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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宋缺等人赴宴之事瞞不過洛陽那麽多耳目。

更不用說, 李清歡這次也絲毫沒有打算隐瞞的意思,派發請柬之時便已經在洛陽裏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了。

然而,宋缺等人離開宴會後的表現卻叫他們感到困惑。

這些人每個出來的時候,都是精神恍惚,一副受了沉重打擊的樣子,這更叫人好奇在這棟宅邸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些人的好奇也很快得到了滿足。

他們很快就知道了這棟宅邸裏藏了多少寶貝,單單只是宋缺提起的那把龍雀刀和獨孤峰認出的承影劍,就叫天下的刀客和劍客都忍不住心生羨慕嫉妒恨了。

“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怎能夠弄來如此多的寶刀寶劍?”

酒樓裏,有人說起這事。

便有人嗤笑着回答道:“天下間哪裏有那麽多的寶刀寶劍, 那人的寶刀寶劍未必就是真的, 說不定是哪裏弄來的贗品呢。”

他這話一出,便引來了其他人的反駁。

“可笑, 你當參加宴席的都是些三流之輩嗎?天刀宋缺和獨孤峰可都是去參加了, 他們那麽厲害的高手都沒看出那些是贗品,你倒是看出來了?”

“就是, 怕不是嫉妒人家吧, 也不打量打量自己身份, 配嫉妒人家嗎?”

說這話的那人臉上漲得通紅。

他自認也是洛陽城裏的一個人物, 乃是個幫派的少當家。

以往他這身份走到哪裏, 不都是一堆人吹捧,因此也把他的信心膨脹得以為自己很了不得。

也是因此, 他才在衆人談論李清歡的時候抹黑他。

可他沒想到, 這些人絲毫不給他面子。

“你胡說什麽!我幾時嫉妒他了!他不過就是個暴發戶罷了, 有什麽了不起。”那人梗着脖子反駁道。

他說出這句話後,整個客棧卻是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看着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那人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心裏有些發憷,面上還做出一副逞強的樣子:“怎麽了?我又沒有說錯!”

那些談論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都朝外頭走去,仿佛後頭有狗在攆似的。

那人怔了怔,搞不清楚他們是怎麽了,只能低聲罵了一句孬種,而後就要坐下繼續喝酒。

可櫃臺後的掌櫃卻滿臉冷汗地從後頭走出來,他雙手揉搓着,神色有些不安,“林少當家。”

“掌櫃?你瞧着身子有些虛啊。”林少當家上下打量掌櫃一眼,調侃道。

掌櫃的臉上的笑容更加難看了。

“我們店要打烊了,您請回吧,今兒個算我請您的。”

林少當家擡眼看了看外頭高懸的太陽,嗤笑一聲:“掌櫃,你怕是老糊塗了吧,現在才幾時,午時不到你急着關門做什麽?”

“林少當家,”那掌櫃臉上笑容更加勉強,他臉上的褶子都因此皺成了一團,“您今天得罪的可是那宅邸的那位。”

林少當家怔了怔,而後反應過來,嗤笑着說道:“你是說李清歡?”

“唉,您不該在大庭廣衆說這些話,我們小店也不敢收您這尊大佛,請您走吧。”

掌櫃的額頭上都冒出冷汗來了,嘆了口氣說道。擱在往日,他可不敢跟這位視人命為草芥的少當家這樣說話,可今日不同往日,若是不把這位趕走,倒黴的怕是他們。

“走就走,老子才不稀罕在你這破店呆着。“林少當家掀桌,冷笑着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離開,後腳掌櫃就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像是送走瘟神似的。

林少當家臉上都青了,要不是等會兒還有些事,他都想讓這掌櫃嘗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滋味。

他就不信李清歡真的會殺他!

洛陽裏現在把他傳得跟邪神似的,他卻偏要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怕這個暴發戶!

從某個方面來說,這林少當家的确想對了。

李清歡的确不會殺他。

于他,林少當家這些人不過是跳梁小醜,蝼蟻一般的存在罷了,何況不過是一句話,李清歡被人罵的還少,豈會在乎這一句半句話。

但是,李清歡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至少,對洛陽城裏那些想讨好李清歡或者彌補之前犯過的錯誤的人來說,林少當家是份“禮物”。

當天黃昏時分。

林少當家回到家時,醉得兩條腿都在發軟。

他迷瞪着眼睛,拍着門喊道:“開門啊,老子回來了!”

大宅子靜悄悄的,無人回答他。

林少當家今兒個心情正不好,一個不高興也不等人來開門了,直接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

才剛踏出一步的時候,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他的眼睛瘋狂顫動,在他的視線裏,是被捆綁起來的家人,以及一群拿着刀的江湖人士。

“你就是林炎志?”

