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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翌日天朗氣清, 陽光明媚。

當李清歡的馬車從洛陽城出去的時候,整個洛陽城上下頓時莫不歡呼,鞭炮聲、鑼鼓聲, 聲聲震耳。

大小幫派更是終于出來了, 他們默默擦着眼淚, 希望這個大魔頭再也不要回來了。

“用得着這麽誇張嗎?”

李清歡掀開簾子, 看着城門後那些歡喜得落淚的人,無奈又好氣地說道。

卓東來輕笑着道:“你和這些人計較什麽?”

“要不是怕耽誤時間,我現在就殺回去, 吓死他們。”

李清歡孩子氣地說道。

孫通和卓東來都不禁笑了笑。

馬車在朝晖裏漸漸遠去。

而此時,秦國江湖中的武林高手不知為何突然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像是有什麽倒黴事即将發生了。

趕了足足半個月的旱路,又坐了七八天的船,李清歡和卓東來才在武林大會召開前抵達了秦國。

秦國的風土人情果然和其他國家截然不同,好在他們的語言倒是一樣的,李清歡和卓東來二人不必費勁去學習當地的話語。

不過,相比起其他國家的江湖來說,秦國的江湖卻幾乎成了一言堂。

雄霸的天下會在江湖上簡直說一不二,但凡有違抗他的人結局只有一個, 那便是死!

“這麽霸道?”

李清歡揮着純白的扇子,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随手拿起攤販的小玩意,對孫通說道。

“可不是。”孫通恭敬地說道:“此人性格獨斷專行,公子若是有意要與他争奪的話, 還得堤防此人才是。”

雄霸是絕對幹得出派殺手幹掉敵人這種事的人。

“我知道了。”

李清歡點了下頭。

他們前幾天就在這個小鎮上暫時停留了,畢竟趕了這麽長一段時間的路,無論武功多高,都會感到疲乏,橫豎現在時間還充足,在這小鎮上休息幾日也無妨。

“出去!出去!”

前面傳來一陣吵鬧聲,還圍了一大群人。

李清歡和卓東來對視一眼,默契地朝那裏走去,瞧瞧發生了什麽事。

“都說這姑娘的病我們不治,你們還在這裏賴着做什麽?”

學徒不客氣地把一對父女推了出來。

那樣貌滄桑的老者還在客氣地說道:“我們就想讓大夫幫忙看看,該花的錢我絕對會給,你看,我們不是沒錢。”

說着話,老者從懷裏掏出一包碎銀出來。

圍觀衆人不禁大感錯愕。

“這人有錢,林大夫怎麽不給治啊?”

“就是,這又不是不給錢,怎麽好好地把人推出來,瞧這姑娘病得這模樣,林大夫怎麽不幫她瞧瞧?”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

那姑娘攙着老者的手臂,眼眶微微泛紅。

老者臉上則是露出期盼的神色,像是希望這醫館大夫能夠大發慈悲出手救人一樣。

學徒被衆人說得有些尴尬,他不由得求助地朝醫館裏的大夫看去。

那林大夫卻是沖他搖了搖頭,意思顯然很清楚,不願意治。

“大夫,您就幫幫忙,您出手,無論結果如何,老夫都絕不會鬧事。”那老者說着話,就要屈膝跪下。

旁邊的人聽了,更是同情起來。

林大夫見事情像是要鬧大的樣子,這才舍得起身出來,對着那老者說道:“您別多說了,您姑娘這病已經病入膏肓,我啊不敢治。”

“那您是能治了?”

那老者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抓着林大夫的袖子,哀求道:“您就大發慈悲幫幫忙,我們到處尋訪名醫,才尋到您這裏來的。”

林大夫皺了皺眉頭,這病的确不是不能治,可他不想碰麻煩,何況這人給的銀子也不夠,他就更加不想摻和了。

思及至此,林大夫不耐煩地甩開老者的手,拉下臉來,“說了不治就是不治,你們快滾吧,再不走,我就讓人去喊差役來!”

說到這裏,他還環視了衆人,“此事也與你們毫無幹系,識趣的還是散了,免得自找沒趣。”

鎮民們一聽這話,都有些打退堂鼓了。

畢竟這林大夫是什麽人,他們也心知肚明,一向都是非達官貴人不肯出手,若是尋常人要請他出手治病,那更是要備好足夠的銀子,否則的話,他連正眼都不帶瞧一下。

他們雖然同情這對父女,卻也不敢得罪了他。整個鎮子方圓百裏也就他一個大夫,得罪了他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好處。

李清歡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和卓東來對視了一眼,後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颔首默許他胡來。

李清歡笑了笑,最近這陣子正愁沒外快呢,這位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且慢。”李清歡搖着扇子,在衆人的注視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視線在那姑娘身上頓了頓,冷冷說道:“這位大夫醫術不行不敢治,我來治,只收你一文錢。”

“你?”林大夫踏入醫館的腳停了下來,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李清歡一眼,“你一個小白臉,能治好這姑娘的病的話,我把頭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

李清歡一臉納悶地看向那林大夫,這玩這麽大的嗎?

