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大計劃
池老爺子兩天裏頭心情起起伏伏, 倒是池老太太想得開, 得知池隊長已經買好機票要飛去海灣了, 不由拉着池隊長的手叮囑他要和穆迎霆好好過,等房子可以住了以後帶她過去看看, 最好能讓她住幾天。池隊長能和池老爺子擡杠,卻拿柔和似水的池老太太沒辦法,只能應了下來。
池老太太還是舍不得:“你該多住幾天的。”她用餘光掃了眼旁邊的穆迎霆, 這年輕人瞧着很正經,是個認真踏實的人,旁邊那個小家夥和他很像, 那模樣雖然比較像池隊長,但表情卻和穆迎霆一模一樣, 明顯是他倆的親兒子。她還沒好好觀察他們是不是真能好好過日子, 他們就要回海灣去了, 池老太太哪裏舍得!
池隊長說:“爸叫我今天走的。”
池老太太橫了池老爺子一眼。
池老爺子被這兒子弄得沒脾氣了。要不是這家夥抱了個貓回來說要和貓在一起,他會趕人嗎?別說他們連自己兒子喜歡貓都接受, 就他這兒子的脾氣, 只要他自己真喜歡,是貓是狗他們都接受!沒想到這混小子明明找了個人, 偏要把人變成貓帶回來見他們, 害他把原本定好的宴會都取消了。池老爺子說:“機票都買好了, 要走就走吧!”這種天天想氣死他的混賬小子,還是眼不看為幹淨最好!
池隊長笑了笑,點頭說:“那我們走了。”他停頓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爸,您要注意一下姚家。這家人養了個了不得的小孩,您別和他們走太近,免得被他們給坑了。”
“我省得的,我只是老了,又沒眼瞎耳聾,這點小事不用你來教我。”池老爺子說,“倒是你,別是個人都去得罪,我也看不了你們幾年了。”
父子倆湊一起,永遠沒心平氣和的時候,說着說着又擡杠了幾句,惹得池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地趕他們出門。
池隊長一家三口一走,家裏又冷清下來。池老爺子是軍隊出來的,不愛和太多人住一起,除了必要的安保之外都是老兩口自己過。人出了門,池老爺子又忍不住走到陽臺上看。這個兒子相貌好,而且成年之後模樣幾乎沒再變化,現在找了個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對象,對他們而言倒是一種寬慰。
池老太太說:“意清這孩子面冷心熱,嘴裏說我們死了他就和池家沒關系了,其實是想讓我們活長點。不管怎麽樣,以後能有個人陪在他身邊,我就算走也走得放心些。”她知道自己這個養子的特殊之處,但不覺得有什麽,活到她這年紀對很多事都看得很開。再特殊還不是他們兒子?再特殊還不是得喊他們一聲爸媽?再特殊,找到心上人還不是會帶回來給他們看?
池老爺子點了點頭,認同了池老太太的話。兩老站在陽臺目送池意清和穆迎霆的身影逐漸從視野之中消失,拉着手回屋,打開電視一起看新播的電視劇,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論起劇情來。
……
海灣,西城區。
小紙人早早知道貓老大他們要回來,收割了一批新食材,樂滋滋地準備好晚餐邀請貓老大他們過來吃。池隊長帶着人過來吃了晚飯,留下個池修謹和小紙人玩。小紙人高興地拉着小紙人的手和貓老大揮手道別。
小紙人關心地問:“修謹哥哥,你爺爺奶奶喜歡你嗎!”
池修謹想了想,回答說:“祖母喜歡。”它又想了一會兒,才補了另一句,“祖父也喜歡,因為他們都喜歡爹爹,所以很快就接受了我和二爹爹。”它們奇靈對人的情緒最為敏感,對方喜歡自己還是不喜歡自己,它們一看就知道。
“這樣啊!”小紙人有點羨慕,“我也想和爺爺奶奶見面!你見過你叔叔和伯伯嗎?我見過小叔叔!小叔叔可好了,過年還給我包了紅包!”它說着說着又高興起來,從乾坤手環裏掏出個壓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紅包給池修謹看,“爸爸說給紅包是希望新的一年裏大家都心想事成、事事順利!我今年可順利了!”
