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4耕種篇——種田記
早起的天涼飕飕的,一喘一息間吹出了白霧,賀言謙推開竹子綁成的栅欄門,吱呀一聲後,他辨了方向,一片黃葉落在發頂,慢慢走回鄭鐵門家。
呂氏拎着一通水,潑向杖外,四處張望的工夫,認出走來的半大孩子是鄭白,忙小跑幾步問,“這一大早的,你咋回來了?”
大嗓門震散了賀言謙的昏昏欲睡,他打哈欠說:“人多,房不夠住。”
呂氏昨日在田地裏收割,目睹了裏正家呼啦啦一大群人,起初還沒做多想,眼下嘆口氣,“那在家養傷吧,回頭叫大柱來陪你。”
“我一個人也成。”賀言謙搖頭,進屋後一股熱氣吹散了滿身涼意,脫了鞋爬到炕上,睡個回籠覺。
賀言謙再次醒來的時候,日頭高升,鄭家二老已經出門了,飯菜熱在鍋裏,賀言謙随便吃兩口,外面響起王大柱的招呼聲,“嘿白子,嬸子說你屁+股有傷,那野豬真會咬!”
“哦,是麽。”本身不熟悉,賀言謙不怎麽搭話
安靜的屋裏,聽王大柱一個人在碎碎念
謝哲良打量鄭家的院子,幾只雞咕咕咕咕叫,橫着的麻繩上搭了幾件濕乎乎的衣服,靠牆的架子,曬了鄭白那日爬樹摘來的野果,房屋不攏音,隐隐傳出少年人口齒不清的聲音
“嗨,你咋不說話?”王大柱郁悶,大半天了,鄭白只發哦哦哦的聲音
賀言謙沉默,平和的外表下,隐藏着爆粗口的心,不知何時進了院子,又推門而入的謝哲良拯救了他的水深火熱,謝哲良溫溫和和地回答王大柱,“村裏女孩子的樣貌,都還不錯。”
王大柱仿佛找到了知音,高興地一拍謝哲良肩膀,“還是你上道,跟兄弟說,你看上哪個了?小翠?小芳?”
賀言謙:滾就一個字,他不說第二次
謝哲良沒什麽抵觸情緒的,仿佛在正常不過地拉開王大柱稱兄道弟的胳膊,提着的籃子擱置桌上,對鄭白說:“鳥蛋,可以嘗嘗。”
賀言謙挑眉
系統在旁解惑,【商城裏的蛋,幹淨無毒,9999積分一個,吃吧!】
王大柱嘿了一聲,伸手夠向籃子
賀言謙啪的一聲打掉王大柱貪吃的手,面無表情說:“我的!”
“不會吧?太小摳了!”王大柱不滿地抱怨,而等不到鄭白第一時間回應,以為自己的埋怨見了效,他二次伸手
巴掌大的精致籃子,五個圓溜溜的鳥蛋潔白光滑,格外喜人
賀言謙不大在乎積分的增長,卻也肉疼豪華盛宴的價格去吃鳥蛋,更別提為了狗屁的友誼樂于分享了。
嗯,可以絕交!
而在王大柱眼裏,昔日的小夥伴吝啬無恥,區區臭鳥蛋吧,也敢挑戰小夥伴間的感情?呸吧,打死只野豬不就,嘚瑟地找不着北了!
摔門走人!——王大柱
“口腹之欲,可以理解。”謝哲良抱臂在旁,閃開木門附近,也幸免于難,那砰地一聲關合,震落得灰土在他剛剛的位置上安家。
趕上呂氏不放心鄭白從地裏匆匆忙忙回家,和氣呼呼的王大柱搭了話,并且把人帶回來對鄭白進行斥責,“娘平日教得你吃獨食嗎?還不把鳥蛋給大柱!”
