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次日早晨。
整個光明頂都籠罩着一股凝重緊張的氣氛，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夕一般。
小魚兒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眼睛轉了轉, 扯了扯屠嬌嬌的袖子, 問道：“姑姑，咱們今兒個怎麽不去做好事？”
“你問這事幹嘛。”
屠嬌嬌斜眼看了他一眼, 意味深長地問道。
小魚兒嘿嘿地笑了笑，道：“我這不是做多了好事, 突然不做了，有些不習慣嘛。”
“是嗎？”屠嬌嬌攏了攏鬓邊的碎發, 道：“這種事我也不清楚, 橫豎咱們都是聽人命令的，等着便是了。”
“是。”小魚兒閉上了嘴巴, 不再多問，可他眼睛卻轉動着，視線看着山上。
他很清楚地聽見從四處傳來的喊殺聲。
小魚兒舔了舔嘴唇。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蠢蠢欲動的神色。
此時，在光明頂上，明教十數年來難得這麽人齊。
五散人，天鷹教和五行旗都齊聚一堂。
楊逍身為明教左使，即便衆人不怎麽服他，此時卻還是默許了聽由他的指揮。
“報！崆峒派、昆侖派已經上山。”
“報！華山派、峨眉派已經上山。”
……
數來個探子依次報出噩耗來。
楊逍沉着臉, 道：“六大門派果然賊心不死，竟然埋伏本教。”
“楊逍, 你還廢話什麽，那幾大門派算什麽玩意，我們五散人出手, 定然就能夠手到擒來了。”周巅瘋瘋癫癫地說道。
“呵，周巅，你當你是武林第一嗎？還手到擒來，怕不是被人手到擒來吧。”
殷野王抱着手臂，冷笑着說道。
“我周巅是不是被人手到擒來姑且不說，你殷野王前些日子不才被人打得落荒而逃嗎？”周巅嘲諷道。
“你！”
殷野王面露怒容。
“夠了，你們都閉嘴，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争吵什麽！”楊逍沉聲喝道，他吩咐道：”傳我命令，五行旗分為五路，銳金旗對付華山派，巨木旗對付崆峒派……”
他果斷地發號施令，五行旗等人立即聽從命令，領命而去，天鷹教雖不服他楊逍，但此時卻還是以大局為重。
六路人馬分頭出擊。
楊逍深谙一個道理，絕不能讓六大門派彙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六大門派此次也是有備而來。
衆人養精蓄銳，為的就是今天，一路邊打邊進，直接追擊到了光明頂上。
厮殺聲響徹雲霄。
韋一笑五散人更是早已下場幫忙。
眼見得今日光明頂上便要生靈塗炭。
突然間，樹梢上響起一曲蕭聲。
蕭聲悠揚，在這厮殺喊殺聲陣陣的光明頂卻顯得格外清晰，衆人即便無意聽，但卻都不由自主地随着蕭聲的高低起伏跌宕情緒。
再随着，衆人只覺得渾身內力仿佛泥牛入海，便是費勁心思催動內力，也是有心無力。
楊逍臉色大變。
他喝道：“快掩住耳朵，這蕭聲有問題！”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以手捂耳。
連六大門派那邊的人也不例外。
兩邊人馬互相怒視着對方，都覺得是對方做得手腳。
然而，樹梢上卻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李清歡一身白衣翩翩，他手持着玉簫，從樹梢上翩跹而落，姿态輕容，仿佛一片樹葉落地，竟連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
“這輕功！”
韋一笑眼神閃了閃，眉眼間露出錯愕驚訝的神色。
說不得以手肘捅了捅他的腹部，小聲說道：“韋一笑，這人的輕功像是比你厲害。”
“你這不廢話。”
韋一笑沒好氣地說道。
他的輕功在江湖上排的上第一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自認絕對做不到像這年輕人一般輕若鴻毛。
“是你。”
李清歡一露面，不少人的臉色便都變了。
滅絕師太更是難掩驚訝地看着李清歡手中的玉簫，她和李清歡交過一回手，那次李清歡可沒有真正出手，只是以玉簫抵擋罷了，沒想到這玉簫竟也能作為武器。
“諸位今日聚在這裏，這麽熱鬧，怎麽不請我們來？”
李清歡笑着說道。
誰他媽敢請你來啊！
衆人心中腹诽道。
空智大師側過頭，在聽到身邊的人道出李清歡的身份後，他臉色微變，凝重着臉，對着李清歡說道：“原來閣下便是李清歡，倒是久仰大名了。”
“客氣，空智大師的名聲，在下也是早已聽聞。”
李清歡道。
空智語氣淡淡，“李大俠這些日子做了不少事，今日我們六大門派要和明教讨個公道，還請李大俠休要插手！”