池修謹說:“我沒見別人,也沒收到紅包。”
小紙人寶貝地紅包收起來,拉着池修謹的手說:“過年我給你包大大的紅包!我能賺錢了!可以養好爸爸!養壞爸爸!可以給你包大紅包!”它忽然像想到了什麽,又從乾坤手環裏取出兩樣東西塞給池修謹。
池修謹一看,一個是和它手腕上那個乾坤手環差不多的小手環,另一個則是兩顆圓溜溜、晶瑩漂亮的珠子。
小紙人見池修謹微微發愣,又把小手環拿了起來,解開活扣、抓起池修謹的手腕咔嚓一下,把它戴到池修謹手上。小紙人把手伸了過去,兩個小手環并排湊在一起,瞧着一模一樣,格外相襯。小紙人擡起頭,兩眼熠熠發亮:“好看!大小剛剛好!以後修謹哥哥你的東西也可以放到裏面去啦!”
池修謹對上小紙人明亮的目光,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認真地說:“謝謝。”
“不用謝!”小紙人又給池修謹介紹起那兩顆珠子,“這是我做的避水珠!你可以給你爹爹和二爹爹!我們是不用帶它的,爸爸他們要!有了它爸爸他們下到海裏就能像在陸地上一樣輕松了!”
池修謹在小紙人的注視下把避水珠收進手環裏。
兩個小家夥說着悄悄話,單寧聽了一耳朵,也覺得有些羨慕。他和霍銘衍重逢也半年多了,感情逐漸穩定,是時候考慮下一階段的事。只是現在他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不多,要是空着手上門讨媳婦不知道會不會被霍銘衍父親亂棍打出來。那可是元帥!肯定武力值杠杠的,單寧覺得自己可能打不過——而且就算打得過也不可能打啊!
再有就是他們這個月的假期都用光了,連愛的交流都沒空做,更別提抽時間飛去首都——下個月又已經約好陪他父親和繼母一起看新房子的裝修。事情太多,騰不出空!單寧一琢磨,元帥那邊暫時是見不了了,他父母這邊倒是可以商量商量。
單寧詢問霍銘衍的意見:“要不你先正式見見我爸媽,回頭我再和你上門去你們家?”
“沒問題。”霍銘衍早等着這一天了,只是心裏有點不确定,“你父親會接受我嗎?”知道單寧的身世之後,他已經明白單寧當初為什麽會選擇分手。同樣的事情,曾經發生在單寧父親身上,也曾經發生在他兄長身上、發生在老成身上,每一個故事都以痛苦的結局告終,而單寧當年只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半大少年,他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告別天真無邪的愛戀、咬着牙走布滿荊棘的“捷徑”。
作為一個深愛着自己兒子的父親,單父會願意看着單寧重蹈他的覆轍,陷入這樣一段看起來相差懸殊的感情裏嗎?
單寧說:“擔心什麽,連小修謹都知道的道理我們難道還不懂?只要我們好好和他們說,他們總會接受的。”就像那小家夥說的那樣,父母既然愛他、支持他,自然會愛屋及烏地喜歡霍銘衍、接受霍銘衍。哪怕一時想不通,看到他們的決心以後肯定也會接受。
兩個人商量好了,又跑農場那邊跟進收尾工作。由于農場規劃得很好,設計好的建築有條不紊、按部就班地建了起來。此時也到了春天的尾聲,外牆的明心藤已經開滿了花,花剛開的時候是淡粉色的,到夏天日光猛烈,它的顏色也會逐漸加深,漸漸從淡粉變成深紅、深紫,到了秋天又會轉成皎白,每個季節都有不同的美。
農場還沒正式建成,已經吸引了不少路人過來賞花。也不知是哪個人把照片放到社交網站上,這連片的花牆一下子在網上火了起來,離得近的都紛紛過來西城區賞花。韓嘯母親也過來了,她瞧着這花就覺得喜歡,等問過單寧這是什麽花之後頓時不想挪窩了,一心想住進農場等花蜜出來。
她們這些搞學術研究的,和文獻資料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眼睛又是近視又是老花,麻煩得很,要是這花蜜真要那麽好,那她肯定要預訂一批和老朋友們分享。單寧早把專家們的住宿區準備好了,都是拎包入住的房子,韓嘯母親選了一間,也不白住,挑了個課題準備帶幾個學生到這邊來研究。
對于這種專業人才的入駐,單寧自然非常歡迎,鞍前馬後地幫韓嘯母親安頓下來。周末韓嘯不放心,過來看了看,旁敲側推地和他媽說他爸成了空巢老人,怪可憐的。于是韓父傍晚也過來了,一家人請單寧吃了頓飯,韓父韓母都誇單寧有出息,要韓嘯學着點。
韓嘯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代的那段噩夢。
單寧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韓父韓母休息得早,單寧領着韓嘯在外面散步。既然是農場,綠化自然非常好,大片大片的花田、藥田井然有序地鋪展在平坦的土地上,連成一線的房子有着相似的設計,看着協調又融洽,哪怕是走在房屋之間也能呼吸到最新鮮的空氣。
韓嘯說:“不聲不響就弄出這麽大的地方,你可真了不得。”哪怕西城區地價便宜,這些房子的造價也不低,更別提眼前連片的花田、藥田、苗圃和實驗室。
“哪有不聲不響,我明明是大張旗鼓地建。”單寧笑眯眯,“要不怎麽連你爸媽都吸引過來了呢?”