“什麽毛病?”賀言謙不高興,也大爺慣了,受不得氣,當下不曾半句解釋,開口問候人家腦袋
呂氏聽不懂,謝哲良趕在她明白過來前淡淡說:“我的蛋,如何處理,應該問我。”
呂氏:“……”
王大柱:“……”
寒冬臘月,朔風凜冽
通風的窗口上糊了厚厚一層,堵住刺骨的寒風。
鄭鐵門裹着大衣,哆哆嗦嗦抱了一捆柴火,掀開門簾,走去廚房,幫忙呂氏燒火。
今年的冬天來臨早,院裏的柴火不大夠用,鄭鐵門琢磨着上山撿些幹枝,不然這個冬季有些難熬了。
呂氏應聲
早飯是粗面餅,一家人圍着桌子填飽肚子
鎮上有集市,呂氏和幾個婦人約好,坐王大爺的驢車去逛逛。
賀言謙到櫃子裏翻出新衣服穿,他還沒逛過鎮上,尋思着買點心和幹果吃。呂氏招呼他走人了,但一見鄭白不懂事,穿過年準備的新衣,呂氏氣得揪他耳朵,“去個鎮上你浪什麽,脫下!”
“哎呦哎呦娘我錯了!”
耳朵遭了橫禍,賀言謙立馬認慫
呂氏過日子的精打細算,絕大村民都是認可的,在賀言謙眼裏是小摳了點吧,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賀言謙嘀咕幾句,也沒啥被欺負的怨氣。換好穿了大半個月的棉衣,就跟着呂氏出門了,路上和碰到的村民問好,在村口坐上王大爺的驢車。
陽光破開雲霧
驢車拉滿了身穿大襖的人,車輪碾過積雪,“吱呀”聲伴了一路,緩緩駛入鎮上。
陰了五六日的天終于放晴,街巷四處可見外出溜達的人,老大爺抄着掃帚在清理街道
嘩啦啦一行人跳下驢車,結伴采買,呂氏并不拘束停不住張望地鄭白,揮揮手趕人離開,別竄上蹿下地礙眼。
這可冤枉賀言謙了,大冬天的沒日常爬樹下河游戲,王大柱養了一身肥膘,笨重的一坨,哈欠連天地想拉住昔日的好哥們說悄悄話,賀言謙不着痕跡地躲了幾回,落在呂氏眼裏就成了,有前科的孩子又屁+股癢,閑不住!
為啥說是昔日?
鄭白老好人,玩啥都帶着偷+奸耍滑的王大柱,賀言謙看臉,可不樂意和人玩兒!
也聊不到一塊呀
十五歲的,青春期,荷爾蒙開始蠢蠢欲+動
王大柱一見到人就想垂涎一下村裏的小姑娘,和人探讨日後的老婆,誰能嫁他,給多少聘禮啥的!
賀言謙對這不感興趣呀,聊聊帥哥還成
被鬧得煩了就說:“你忘記一蛋之仇了?”
提起來往事羞+辱,王大柱就埋怨謝哲良了,這個背鍋俠,嗯,很好,話題轉到帥哥頭上
王大柱說:“他太小摳了,死腦筋!”
賀言謙點頭:勤儉持家,不受外力誘+惑
王大柱說:“整天文绉绉的,和村裏小孩兒玩不來!”
那是你們太粗鄙了
王大柱說:“他還小白臉,勾+搭姑娘,和小芳定親了,生氣!”
自身魅力致使的招蜂引蝶,正常!
等等,定親了?
老子去收拾他,分分鐘打斷他狗腿!
王大柱瞧不上謝哲良,幹脆住口,這會兒脫離了大人們視線,王大柱又活躍了,鎮上逛街的姑娘大把,小到六歲,上到三十歲的,夠王大柱色眯眯盯着了,賀言謙也松口氣,終于不用被當成臭味相投的灌毒+藥了。
裏正家有驢車,早一步停在鎮上
賀言謙在系統商城裏兌換了人物搜找的地圖,一次性的,99積分,輸入——謝哲良
自入冬起,近兩個月沒碰面,怪想的,當然,質問那花心的小子排在首位!
