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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獄警走了,高瘦的身影越來越遠。

被警告後,安東尼也沒有再理睬我了,怒氣沖沖的走掉了。

渾渾噩噩的回到了牢房,我一直幹坐着沒有出去,亞當不在的話我連晚飯都沒有吃,一直焦灼不安的等到了深夜,精神都還是緊繃的。

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幾點了,一直死死盯着牢房門口。

嘈雜的黑暗裏,我終于等待了那個黑影,瞪大了眼辨認出來真的是詹刃後,神經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詹刃不知從哪裏摸的鑰匙打開了牢房,趁黑朝我摸了過來,然後遞給我一套衣服,催促說。

“快換上!”

我手忙腳亂的換上衣服跟着他往外面走,他不出聲解釋,我就也不問,只緊張的跟着他。

來到這裏之後我從來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也不知道到了哪裏漸漸遠離關着囚犯的牢房,詹刃忽然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推到了一個車上,我手腳并用的爬上去,聞到了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緊接着詹刃也擠了上來,緊挨着我促聲解釋說。

“這是每天都會運出去的垃圾車,它會直接開到船上離開這個島,我已經派人接應好了,到了船上就不用再擔心。”

他的體溫讓我在黑暗裏尋到了一絲安心,也攥緊了我的手,我不住的點着頭,激動的不停的說。

“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我馬上就能逃走了。

不知道在這難忍的味道裏等了多久,每分每秒都變得如此漫長,我才終于等到車動了,搖搖晃晃的,慢慢悠悠的,載着我們朝着自由的海邊走去。

我蒙着耳朵閉着眼,心跳懸在了嗓子眼,感覺到車子停下了幾次,傳來了模模糊糊的盤問聲。

詹刃也沒有說話,只有微微紊亂的呼吸聲透露出他也很緊張。

他應該比我更渴望自由吧。

颠簸中的思緒漸漸飄遠了,我想到了在英國學校的生活,想到了家裏唯一熟悉的傭人,想到了回去之後要怎麽樣才能繼續學業,并且把這段經歷抹掉。

就算是得罪不起那些蓄意害我的人,我也能躲的遠遠的。

突然車子停了下來,詹刃的手忽然一緊,我立刻緊張的問。

“怎麽了?”

他語氣凝重的低聲說。

“車不應該停下的,它已經停了四次,但這是第五次。”

我不知道這中間的過程,但看他察覺出了異樣就也惴惴不安,不禁急急的追問道。

“那怎麽辦?我們會被抓住嗎?”

“別怕。”

短短的一句話安撫了我,我六神無主的完全聽着他的安排,不由得緊緊依附着他。

外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忽然阻隔的門板好像被人打開,詹刃猛地将我推到了更裏面,自己沒動。

我蒙住口鼻,瞪大眼睛屏息凝神。

果然門板被打開了,強烈的手電筒的光射了進來,伴随着不耐煩的英文。

詹刃沒有動,我也是,僥幸的期盼着他們不會發現我們,但腳步聲走近,好像要上來親自檢查似的。

我不由得又拼命往裏面縮了縮,而詹刃居然主動站了起來,緊接着傳來了一陣騷亂,追逐的腳步聲漸漸遠離了。

這裏似乎被遺忘了,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忽然聽到了幾聲槍響。

心髒窒息了一秒,我什麽都顧不得了,起身就朝着外面沖了出去,連聲音都是發抖的。

“詹刃!”

在昏暗茫茫的夜色裏,我看到許多獄警在海邊的沙灘上,車停在了平整的通道上,而不遠處的船在等待着。

詹刃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似乎爬不起來,旁邊的獄警又用力踹了他一腳。

他的藍色混在了許多藍色裏,我只要不緊盯着就可能會看不清楚他。

他痛苦的匍匐在地,似乎沒有聽到我的呼喊,而離我更近的獄警們發現了我這個漏網之魚,似乎從我篩糠似的姿态中發覺我不是真正的獄警,便都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我這才明白自己不該下來的,慌忙轉身就跑。

可這夜色太黑,手電筒的光亮又将我追的無處遁形,我如同被逼到絕路的羔羊已經注定了要被捕捉。

沙灘上的砂礫硌腳,我倒在了地上,身上不知道被石頭劃破了幾處,手掌火辣辣的疼。

獄警追了上來,警棍在我的後背和腿上胡亂戳着,又硬又疼,罵罵咧咧的聲音很兇惡,如同野狗将我圍堵着啃噬。

我被他們粗魯的拽了起來,推推搡搡的不知要帶去哪裏,驚懼中看到不遠處的獄警中忽然有人趁其不備,将受傷的詹刃扛在肩上便瘋狂的朝船的方向跑去,其他獄警們反應過來後也緊追着。

