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風聲鶴唳劇組二
“新開的店呢?”張小僵期待問道。
程北敬穿着風衣戴着口罩,大晚上的即便捂成這樣,往人群一站還是引人矚目,反觀張小僵一點都沒有現在自己火了的意識,程北敬注意到已經有不少小女生舉着手機偷偷拍張小僵和他了。
想到網上蘇漫漫的手筆,程北敬拉下了口罩,果然聽到周圍短促的興奮呼吸尖叫聲,他自然的拉過張小僵手,“這邊跟我來。”
後面粉絲想上前又迫于程北敬的氣勢不敢上前打擾,只能加快按拍照或錄像的手。
程北敬腳步加快,張小僵是急着吃新店高高興興的被拉着走,倆人穿梭在人群中,過了一條小街道一拐彎就到了。
“我已經聞到香味了!”張小僵眼睛都亮起來了,“牛肉餅的味道。”
程北敬見小孩這副樣子,笑道:“我還沒試,不知道哪家好吃。”
話還沒說完,張小僵已經歡快去買餅了,新鮮出爐的脆皮牛肉餅,一口下去都是胡椒蔥花帶着略微辣的牛肉汁香味,咔擦兩口,好吃到張小僵眯着眼露出幸福臉。
“這個也超級好吃。”
程北敬快速編輯了微博內容點了發送,這一刻心裏只是暖烘烘的,倆人一人一只牛肉餅,簡單配着百合綠豆粥,清清淡淡的粥解了牛肉餅的油,簡單一頓晚飯,倆人吃的都很開心。
微博上已經炸開了鍋。
本來蘇漫漫超一線地位最近炒她和程北敬以前‘戀愛’就很火熱,牛肉餅CP粉被擠兌的都沒站腳的地方了,也懶得跟蘇漫漫掐,掐了就是給張小僵招黑,反正各種混戰。
現在、剛剛,影帝程北敬發了一條微博動态,照片只有奶白色針織毛衣的男孩背影,黑色軟軟的頭發還略微炸着,招牌燈光像是給男孩渡上了一層光暈,顯得特別溫馨美好。
文字配的簡單——真喜歡牛肉餅。
沒多久有網友上了圖,說剛巧遇了影帝和張小僵,還上了照片,同款毛衣同款炸毛的腦袋,一看就知道是張小僵。
牛肉餅CP粉再次舉起了大旗,蘇漫漫和影帝的‘再續前緣’自然就這樣下了熱度,還被一通嘲。
誰不知道蘇漫漫喜歡炒作,十年沒聯系,當年影帝也沒承認戀情,現在還要再炒,多大臉!
網上這些事情張小僵并不知道,他打了個飽嗝,又受不住誘惑,站在鱿魚攤上等串,煙熏火烤的小攤程北敬以前可是從來沒吃過,現在盯着小孩拿着烤鱿魚串,濃郁的醬汁粘在小孩嘴巴,小孩伸出紅紅的舌尖舔了下。
程北敬突然覺得鱿魚串還挺好吃的。
“好吃嗎?”
張小僵點頭,将手裏的鱿魚串伸了過去,“要不要?”
程北敬自然的握着小孩的手,就着小孩剛啃掉的那一串吃了口,味道其實并不合口,有些偏鹹,不過看到小孩亮晶晶的目光,還是點頭,“真的不錯。”
“你還要不要?都給你?”張小僵難得大方一次。
程北敬搖頭,“太多了,我吃你的就好了。”
張小僵現在就有點不樂意了,他還不夠吃,不過想了下還是點頭,“好吧。”
這不情不願的小別扭,程北敬卻心情大好,能讓小孩在吃的方面讓步,他在小孩心裏應該還是有點位置的。
倆人沿着少人的巷子散步,程北敬見小孩吃的有些多,有意想多走走,反正臺詞劇本已經背熟了,回去也沒什麽事,于是倆人就說着話沿着路邊往酒店走。
路燈下,有個穿裙子的小女孩蹲在草叢邊。
程北敬遠遠就注意到了,已經十一月多前兩天這裏才下過雨,晚上刮着風還是有些冷的,而小姑娘穿着睡衣碎花小裙子,腳下拖鞋,像是背着大人偷偷跑出來的似得。
“我叫豆豆。”
“你真可愛,我能帶你回家嗎?”