系統發出叮的一聲提示,【前方東行三十丈,左拐二十丈,“x濟藥鋪”裏,鎖定謝哲良】
賀言謙辨別了方向,詢問說:“為何藥鋪名字打馬賽克?”
【犯規!】
賀言謙的方向感并不是很好,多次看半空的紅色路線圖,終于在一盞茶後,站立在“x濟藥鋪”的大門外,滿頭黑線,“你沒事屏蔽人家牌匾幹什麽?”
系統正襟危坐,【關鍵字眼,我決定培養宿主成為小清新,最近真是太污了,我腎疼!】
噗!
理由挺正當的
賀言謙:“我翻牆頭的借口又多了一個!”
系統:【沒事,綠帽爽】
天氣轉涼,溫度的過低,導致部分免疫力不強的老人小孩等染了風寒,藥鋪裏看病和抓藥的人來往頻繁。
掌櫃的和裏正沾親帶故,因此,謝哲良偶爾會到鎮上幫忙開藥方和抓藥,大冬天裏,厚重的衣衫不影響他行動,手起筆落,字跡一氣呵成,筆鋒銳而斂,可供欣賞。
賀言謙在靠牆的角落裏搬了一把椅子坐,身邊人來來回回,掌櫃的忙中瞥了他一眼,派一個學徒去詢問,有何症狀?病乃世人常有,無需膽怯。這一連串問話,引起了謝哲良的注意,他熟稔地道:“找我的。”
掌櫃的遲疑,“你同鄉?”
謝哲良點頭,“被野豬豁了,我治療的。”
掌櫃的恍然大悟,“他就是你爹提到的那個打野豬的小子啊,不錯,看着挺精神!”
賀言謙尴尬,“見笑了,我的英勇事跡傳得還真廣!”
謝哲良沒讓人久候,推了幾個病人給其他學徒,他招呼鄭白坐過來,簡單地對人進行一番望聞問切。賀言謙隐約猜測,藥鋪裏活多,偷不得閑,謝哲良在以權謀私,即使受于環境影響無法談論治病以外的東西,但和人說上幾句,也覺高興。
“傷口還痛嗎?”
“不能久坐吧,會癢癢。”賀言謙實話,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不有假,可後遺症一百年怕是也養不走,急需啪啪啪來拯救他邁出水深火熱
系統惋惜,“你屁股上有一部分假肉,啪着肯定不舒服!”
“閉嘴!”
謝哲良提筆,蘸墨水,列一張藥方,開得大多是屬性溫和的藥,随便補補
賀言謙眉頭一挑,“敢情我給你艹業績來了!”
謝哲良的毛筆一頓,筆尖逗留紙張上的一瞬間,墨跡暈染開,他複又提筆在邊緣上塗改,一朵墨色的梅花綻放在紙上,雲淡風輕道:“錢我付。”
字跡未涸,無法折疊
賀言謙兩手一枕後腦,憂傷地說:“哲良哥哥我懷了你的孩子,我将帶着你的孩子獨自生活!”
謝哲良面不改色,“誰生了我養!”
掌櫃的:“……”
賀言謙湊過去八卦,“诶你爹最近是不是閑不住,在張羅給你定親哪?”這糟心的老頭怕是想提前進棺材,想給他一鋤頭!
謝哲良漠不關心,“是吧?”
賀言謙叮囑,“打聽好了是哪家姑娘,我好去劃花她的臉!”
可以說是相當惡毒了
謝哲良點頭,“随你吧。”
掌櫃的:“……”
賀言謙一開始還顧忌着別人家藥鋪,不能打擾工作,束手束腳,後來見掌櫃的保持沉默低頭吃瓜,賀言謙就放開了膽子,扯掉了那纏足的又臭又長的裹腳布,浪嗨了。
賀言謙對醫藥方面有那麽一丁點理解,摩拳擦掌,幫忙開藥方,對上掌櫃的驚悚神色,他擺擺手,“免費幹活,大爺你不要?”
謝哲良不阻止,還遞了說辭,“他有兩把刷子,出不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