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完飯,秘書又一次給顧朗星打了電話,顧朗星和劉二告了別,打算帶着楚欽去趟公司。
楚欽沒少去顧朗星的公司,公司裏明面上的人都知道這倆人的關系。顧朗星從來不藏着掖着,他知道公司裏肯定有人會說,背着他說他管不着,當着他面說,那你就滾蛋。
楚欽一進辦公室,辦公室裏兩個生無可戀的人立馬生龍活虎起來。
秘書是個30歲左右的事業女性,還沒結婚,對奶包毫無抵抗力。楚欽每次來,他都會趁着老板忙的時候,悄咪咪捏楚欽臉,楚欽由着他捏,心情好了,她問什麽楚欽回答什麽。
剛開始的時候,楚欽連自己的小草梅也跟人說,後來顧朗星知道了,苦口婆心跟他講道理,還要回答十萬個為什麽,十分心累。
辦公室裏的另一個人是個40歲左右的男人,戴着副金絲鑲邊的眼鏡,平日裏都比較嚴肅,楚欽比較怕他,也不怎麽跟他說話。
但是這人特別喜歡楚欽來公司,因為楚欽來了證明老板也來了,而且絕對不會發脾氣。
兩個人把楚欽當福星,楚欽一來,一大包吃的就奔着楚欽去了。
顧朗星不動聲色拿掉一些對身體不大好的,然後自己安心工作。
這次也是一樣,楚欽忙着對付零食,顧朗星認真處理工作。
下班的時候楚欽剛剛睡醒,公司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秘書和助理還在一旁盯着顧朗星,楚欽眯着眼睛找廁所,上完廁所提着包找顧朗星,“朗星,該吃飯啦!”
顧朗星露出個無奈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兩個人,秘書正準備跟楚欽說點什麽,扭頭一看他委屈的樣子,想着也是時候餓了。
訂外賣這事基本不存在,老板根本不會讓這金貴的小少爺吃外賣。
秘書妥協,楚欽又去拽助理的衣角,助理念在楚欽每次都能讓大家不挨罵,也不好再堅持。
兩個人坐在車上的時候,顧朗星才笑眯眯地親了口楚欽說:“謝謝。”
楚欽很得意,昂首挺胸,“咱們去哪吃飯哇?有什麽好吃的,今天想吃蝦!”
顧朗星臉色變了變,發動了車子,過了會兒才說:“應該有蝦吃。”
楚欽坐在座位上扭了扭,隔了會兒又問:“我什麽時候能唱歌啊?”
顧朗星拐了個彎,“過幾天,不會太久的。”
“哦。”楚欽感覺到了顧朗星似乎有些不太開心,也不說話了,乖乖的。
兩個人路過商場的時候,顧朗星停了車,帶着楚欽去商場買了東西,楚欽有些奇怪這些東西是送給誰的,但是顧朗星沒有說,他也不太敢問。
兩個人到了地方,楚欽頭一回見這麽大又這麽漂亮的飯店,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顧朗星看着他似乎也被感染了,難得露了個笑容。
有人開了大門,顧朗星帶着楚欽往進走,楚欽在鵝卵石鋪的路面上蹦蹦跳跳,像個孩子。
屋門被打開,顧朗星拉着他進了屋子,身後的阿姨喊了聲,“夫人,朗星少爺回來了。
顧朗星拉着楚欽走到屋子中央,樓道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張婉從樓梯上匆匆忙下來,驚喜道:“朗星回來了,讓媽媽看看瘦了沒?”
她下來站定了,才看見顧朗星身後還站着個人。
顧朗星沖着她笑笑,“媽,這是楚欽。”
楚欽似乎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裏,有點害怕,往他身後縮了縮,又抓着顧朗星的手不肯松開,顧朗星拉着他,也沒打算撒手。
張婉頓時愣在原地,樓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呦,顧朗星,帶人見家長啊?你這波可以,太特麽讓佩服了,我以後也這麽搞,弄個男人回來,你們不接受我就離家出走,是吧?多麽厲害?”
聲音的主人從樓上下來,顧朗星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只對着張婉問:“我……爸呢?”
張婉還沒回過神來,過了會兒才指了指書房說:“在書房。”
顧朗星點了點頭,沒有想上去的意思,将手裏的東西遞過去給張婉,“聽說新出的牌子,上次來聽您說香水不多了,給您買了新的。”
張婉勉強笑了笑,伸手接過去,正準備開口,樓上門忽然咯吱一聲打開了。
有些厚重的聲音傳出來,“回來了?”