“爸爸說我要有個弟弟了,到時候你也可以和弟弟玩的。”
小女孩對着草叢低低說着,童聲童語還伴着幾聲笑聲,“咯咯,你真好。”
此時程北敬已經走近了,看清女孩正在跟一個玩偶娃娃說話,玩偶是陶瓷的,胖乎乎的臉上白膩膩,只有兩坨圓圈紅色,身上穿着碎花襖子,兩顆黑眼睛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好像還動了下?”程北敬覺得自己已經被小孩影響了。
張小僵早都注意到了,“不是好像,是真的動了。”他收斂了身上氣息,想到了北京夜晚那個司機,看來不是偶然了,他看了眼程北敬,程北敬點頭,倆人一同往過走。
小女孩小心翼翼将玩偶拿在手上,“你乖乖,我帶你回家。”
張小僵站在小女孩前,酷酷的說:“小孩,玩偶給我。”
小女孩快被吓哭了,張小僵直接說:“不許哭。”小女孩就将眼淚給憋了回去。
程北敬在旁扶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在欺負小朋友,連忙放緩了聲,半蹲着身看着小姑娘,笑着說:“哥哥看你的玩偶很漂亮,想借來看看的。”他視線注意到玩偶的眼珠子剛閃了下,心裏一緊,果然小孩已經從小姑娘手上搶了過去。
小姑娘哇哇大哭,引了街上零星路人過來。
張小僵手速很快,掏出符紙直接封了玩偶裏的東西,等弄好後将玩偶塞到小姑娘手裏,面不改色說:“拿好了別掉了。”
趕來的路人一聽再看倆人,有人發現程北敬喊了聲名字,笑着熱絡要拍照,其中有人認出小女孩身份,“豆豆你怎麽在這兒?你媽到處找你呢!穿這麽少小心別凍着。”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停了哭泣,看向手裏的娃娃覺得有點不一樣了,不是剛才跟她說話的小乖乖了。
“娃娃壞了,哥哥壞人!”小姑娘憋着嘴嗚嗚的哭泣。
認識的人有些尴尬,“哪裏壞了,哥哥幫你撿起來了,你還是先回家好。”
程北敬已經帶着張小僵離開了,走遠了才問:“裏面有東西?”
張小僵想到程北敬以前死活不信,這會覺得有些好玩,将符紙掏出來,說:“是個孽靈。”又将北京司機的事情說了遍,“有人故意養這種東西害人,要是那個司機沒有打掉二胎,他的孩子也留不住的。”
剛才的小女孩口中可說了要有個弟弟了,這種孽靈專門害還未出世的孩子,胎靈月份越大被害死後會更好利用。
“你沒事吧?”程北敬問完覺得自己蠢了,小孩好端端站在他面前,自然不會有事。
張小僵也一頭霧水,“什麽事?”
