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3章

東都洛陽。

此處乃是國之首都, 可謂是達官貴人雲集,以寸土寸金來形容東都洛陽尚且還太過謙虛。

而在東都洛陽中, 更是以西為尊,西邊所居住的莫不都是名門權貴, 在這裏置辦一處宅邸的價格高達數萬兩銀子,就這還是有價無市。

然而, 近來洛陽西邊卻是大興土木, 建造起了一處大宅子。

說是大宅子就有些太給大宅子貼金了,畢竟這處府邸實在豪華得叫人瞠目結舌, 便是宇文門閥也未必有如此豪奢。占地小五十畝不說,裏頭的亭臺樓閣更是大家手筆,有人稱此乃魯妙子的手筆,可是有識貨的人瞧了,卻發現這院子的亭臺樓閣遠遠勝過魯妙子, 便是魯班在世,也莫過如此。

小橋流水、假山影壁, 無一處莫不是鬼斧神工,仿佛天人所為。

據那打造這座宅子的工匠所言,宅邸內以金為磚,以銀為瓦,簡直恍若神仙洞府。

這句話一出,整個洛陽城上下莫不為之震驚。

便是洛陽城中的權貴和大幫大派也莫不為之側目。

當然, 這句話的真假或許有些需要考量, 但是這宅子的富貴卻是毋庸置疑。

它就位于西城中心, 自打建成之後,每日仙樂飄飄,鐘鳴鼓瑟,往往連路過的人都不禁流連忘返。

如此大的陣仗,如此豪奢的作風,不消說,若是沒有點兒本事,定然會被人吞吃入腹,就如同小兒抱玉行于街市。打從這棟宅邸動工那日開始,便有當地幫派上門要收保護費。

當時那些工匠都吓得噤若寒蟬。

可當那好說話,滿臉笑容的東家提了根玉簫出去後,再回來,那些幫派卻是一個個陪着笑臉跟他們道歉。

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作這個死了。

又或者說,到現在為止,大家都是在觀望着李清歡到底想做什麽?

各方勢力的請帖早就堆積着滿桌子都是,李清歡随手拿起一張請柬,瞧了瞧上頭的名諱,只見上頭寫着宋缺二字,此封請柬傳出去,怕是要引得江湖軒然大波。

天刀宋缺之名,在江湖上威風赫赫,尋常人想見一面都難,若是能得到請柬,即便是如杜伏威這等一方枭雄也會泰然嚴肅地對待。

可李清歡卻随手将請柬放在了一邊,似乎并不在意。

他很快拿起另外一張玄色金邊的請柬,眉頭微挑:“宇文化及竟也送來請柬了?”

“宇文門閥的根就在洛陽,我們前來,他自然要顧慮。”

卓東來邊提起茶壺倒茶,邊說道。

豈止是宇文化及要顧慮,李清歡那日單槍匹馬滅了洛陽一個大幫派,吓得這些日子那些幫派都不敢出頭,連保護費都不敢收了。

各大世家原本就在猜測他的來意,見到他此般舉止後,便更加惶恐。

有道是看得透的敵人不可怕,這看不透的敵人才可怕。自打李清歡聲名鵲起之後,他的行事、作風都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你說他仁善吧,他的确仁善,巴陵幫數千個少女,他都能費心思安排妥當了。

但你要覺得他是個好人,那這好人的手段就未免太過毒辣。

從他名聲響起到現在,毀在他手上的幫派少說已經有三個了。

如今,這個大煞星似乎是有意要留在洛陽。

這叫那些把根紮在洛陽這地方的世家和幫派如何坐得住?

如今派來請柬試探來意,乃是正常舉止,倒是宋缺的目的純粹些,他就是聽聞了他已經練出劍氣,便想來切磋一二。

“既然這麽多人都想請我上門做客,那便定個日子,請他們上門好了。”

李清歡環視了下桌上的請柬,淡淡說道。

“這月十六如何?”卓東來側着頭,問道:“這些人多半都把日子定在十六這日,想來這日是有空的。”

李清歡唇角露出一絲壞笑。

卓東來果然也夠腹黑的,這些人之所以都挑選十六這日,不就是為了讓李清歡表個态,同時也探探他的來意,看看他到底是支持那邊的。

他倒好,反其道而行,安排在了十六這日。

“那就十六這日吧。”

李清歡咳了一聲,清清嗓子說道。

他找來了臨時聘來的幕僚,指着桌上的請柬道:“你就依照上頭的請柬,請這些人這月十六未時前來做客吧。”

“是。”那幕僚恭敬答應下來。

等李清歡和卓東來走後,那幕僚才把桌上的請柬都收歸起來,抱回書房裏老實地去寫請柬去了。

幕僚起初的時候還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所寫的那些人的名字有多不一般,等寫到獨孤峰的時候,他的眼皮一跳,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又疑心自己是想多了,可當寫到宇文化及、宋缺、李世民的時候,這幕僚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對了。

說起來這個幕僚的來歷也算是有些不同凡響。

他是洛陽幫派來的間諜,自打被李清歡選中之後,他就一門心思地想要找出李清歡的秘密。

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卻是一無所獲。

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獲,至少他胖了少說有十來斤,都是吃的。

幕僚看着請柬,頭皮都發麻了。

這裏的哪個人物不都是洛陽城裏的大人物,随便一根手指就能夠把他們洛陽幫碾碎了。

幕僚不敢多想了,他老老實實地把所有請柬都寫好,又打發小厮去把請柬送到各個府上去,随後就跑去跟李清歡請辭了。

“做的好好的,為什麽要走?”