顧朗星“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張婉趕忙打圓場,“阿淮,可以吃飯了。”
樓梯道上再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比上兩次都要沉穩一些。
顧淮下來後只是掃了楚欽一眼,并未多說話,張婉張羅着幾個人坐到了桌子前,顧朗星拉着楚欽,自始至終沒有松開。
楚欽臉色有些發白,不敢出聲,但是也沒想要逃跑的打算。
飯桌上十分沉默,顧朗星夾了幾個蝦放在自己的碟子裏,順手開始剝蝦,剝完了往楚欽碗裏一放,楚欽乖乖吃掉,趁着桌上人不注意,自己悄咪咪地夾菜吃。
顧朗星被他的小動作逗笑,順手給他夾了筷子他喜歡吃的菜。
對面的顧父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開口說:“孫家小女兒,我覺得你們很合适,婚期的話,定在春秋比較好,不冷不熱,孫夫人身體不大好,不能受寒又怕熱。”
顧朗星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他盯着手中的蝦,“媽媽沒有跟您說嗎?我不知道這孫家小女兒是誰,我未來的愛人,生活中的枕邊人,只能是楚欽,旁人都不可能。”
啪!
顧父猛然摔了筷子,“你這是給臉不要臉是吧?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麽說你,怎麽評價我?一個二椅子還是個傻子,你是腦子被狗吃了是嗎?”
顧朗星面不改色,楚欽開始露出恐懼的表情,手腳慢慢發起抖來。
顧朗星将手裏剝好的蝦放到楚欽碗裏,擦了擦手拉住楚欽,“別人怎麽說是別人的事,我管不着,您要管随您便。”
“無恥!”顧父猛然站起身來,楚欽臉色煞白,顧朗星捏緊了他的手,低聲道:“不怕,我在呢,楚欽乖。”
“你惡不惡心!”顧父語氣惡劣,顧朗星拉着楚欽站了起來,“您早知道我惡心人,還讓我回來幹什麽?我也不惹您生氣了,我這就走。只不過,孫家的事,你要是替我答應了,婚禮上沒有新郎,丢的人怕是更大了。”
他拉着楚欽往外走,張婉喊了一聲,正準備說話,被顧朗辰截了過去,“爸,您憑什麽說他惡心,您為了您那所謂的面子,逼着人結婚不惡心嗎?”
“朗辰!”這次是張婉開口了,他有些着急地看着顧朗辰,“不許這樣對爸爸說話!”
顧朗辰翻了個白眼,“我确實有很多看不上顧朗星的地方,但是我也一直不認為您二位當初對他做的那些事就是對的,如人飲水,現在用着人家了?早幹嘛去了?”
“你給我閉嘴!”顧父被氣的發抖,随手抓起桌上的碗就往顧朗辰身上扔去,顧朗星離顧朗辰不遠,伸手拉了他一把,碗擦過他的臉,留下一串血珠。
幾個人都愣住了,楚欽捏緊了他的手,全身發抖,帶着聲音也顯得哆哆嗦嗦,“朗星,疼不疼啊,我帶你上醫院,咱們走吧。”
顧朗星将他摟在懷裏,對着張婉說:“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
顧父再次開口,“你給我考慮好了,要是走了,就別回來!”
顧朗星停下了腳步,他低着頭看着楚欽說:“別怕啊,乖。”
他轉過頭看着顧父和張婉,頓了頓從包裏掏出來一張卡和一份文件。
“媽,這是一張卡,裏面有一百萬,和爸爸的公司沒什麽關系,是我自己掙的,您生了我,我感激您,這卡裏的錢,就算是我給您養老了。”
他把卡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又拿出來那張文件,“爸,這是最後一次叫您,這是父子斷絕關系書,我的名字簽好了,您自便。”
他将東西放下,拉着楚欽轉身往出走。
“朗星!”張婉的聲音帶着些哭腔,“你真的要這樣做嗎?為了別人和自己的親人反目嗎?”
顧朗星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媽,親人這兩個字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從我八歲的時候您把我扔到孤兒院我就知道了。還有這一屋子都是我的親人,只有楚欽不是,可是您看剛剛我受了傷,也就只有他一個人問我疼不疼。他不是別人,他是我的愛人。”
他擡起腳步又停下,轉過身來鞠了個躬說:“多謝您了,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