程北敬笑了下,“沒事,你本事高,很厲害的。”
被誇獎的小孩挺着胸脯嘚瑟哼了聲,“我二伯伯說我可是很厲害的神棍。”
神棍?程北敬見小孩這麽自豪的樣子,可能在小孩心裏神棍不算什麽罵人的話,反倒是一種褒獎?算了,小孩開心就好。
回到酒店,劉刀已經幫張小僵開好房間,行李也送了過去,程北敬直接去了張小僵房間。
張小僵将符紙裏的孽靈放了出來,房間的燈瞬間爆了,程北敬下意識攬着小孩,漆黑的房間飄着一個嬰兒,嬰兒腦袋碩大無比,皮膚發紫,四肢像是皮包着骨頭一般,兩顆眼睛空蕩蕩的,露出一排尖細的牙齒,看上去就十分鋒利。
“這個比上個還要厲害。”張小僵舔着小虎牙,顯然是孽靈找死送上手的玩具,興致勃勃的跟程北敬介紹:“你看它的皮膚顏色,是紫色,要是煉成黑色就是頂級了,這孽靈一定吃了很多嬰靈。”
上次司機二胎孽靈沒吃,只是因為靈還小沒有滋養出怨氣,吃了不頂事所以才困在玩偶中,等一日日浸養,最後怨氣沖天,孽靈在一口吞掉,增強自己實力。
張小僵的态度顯然惹怒了面前的孽靈,它一聲尖銳叫聲,黑洞洞的眼看向倆人,顯然是忌憚張小僵的實力,但它智力實在不高,等張小僵斂去身上氣息,就飛撲過來。
程北敬被尖銳的叫聲吵得皺着眉,見孽靈飛撲過來,他下意識要護着張小僵,卻發現小孩早有一手,孽靈還未沖到他們面前,就被吸進了鏡子裏,砰砰砰猙獰的面孔撞擊着鏡面。
“淨化後就能送它去地府了。”張小僵解釋,“這種孽靈沒有意識,都是被人指使的,即便是這樣,淨化後這樣的靈投胎也會輪到畜生道。”
程北敬看到鏡面裏猙獰的大頭孽靈,現在不覺得可怕,只覺人類要可怕許多。
“能找到背後的人嗎?”
張小僵搖頭,“我不知道背後人用什麽指使的,陣法千萬,還有別的各種手段,孽靈又不會說話,對方做的很幹淨。”
程北敬見小孩語氣淡淡的,不由岔開話題道:“我又餓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吃點東西?”
“好!”
剛剛還有點不開心的張小僵面對吃的瞬間就開心起來。
倆人去樓下喝了海鮮粥,程北敬給小孩夾了只蝦餃,見小孩吃的臉頰鼓鼓的不由心情就好了,覺得跟小孩在一起後他的胃口都好了,以前可是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第二天《道士》劇組演員陸續到了,張導定的酒店跟《風聲鶴唳》同一家,張小僵懶得搬就沒動,他房間跟程北敬同一層,其他演員都在上面住着。
《道士》明天才開拍,張小僵今天就混在了《風聲鶴唳》劇組,程北敬怕小孩無聊,就讓劉刀買了許多零食放在旁邊,等他化完妝穿好了戲服,發現小孩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麽了?”
張小僵目光沒移開,很認真說:“你穿這個跟變了個人一樣,還挺好看的。”他見程北敬坐在他旁邊,就說:“現在這個樣子就不像變另一個人了。”
“你是說戲裏和戲外?”程北敬見小孩對這戲感興趣,就跟小孩講說了些《風聲鶴唳》的劇情。
程北敬飾演的反派也是男一,就因為這個程北敬才覺得劇本耳目一新。攝政王這個角色很複雜,他對權利的熱愛,架空了侄子小皇帝的權利,在小皇帝未成年之前,将國家打理的十分好,南征北戰收服了許多先皇丢失的城池,但因為小皇帝慢慢長大,朝中有老臣提出攝政王退權給皇帝,這時攝政王就想到了害死他的侄子,重新扶直另一外宗室孩子,繼續當他的攝政王……
“……皇帝大了,對攝政王此時有了戒備,于是攝政王利用太後對他的愛慕,設計借太後的手害死皇帝……”
張小僵前面還聽得有滋有味的,聽到太後愛慕攝政王時兩條眉毛就皺了起來,不可置信道:“你還要利用美色去勾搭蘇漫漫?”
劇本是有段親熱戲份,以前不覺得有什麽的,這是他演員的職業素養,但被小孩這麽一說,程北敬也覺得有些奇怪了,對還早着的親熱戲份有些排斥了。
“會錯開鏡頭拍的。”程北敬見小孩眉頭越來越緊,補充道:“重點其實不在親熱,太後也知道攝政王不懷好意,彼此的一種試探。”
張小僵對這個答案不怎麽滿意,問:“什麽時候拍這個?”
程北敬看了時間表說了日期,張小僵點了下頭,心裏記住了日子,到時候他就過來盯着,看看到底有多親熱!
“最後呢?”張小僵想到以前看電視的套路,“攝政王死了?還是善心大發收手将權利還給小皇帝了?”