可從輪船上又沖出了兩個人,槍聲震破了夜空。

我呆呆的站着,似乎聽到了被帶到船上的詹刃大聲喊着我的名字,他要朝我的方向跑來,但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輪船開了。

而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倒在了海邊的砂礫上,漲起來的海水淹沒了我的小腿,帶着鹽度的水浸着剛才石子劃破的傷口,很疼。

“詹刃....”

我不知道該喊什麽,只能望着漆黑的深夜與漸行漸遠的船只,無意識的喊着詹刃的名字,好像在呼喊着一個希望。

而這個希望遠離了我。

獄警們丢了一個囚犯,只能嚴加看管我這個逃跑失敗的囚犯,幾乎一圈人都在緊盯着我,和我第一天來到這裏一樣,嚴厲的催促着我往前走。

前面又是很多天前的景象,監牢高高的鐵網與堅硬的建築如同猛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我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吃人的黑色裏。

此刻從那黑色裏跑出來了更多的獄警,還有沒穿着獄警服裝的人,橙色被染上了一層陰影。

我看着那高高的人影徑直逼近,從心底發寒,不能承受的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不敢擡頭,我卻感到一股迫近的寒意要鑽進我的骨子裏,凍的我渾身發抖。

12

獄警叽裏咕嚕地快速說了什麽,吵吵嚷嚷的聽不清楚,我使勁低着頭,想要藏到地底下去,可一雙手按住了我的肩,我便止不住的抖了抖。

懸在上方的低沉聲音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和獄警說着什麽,亞當一邊将我抱了起來,手臂穿過膝下和後背将我橫抱在他懷裏。

熟悉的氣息就迫近了,我的頭發甚至蹭到了他的下巴,他說話時的聲音也好像貼着我的耳朵說似的。

我怕極了,渾身的重量被他結實的手臂承着,我卻驚恐的怕那将我托高的手又會将我重重摔下,或是毫不留情的折斷我的骨頭。

外界的所有聲音都變成了嘈雜的雜音,我的耳朵嗡嗡作響,也沒心思去聽,冒着冷汗惴惴不安的想着亞當會怎麽辦。

他本來不應該發現的,詹刃說我要想辦法讓他去關禁閉,然後趁他不在牢房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順利逃走了。

可是現在他發現了,他從禁閉室裏出來了,發現我逃跑了。

更糟糕的是我還逃跑失敗了。

他會生氣嗎?

他會打我嗎?

他會怪我騙了他,會懲罰我嗎?

這些猜測我全都不知道,腦子一片空白,後知後覺的才發現獄警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周圍也沒有人,黑漆漆的牆壁與鐵網越來越近。

亞當抱着我,往監獄的方向走去,回到了牢房。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越是平靜越是沉默,我就越是害怕,怕他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張開血盆大口把我的骨頭都咬碎了。

牢房還是我臨走前的模樣,床上是我沒來得及收拾的囚服,淩亂的攤着。

那時我滿心歡喜的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想到不過幾個小時,我又回到了這個逼仄的地獄。

亞當将我放在了下鋪的床上,我便連滾帶爬的撲到了床的深處,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裏蜷縮着,害怕的哭着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我也不知道我在道歉什麽,因為故意引他去殺了那幾個犯人,因為欺騙了他,因為想要躲避懲罰所以拼了命的讨好示弱。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我語無倫次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着什麽,我只是想要他別生氣,別罰我,我害怕。

盡管将頭埋在了膝蓋裏躲着,但亞當靠近的時候我還是能感覺到,心髒都要窒息了,下意識捂着頭抖成了篩糠。

他的手撫摸着我的頭發,然後托起了我的臉,我淚眼模糊的看不清楚,因為過度的恐懼也發不出來聲音。

指腹擦了擦我臉上潮濕的淚,又很輕的摸了摸我的眼,亞當說。

“別哭了。”

我怯怯的不停點着頭,哆哆嗦嗦的顫聲說。

“我不哭,我很乖的,我不哭了。”

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怎麽擦都擦不完,我急的用力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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