李清歡正調試着一把古琴的聲,随口問了一句。

“屬下不敢欺瞞公子,屬下乃是洛陽幫派至公子身邊的間諜,乃是來打探情報的。”這幕僚別的不行,腦袋瓜子倒是機靈。他心裏有數,以他的小心思,要騙過李清歡和卓東來,那是癡心妄想。

倒不如老實交代,至少落個全屍。

“這我們早就知道了。”

李清歡朝卓東來看去一眼,調侃笑道:“我們先還提起過你,說你來做間諜,倒是心寬體胖,頓頓吃了兩大海碗。”

“這不是廚娘的手藝好嘛。”幕僚尴尬不已地撓了撓耳朵說道。他還以為他們不知,感情人家早就知道了。

“既是如此,那你便安心繼續作這個幕僚吧。”

李清歡擺擺手說道,“洛陽幫那邊若是有意見,我不介意上門和他們幫主聊聊天。”

“是。”幕僚喜出望外,千恩萬謝地謝了恩之後,回去寫了封信送回了洛陽幫,說他在此處吃好喝好,李公子和卓公子也更像是他的知己,因此從今日起,便不再是洛陽幫的人了。

洛陽幫大龍頭榮鳳祥願以為是幕僚查到了什麽秘密,等收到信封一看,險些被氣死過去。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敢背叛出洛陽幫!

然而,更叫榮鳳祥憤怒的是,他還真拿那個叛徒沒辦法。

姑且不說那叛徒原本就父母雙亡,無親無戚,這本來是榮鳳祥派他去當間諜的原因,不易被追查出破綻,沒想到現在卻變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就算想威脅那叛徒,也沒有把柄!

更何況,那叛徒身處那宅邸裏,他若是敢親自去,明日洛陽城便不再有洛陽幫。

思來想去。

榮鳳祥氣得都快吐血,可到了十六日那日,他卻還是捏着鼻子去了。

不但去了,還在門口看見出來迎賓的幕僚。

“榮幫主請進。”

幕僚十足嚣張,竟然裝得跟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似的。

榮鳳祥皮笑肉不笑地沖他笑了下,卻是壓着脾氣走了進去。

這讓那些知道內幕,打算瞧笑話的人都不禁暗暗感到可惜。

李清歡發出的請帖不少,來的人也不少。

幾乎每個收到請柬的人就算再不滿,也沒錯過這次機會。

他們一入這宅邸,腦海裏便只有一個想法——奢華!

對!

除了奢華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詞彙能形容這棟宅邸。

即便如宇文化及、獨孤峰等人也都被這棟宅邸的奢華所震住了。

以夜明珠為飾,以寶石鋪路,鲛人紗為帷帳,左右兩道莫不都是名花稀品,就連最不起眼的一株花也被人認出乃是極為稀罕的泥金香。

橋梁是用漢白玉打造的,上頭的雙龍吐珠更是造價不凡,下面的涓涓流水也不是尋常溪水,就連裏頭游着的錦鯉也是世之名種。

一路走過去,衆人被刺激得都快麻木了。

饒是宇文化及也都覺得比起行宮來,此處更加能夠稱得上一國之君的宮殿,奢華且不失低調,典雅卻又處處精致,便是天上宮闕,也大概如此了。

然而,所有人的震撼都尚未結束。

等他們由着侍從們引入大廳,瞧見大廳牆壁上懸挂着的各種寶劍寶刀的時候,一時間,所有人心裏都起了殺人越貨的心思。

宋缺是個好刀之人,才剛踏入大廳,便不禁指着一把刀問道:“李公子,此刀莫不是名刀——龍雀?”

“宋閥主好眼力,這正是龍雀刀。”李清歡絲毫不訝異宋缺認得出這把刀來。

天下人誰人不知道天刀宋缺最好刀,更是好收藏刀。

宋缺的視線頓時便更加灼熱了。

他直接說道:“李公子可願意忍痛割愛?某絕不還價。”

“宋閥主真會說笑。”李清歡笑眯眯地說道:“您瞧,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宋缺一時沉默。

衆人也都跟着沉默了下來。

的确,能幹得出用夜明珠來照亮的,怎麽瞧都不是缺錢的!

但是,為什麽要把這些好刀好劍挂出來呢?這不是讓他們眼紅嗎?

宋缺心痛如刀割。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習武之人哪個不喜歡好兵器,無論是喜歡刀槍的,還是喜歡劍斧的,都能夠在這裏看到自己的心頭好,然而就是沒辦法弄到手。

所有人的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