程北敬笑了下,“攝政王害死了侄子,關了太後,當上了皇帝,被萬人唾罵,但他在位期間,國家強大萬朝來拜。”
“果然是大反派。”張小僵哼哼點頭。
蘇漫漫畫好了妝,穿着素服,妝容淡雅,反倒襯托的她豔麗樣貌中透着幾分清純,楚楚可憐更是迷人,步履袅袅走了過來,“北敬,對不對戲?”
“不用。”程北敬淡淡拒絕了,絲毫沒給蘇漫漫面子。
被折了面子的蘇漫漫笑笑,脾氣很好的說:“好,我自己看了。”又像是才看到張小僵似得,“小僵好。”
“我們不熟,還是叫我名字。”張小僵直接道。
蘇漫漫被噎的面上挂不住,被程北敬怼回來那是程北敬地位比她高,至于一個三流小明星她打招呼算是給了面子,這樣大庭廣衆下被怼,蘇漫漫不能忍。
“張先生挺牙尖嘴利的。”
張小僵咔擦将開心果殼咬破,笑嘻嘻說:“阿姨我牙齒确實挺厲害的。”
蘇漫漫一張臉都快挂不住表情了,哼了聲轉身就走。
程北敬露出笑揉着小孩腦袋,口中帶着幾分寵溺,“你啊!”
“發型亂了!”張小僵很在乎自己形象,撥開程北敬的手,十分臭美的掏出小化妝鏡,就是裝孽靈的那只,看了眼沒亂才收回去。
程北敬早都發現了,小孩有三大愛好,捉鬼、吃東西和臭美,現在這天氣還要露出腳踝,白皙漂亮的腳腕一截,腳下是大牌最新款的白色布鞋,這種穿搭簡單随意又透着幾分年輕活力。
他視線移到了白皙的腳腕處,手不由自主的摸了過去,“冷不冷?”
張小僵被摸的抖了下,總覺得奇奇怪怪的,這次見面程北敬老愛對他動手動腳,他狐疑的看了過去,程北敬眼神真誠,關心道:“露腳踝對身體不好,要穿襪子的。”
這人真跟爸爸一樣。
“這樣就不帥了。”張小僵拒絕穿襪子,重點強調:“我不怕冷。”
程北敬很認真的誇道:“你本來就帥,怎麽穿都好看。”
張小僵被誇的心花怒放,打算回去試試穿襪子的搭法。
片場人員準備就緒,程北敬起身準備,跟張小僵說:“無聊了就打打游戲。”
這場戲就是皇帝駕崩,攝政王扶持六歲侄子登基,野心已經顯露,坐在皇帝左側,文武百官跪在底下三呼萬歲,太後坐在右側,側着頭眼帶情意的望着攝政王。
群演在大殿外亂糟糟的,但一聽打板立刻肅靜起來。
鏡頭由遠及近,先拍到大殿外的百位穿着朝服的官員,又推近到殿內龍椅高臺上,六歲的小孩子懵懵懂懂的坐在龍椅上,害怕的低着腦袋,旁邊坐着的攝政王看着外面跪着的百官,姿态從容,叫着皇帝小名讓衆大臣起身。
而垂簾的太後透過珠簾深情的看向內斂又英俊的攝政王。
“卡!”
導演盯着鏡頭十分不滿意,說:“漫漫再來一次,眼神不對。”
一連幾次導演都不太滿意,于是揮手說歇幾分鐘,蘇漫漫知道是她的問題,擡着腳往下走,誰料沒站穩腳下一個趔趄竟然摔了下來,她助理率先跑了過去,不知道又誰喊:“流血了。”
助理神色焦急,将大衣披在蘇漫漫身上,又極力僞裝淡定說:“沒事沒事。”
蘇漫漫坐在地上都起不來,面上蒼白不過一會嘴上都沒了血色,導演看不好趕緊讓人送醫院,蘇漫漫經紀人也到了,“我送她就好了。”打橫抱着蘇漫漫上了車。
張小僵站在外面,剛剛他看到蘇漫漫助理在擦地面,光潔的地板上,隐約還有一絲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