小魚兒沖着旁邊的張無忌擠了擠眼睛。
這氣氛，顯然是要打起來啊！
果然，李清歡面上雖帶着笑容，語氣卻毫不客氣。
“若是我非要插手呢？”
“那我們六大門派便不會和你客氣。”空智大師将手中的佛杖在地上一杵，面上露出怒色。
李清歡剎那間眼睛都亮了。
他哪裏要別人客氣。
他拱手，禮數周到，話語毫不客氣：“既然如此，晚輩只能如大師所願，今日六大門派和明教是打不得，若是有誰不同意，只管和在下比試，若是贏了，在下絕無二話，退到一邊，讓諸位打個痛快；若是輸了，諸位便識趣些，別互相殘殺。”
“好！”
空智喝道，“那老衲就來領教領教李先生的本事。”
話音落地，明教這邊衆人都跟着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任憑他們怎麽想，都沒想到空智竟然會自己出手。
要知道，空智的武功在江湖上那是能排得上前二的。
少林寺七十二項絕技他已練了十一項七十二項絕技，堪稱千百年中唯一的武學天才。
便是對上張三豐，這兩人誰勝誰輸，還難做定論！
尋常時候，空智多半是派出師弟空性等人。
這次，他竟親自出手，足可見他何等忌憚李清歡了。
說來也可笑。
空智年歲将近耳頓之年，對上年紀似才及冠的李清歡，竟絲毫沒有懈怠神色。
然而，看着這一幕，卻沒有人感到可笑。
在場衆人，誰不知道李清歡和滅絕師太當日那一戰。
“空智大師，先請。”
李清歡做了個請的手勢。
空智不敢小觑了此人，別的不說，剛才那曲蕭聲便叫人心頭大驚，能以蕭聲為武器，此人武功境界已不知到了什麽地步。
他沒有客氣，直接揮出佛杖出手，來勢洶洶。
外頭小魚兒等人都不禁深吸了口冷氣。
卻見李清歡身形如魚一般，只見他身形下壓，竟輕輕松松地躍出了數丈遠，而後手中玉簫翻轉，薄唇輕啓，蕭聲再次響起。
“快堵住耳朵！”
這回，所有人都吸取了教訓，連忙堵住耳朵，生怕受池魚之殃。
然而，有些人還是慢了一步。
這些人正心悸之時，卻發現這次，好像他們不受影響了。
蕭聲激蕩昂揚，此起彼伏。
李清歡垂着眼睑，那空智只覺眼前晃了晃，竟像是出現幻覺。
他的心神随着蕭聲時起時落，時而臉上露出微笑，時而面上露出怒容。
空性等人一見，心道不好。
他們方丈的征兆明顯是要走火入魔了。
“方丈！”空性等不住了，他縱身就想出手去救人。
滅絕卻一把攔住了他。
“滅絕師太，你這是！”空性瞪大了眼睛看着滅絕，眼神中帶着怒氣和難以置信。
“空性，你且等會兒，空智大師現在正是危急關頭，你若是插手了，反倒不好。”滅絕看出了異樣來了，但她還有些不敢相信，若不是之前她蒙受了李清歡的恩情，怕是絕不會相信眼前此事。
“師兄明顯是走火入魔了。”
空性怒道。
“這是他的危機，也是他的轉機。”滅絕冷着臉，說道，“你若是不上前去，他便說不定能把握住機會。若是你打擾了他的機會，那才真的叫做損失呢。”
空性的臉色變了變。
他既擔心空智會走火入魔，又怕滅絕的話是真的。
就在空性遲疑不定的時候，空智突然大吼了一聲。
他噴出一口鮮血，那些鮮血顏色發黑，濺在地上都叫人覺得可怕。
“方丈！”
少林寺衆人驚慌喊道。
“師兄。”空性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個起落，縱身落在空智身旁，伸手要攙扶住空智，卻被空智攔下。
“空性，我無事。”空智擺擺手，說道。
他擡起頭來，眼神複雜地看着李清歡，“李先生如此大恩，老衲可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咦？”
衆人一聽這話，都糊塗了。
這空智被李清歡打得口吐鮮血，怎麽還說欠李清歡恩情呢？
這莫不是被打糊塗了吧。
“師傅，剛才李先生的蕭聲是不是有古怪？”
周芷若出聲問道。
滅絕微微颔首，她這人素來知恩圖報，之前欠了李清歡的人情，現在自然要還了，“剛才李先生的蕭聲同之前的蕭聲并不相同，此蕭聲乃是引得空智大師進入頓悟狀态，此狀态于我們習武之人既是危機也是機遇。李先生助了空智大師突破，這手段，我也是頭一回見。”
衆人聞言，俱都怔了怔。
別說滅絕頭一回見了，便是他們，也都是頭一回。
“真的嗎？師兄？”
空性既驚又喜地問道。
“沒錯。”空智颔首，他眼神複雜地看向李清歡，剛才的敵意已經消失無蹤，“李先生這些日子來，在明教所行之事，究竟是何用意？今日我等雖打不過你，但是我等與明教的仇恨，終究還是要解決的。”
“我也正是為此事而來。”
李清歡平靜說道。
他的視線看向了卓東來。
卓東來會意，正要把那袋子提出的時候，小魚兒已經殷勤地主動把袋子提起，他偷偷掂量了下袋子的重量，确認了裏頭的确是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