“你确定?”

“當然,你一個黃毛小兒難道還能治療肺痨不成?”

林大夫嗤笑着不屑地說道。

李清歡此時對此人已經不感到憤怒了,他只感到可笑,這人就好比跳梁小醜,根本不值一提。

他轉過頭,懶得理會這林大夫,對那老者說道:“老先生,你要信我,就讓我給令千金把把脈。”

于岳怔了怔,他沒想到會鬧出這麽一出來。

他的眼神遲疑地看向楚楚。

楚楚性子倒是比他爹果斷,她也不願意讓他爹為了自己的病再去求人了,橫豎死馬當活馬醫罷了,“我給你治,無論好壞,我都不怪你。”

“那成。”

李清歡看向林大夫,“這位林大夫,可否借貴寶地一用?”

“呵呵,這倒是無妨,我倒要看你到底怎麽給這位姑娘治病。”林大夫臉上帶着冷笑,示意學徒讓出路來,讓他們進來。

衆人見事情峰回路轉,便不禁也跟了進去。

那林大夫估計是想瞧李清歡的笑話,也不阻攔,由着他們也跟着進去了。

李清歡在楚楚的手腕上隔了一塊手帕虛虛搭上。

于楚楚并不抱任何希望,她臉色煞白,時不時咳嗽了一聲,眼皮始終低垂着。

于岳在旁邊緊張地看着李清歡,等待着他給出的回答。

在衆人的注視下,李清歡神色如常,他漫不經心地收回手,“你這病是從去年年初開始的?”

于楚楚和于岳都怔住了,兩人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

這事他們從沒有提起過!

“對,的确是從去年年初開始的,去年年初鄉下的雪下得很大,小女一時不察就染上了風寒,本以為喝幾劑藥就能醫治好,誰知道卻是越來越厲害,到了年底的時候更是咳出血來!”

“這些日子是不是在午時過後三不五時會昏迷?”

李清歡接着問道。

于岳眉頭一皺,臉上神色尴尬地說道:“這倒是沒有。”

林大夫嗤笑了一聲,不客氣地說道:“班門弄斧。”

“不,是有的!”于楚楚打斷了林大夫的話,她激動得蒼白的臉上泛着紅暈,她捂着嘴咳嗽了一聲,低聲道:“從上個月開始,我在午時過後都會昏迷一下,但是很快就醒了過來。這事,我不敢告訴我爹,怕他擔心。”

“楚楚,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不和爹說!”于岳驚訝又心疼地說道。

于楚楚低下頭,沒有多說,可誰不明白她的心思,瞧于岳憔悴的臉色便知道他為了于楚楚的病已經太過操勞,若是再讓他知道于楚楚昏迷,那于岳還不得急瘋了?

“是不是真的啊?”

林大夫陰陽怪氣地說道:“可別是故意說出來騙人的吧。”

“林大夫,你這話未免太過過分了!”

于楚楚生氣地瞪着林大夫,“你沒辦法治我的病,如今有人看出我的病症來,你說這樣的話,莫非是心虛不成?”

“你這姑娘怎麽說話的!”林大夫氣惱着冷笑道,“能把出你的病症,這算什麽。他要是真能夠把你治好了,我回頭叫他一聲爹都行!”

“我沒有你這種不孝子。”李清歡不客氣地說道。

他瞧都懶得瞧這位林大夫一眼,提筆在白紙上飛快地寫下一個藥方子,“按照這個藥方抓出來,一天一副藥,連用三天,藥到病除。”

林大夫嗤笑一聲,“吹牛皮怕是要吹上天了,既然這麽有效,敢不敢在我們這醫館裏煎藥,讓大家夥看看效果?”

“你別怕丢臉就行。“李清歡無所謂地說道。

林大夫接過方子,匆匆看過一眼,而後心裏嗤笑一聲,就這裏頭這麽平凡的藥材,怎麽可能治好那姑娘的肺痨,他徹底放下心來,打發了學徒去煎藥。

其他人也都等着看效果到底如何。

李清歡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

于楚楚和于岳看着他那樣冷靜,不知不覺也跟着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

藥很快煎出來了。

一碗烏黑泛着苦味的藥擺在了于楚楚跟前。

于楚楚這一年吃藥就跟吃飯似的,早就習慣了,當下也不需要什麽蜜餞,幹脆利落地趁熱把藥給喝了。

喝完一整晚藥,旁邊的于岳緊張地問道:“楚楚,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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