者說,她對自己不熟悉的人,壓根兒就懶得說話。現在她說這些多,林殳意知道這是對許槐的警告。可什麽時候她喜歡的人要被別人警告了?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奚知好只瞥了林殳意一眼,沒再說話。
而許槐,則是伸手拉了拉林殳意的衣服,她想說自己沒事,她其實挺能理解奚知好的。當初,陸荊州不也是這樣警告過她嗎?
“上面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林殳意岔開話題。
“如果你說的是人的話,那清理幹淨了。如果是別的,還需要一段時間。”奚知好回答說。
林殳意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別的什麽?”
說到這裏,奚知好臉上出現了一抹不自然,她發誓把金字塔給毀壞了是個意外,“外面的建築好像被我弄壞了……”她瞥了眼似乎已經被這消息弄得有些懵逼的林殳意,繼續道:“所以還在處理,後續工作還沒結束。那也跟我沒太大關系,主要是戰鬥機的威力……”說着,她還遞給林殳意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林殳意覺得自己的眼角似乎抽了抽,她覺得自己應該還老到聽錯奚知好的話,她咬了咬牙,“你的意思是把你的戰鬥機開來了?”
奚知好模樣頗是無辜,點點頭,“晉安聯系我的時候,我以為情況很緊急,也不知道對手是什麽樣,有多少人,就帶了好些人來……”
“多少人?”
奚知好默默地伸出了四根手指頭。
開了四架戰鬥機來對付一架像是弱雞一樣的直升機,林殳意告訴自己要淡定一點,可最後,她發現自己也淡定不了了。“奚知好,你腦子被門夾了嗎?”
奚知好:“……”說實話,其實在看見那一架破破爛爛的直升機的時候,她腦子裏也産生過這個想法。她當初腦子是被門夾了嗎?居然還以為符輕會是那種帶着“百萬大軍”跟林殳意戰鬥的人。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行了,我現在來救你,你怎麽還這麽磨磨唧唧的?”奚知好有點繃不住,她發誓,這是她這麽多年來做過的最蠢的一次決定,以後她都不要摻和林殳意的事了!
林殳意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又被人扯了扯,她低頭看着許槐,看見後者在輕微地沖着她搖頭,這才放棄了要跟奚知好唇槍舌戰三百回合的想法。“不管怎麽說,這次多謝了。”
“沒有的事兒。”奚知好開口,她再一次打量了站在林殳意身邊的許槐,而後垂頭。
沒多久,晉安回來了,四個人穿好潛水服,背上氧氣瓶,準備好返程。
晉安能看出許槐的狀态不怎麽好,她看着已經潛下水的奚知好,又看了看還在岸上的林殳意,詢問道:“小姐,需要我來帶着許小姐嗎?”
她一直很擔心林殳意的身體,醫生說了這一段時間需要靜養的,身體裏面受傷跟外面表皮受傷是不同的。
哪知林殳意絲毫沒理解到她的擔心,“不用。”她的人,她親自帶着。
因為有繩索的牽引,這一路沒什麽危險,也沒有走錯路,四個人很快就到了洞口。
林殳意和許槐有不同程度的受傷,奚知好是第一個上岸,她看見晉安跟在林殳意身邊時忍不住笑了。當時在岩石上,她當然看得出來林殳意的狀況不怎麽好,想着帶着許槐可能還是個包袱,她也不是沒想過要替林殳意帶着許槐。可後來看見林殳意毫不猶豫表露出自己對許槐的袒護,她幹脆什麽也不說,反正在最後,林殳意也不可能把許槐交給她手裏。就像是牧歌于她一樣,在有她的地方,她同樣也不會把牧歌交給任何人的。
“我已經聯系了醫院的人,現在出去有人等着。”奚知好一邊開口說着,一邊伸手将水裏的林殳意拉上來。
“嗯,謝了。”林殳意卻是先将許槐抱上來,讓奚知好搭把手,這才從水裏起來。
一行人出了森林,外面早有接應的人。
許槐被林殳意拉着上了救護車,她回頭的那瞬間,看見奚知好正在跟穿着警服的人說着什麽。她不由會想到自己從水裏出來時看見的那一片可以說是“滿目瘡痍”的地方,不由有些擔心。“她,會沒事吧?”
林殳意靠在座位上,在惡劣的生存環境裏她還沒覺得有什麽太累的感覺,而現在這樣一閑下來,沒什麽負擔後,反倒是覺得累得慌,像是全身提不起一點勁兒一樣。聽見許槐現在還有心情去擔心別人,不由失笑,“放心,沒事,奚知好的本事很大,她家裏跟軍方有不同程度的牽扯,沒事的。”奚家的大小姐,走哪兒都有人給面子。
許槐“哦”了一聲,像是瞬間變得低落了那樣,“那你們的關系很好啊!”而且,還很門當戶對?想到之前奚知好對林殳意的維護,許槐覺得心裏似乎在被螞蟻咬了一口那樣,有些細細密密的疼。
“嗯,算是生死之交吧,反正老奚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林殳意回答說,在戰場上能夠将彼此的性命交托給對方,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但這話落在許槐的耳朵裏,就變得不是那麽回事了。
她本就很敏感,此刻聽見林殳意的話,讓她不要想的太多好像不太容易。
許槐有些氣悶,她握緊拳頭,可在這時候感覺到手指上像是有什麽東西貼在她的掌心,低頭,就看見那枚之前才被林殳意親手帶上去的戒指。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掃過一樣,許槐恍然明白,現在她怕什麽呢?就算林殳意心裏有什麽想法,難道她就不能以妻子的身份去詢問嗎?
“林殳意。”許槐覺得自己不把現在心裏的那點疑惑問清楚,肯定以後心裏會一直有疙瘩。“你為什麽沒有跟那位奚小姐在一起呢?你們看着好像很般配啊!啊——”
許槐的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挨了身邊林殳意的一個暴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