打頭的一個留着山羊須的男人問道。

林炎志手上拿着的酒壺砰地一聲落在地上,他顫抖着點了點頭。

“把他送去那宅邸。”

山羊須沖着手下們揚了揚下巴,他臉上滿是陰鸷的神色,“該怎麽和那位先生說,你心裏有數吧。”

“小的曉得。”林炎志面如金紙,兩股顫顫,任憑他怎麽想,都沒想到洛陽幫會對他們家動手。

“你最好是能夠讓那位先生原諒你。”

山羊須頓了頓,手掌在桌上一拍,只見紅柳木桌上頓時多出一個掌印出來。

不消說,這個掌印要是落在人身上,那肯定要拿去半條命。

“咕咚。”

林炎志咽了咽口水,點頭如搗蒜。

他不敢去想他們家的下場會如何,現在滿腦子就想着該怎麽跟李清歡道歉。

然而即便他的腦子卻跟漿糊一般,任憑他怎麽費勁去想,都始終無法想出解釋的理由。

反倒是李清歡在弄清了來人的來意後,面色複雜,哭笑不得。

他正從枝頭上剪下來一段紅梅,聞言将紅梅放入了梅瓶內,眼神看向幕僚,“這是你們洛陽幫的作風?”

“當家說錯了,是他們洛陽幫。”

幕僚狗腿子地說道:“小的自打跟從當家之後,便是個光明磊落,光風霁月之人,絕不會想出這些惡毒的主意。”

李清歡笑了下,随口對來禀報的下仆說道:“回去打發他們走吧,就說我并不在乎這些事,也請榮幫主不必費心。”

“是。”那下仆答應一聲,退了下去。

李清歡的确不在乎這些事,按他的脾氣,也懶得去想榮鳳祥的算計,但他也明白榮鳳祥弄出這麽一遭,純粹是要借那林炎志一家數十條人命“逼迫”他原諒洛陽幫。

榮鳳祥這人果然如傳聞一般,膽小陰險。

林炎志等人很快被打發走了,至于後續如何,李清歡沒有關注。

橫豎以榮鳳祥那小子的膽子,被敲打了這麽一遭,一時半會兒是不敢試探他的想法的。

他現在正看着桌上的一卷聖旨,撐着下巴,任由烏黑的頭發順着遮蓋住上頭以朱砂寫就的字。

“聖旨?”

卓東來挑眉。

李清歡拿起聖旨來,轉到了卓東來面前,“你且看看。”

卓東來粗略瞧了一眼,而後唇角動了動,似嘲諷似帶笑意。

“看來楊廣是聽了不少傳言了。”

“他這顯然是打算來找請君入甕。”李清歡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說道:“早就聽聞楊廣貪戀財色,但沒想到竟然能幹出如此不要臉的事。不過,也是,能幹得出讓人四處擄掠男女和金銀供他享受的,做出這種事,本不該覺得稀奇才是。”

“你去嗎?”

卓東來問道。

他臉上毫無擔憂神色,他清楚得很,即便楊廣身邊有不少武林高手保護,李清歡去了之後,楊廣怕也只有一個下場。

他陪着李清歡走了半年多的地方,看得最清楚的一個點就是千萬別作死得罪清歡。

至今為止,他沒見過惹惱清歡的人有哪個有好下場。

“不去。”

李清歡甩手說道。

他是能坐着就絕不站着,能躺着就絕不坐着的人。

現在他建造了這麽個宅邸,天天都能躺着在家收割一波仇恨值,他幹什麽出門,現在天這麽冷,多劃不來。

有這出門的功夫,他還不如在家烤鹿肉配梅酒。

“那就拒絕了吧。”

卓東來看向幕僚。

幕僚立即懂了,這是要他寫封回函拒絕的意思。

“屬下這就去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暗暗感慨,這“跳槽”果然跳對了,跟着榮鳳祥他永無出頭之日,哪裏像現在,還能夠寫信去拒絕一國之君呢。

他正要起身,突又想起一事,低頭恭敬問道:“當家,那屬下該以何理由婉拒呢?”

李清歡歪頭想了想,“就說今夜晚膳已經定下,乃是以烤鹿肉配梅酒,故而無法前去。”

幕僚的嘴角跳了跳。

是他嘴賤,不該多問。

這理由一出,哪裏還是婉拒?分明就是挑釁!

心裏念頭飛快轉着,幕僚絲毫神色不顯,恭敬地道了聲是,退了下去。

當信函被天使送到隋炀帝手上的時候,彼時,隋炀帝正摟着妃嫔享樂,聽見李清歡來不得後,眉頭便是一皺,不耐煩地讓天使把這信給念了出去。

當烤肉配酒這理由出來後,整個宮殿都安靜了下來,連剛才彈琴鼓瑟的宮女們也都噤若寒蟬,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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