“也對。”韓嘯從來不懷疑單寧的搞事能力。只要給這家夥一點機會,他能把天都翻了去。韓嘯認真地說,“我爸讓我和你說一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開口,雖然他已經退了,面子還是有一點兒的。”
“放心,我是那種有需要還憋着不開口的人嗎?”
“……”
說得好有道理,竟無言以對。
韓嘯遠遠瞧見霍銘衍等在路燈下,揮揮手,上了自己的車,說:“我先走了。”
單寧含笑說:“思語應該在加班吧,你回市區後可以繞路去接她回家。年輕人要抓緊點啊,別讓伯父伯母等急了!”
韓嘯用力關上車門,啐了一聲:“就你話多!”他踩下油門揚長而去,車速比平時要快一些,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去接人了。
單寧快步跑向霍銘衍。春末的夜晚帶着絲絲涼意,微風徐徐出來,非常舒服。他拉住霍銘衍的手,和霍銘衍一起散步回家,說起專家們入駐的情況。原先說好要過來的專家們大多沒食言,第一時間就過來占了個位。還有些被介紹來的、自己自薦的、單寧從岐州那邊忽悠過來的,隊伍可以說異常強大。
這正是單寧想要的。憑他煉藥和煉器的能力确實可以大肆斂財,搖身變成富可敵國、人人捧着的宗師級人物,可想要站穩腳跟光靠別人誇着捧着是不夠的。單寧準備研究一些面向大衆的靈植,比如淨化污染的靈草之類的。
這些轉化工作需要技術、需要人才。
醫藥方面的研究也一樣。要把只能小規模培養的靈花靈草轉向大衆化,那得靠科學技術!有小紙人在旁邊指引,相信研究出各種靈植所需的條件問題不會太大,到時候弄個組培什麽的,一種一大片,爽!
單寧在心裏勾畫着美好未來,笑眯眯地和霍銘衍牽着手往回走。即便明心藤的花朵晚上都合攏了,路上還是飄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單寧說:“聽樂樂說明天可以取第一批蜂蜜了,我們也嘗嘗這明心藤的花蜜。樂樂也期待了很久,它都想要了,一些用來泡茶,一些用來做點心,還有一些可以弄一次燒烤!”
霍銘衍點頭。
單寧見左右沒人,攥緊霍銘衍的手親了上去。
霍銘衍把單寧抵進花裏,反客為主地親了個夠。
路燈微亮的燈光遠遠地照過來,将他們交纏的影子藏進了藤蔓之中。
與此同時。
常歡欣正在燈下讀書。陸思芸敲了敲她的房門,推開門端着牛奶進屋,說:“別總熬夜,喝點牛奶早點睡吧。”
常歡欣沒有動放到桌上的牛奶,而是擡頭看向陸思芸。
陸思芸不由問:“怎麽了?”
常歡欣臉上還留着淡淡的疤痕,但已經不怎麽清晰,離遠一些根本不會看見。她放下手裏的書,開口問:“媽,舅舅是不是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