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相逢 6 (限)

6.

在服務員錯愕的表情下,他們連一口飯都沒動就倉促離開,往附近找賓館。

這一帶多是商圈,而前面幾條路則是商業大樓,得往另一頭走,再過四五個路口才見有賓館開著。

沿路找著的時候,柯商春心裏默默想了許多,卻也沒一件是想明白的,只覺心情遠比上回更複雜,更弄不清自己懷著的究竟是如何的念想

——自然的,也弄不明白蘇明到底如何心思。

原來想,過了半個月再見面,彼此都會有些尴尬,畢竟他們上次分開前,并不是吃飯喝酒那一回事;所以這次,總得循尋常模式,先寒暄跟著吃上飯,再聊上一聊。

然後,好好的…兩個人一起想清楚。

可究竟要想清楚什麽?柯商春教這個問題給困住了。

他也不知道…

總之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再如此急不可耐。

兩個大男人一塊兒走進賓館大廳,而且只要一間房,細細想想是一件有些別扭的事情。

不過,他們來的這間賓館算是很有規模,附近又有商圈以及辦公大樓,因商務出差因旅游方便而投宿的比比皆是,一點也毋須草木皆兵:何況,如今民風開放,加諸網路各種效應影響,也是見怪不怪。

——這些,也是擱到後來才能想到了,當下根本顧及不上這層。柯商春只一步走上前,對櫃臺經理微微一笑要房休息,面上不顯山不露水,一派淡然平靜。

至於蘇明是不是曾想到了這一點,那也是不知道的。但出於一種莫名的了解,他不覺得蘇明在乎。

總之,資料登記完畢取好房卡,等待搭乘電梯上到房間所在的樓層時,柯商春忽然覺得心裏冷靜不少。

可也沒想打退堂鼓——他腦裏都是上次做時的景況。

想著,他往站在身側的蘇明瞥去。

仔細看才發現,蘇明身上那件長風衣剪裁極好,肩線比挺,款式…像是在哪裏看到過。

像是西洋文藝電影裏,在下雨的場面,主角急步匆匆,觀衆還看不清長得是什麽模樣,已經對主角那合身直挺的風衣留下了印象。

叮地一聲,電梯門到樓層了,柯商春斷了胡思亂想,目光望進蘇明視線。

那雙眼睛裏,神思清亮,毫無猶豫。

剛才冷靜的不到幾秒鐘的那一小會兒,柯商春隐約想過要緩些節奏,至少該是從容的。

可只一個目光,便不由再亂了心思。

房鎖才搭扣上,柯商春已同蘇明在門後抵近,唇舌糾纏成一塊兒。兩個人四只手,略微急迫的幫彼此脫起礙事的衣褲。

蘇明身上的長風衣——柯商春剛才贊賞有佳的那件,被他有些粗魯的剝掉,噠地掉在地上。

他不經意瞥過,心裏恍惚的想果然是Burberry那個牌子的。不過他沒有多馀心思去想衣服是出自哪一季的,此時此刻,褲頭拉鍊被刷地拉了開,連同內褲被扯至腰胯之下,隐在郁郁毛發之中的yin莖,教一只寬闊的掌心覆住,揉弄了起來。

「嗯…」

柯商春不由松開唇,悶悶地低哼,下意扯了一把蘇明的手腕,但壓根兒沒怎麽使力,或者說,使了力氣但不是為了推開。

如此欲拒還迎,身下之物慢慢硬挺,頂端也有一點濕意…

蘇明看了柯商春一眼,那一眼似是隐含了許多的意思。

柯商春莫名的便紅了臉。他忍住呻吟,另一手便由蘇明褲腰摸去,将之半敞的襯衫下擺全從裏扯出來,然後也去解後者的褲頭。

便見到褪下拉鍊,露出內褲包覆的地方鼓囊囊的,純白的布料隐隐透著水漬。他把手才碰上去,就聽蘇明喘出一口氣,伸出一手來抵住。

「…先脫衣服。」

柯商春聽明白意思,含糊的應了聲。情事發生并不在預期,要是衣褲弄髒了,離開的時候就糟糕了。

…但前回兩人上床,也不是預期之內的事。

會那樣發展,著實是柯商春完全不曾預料到的。當時,他不知蘇明如何想,但當時的自己,忐忑的幾乎無法多想。

而現在,心裏能想的只有一件事。

柯商春解開襯衫剩馀的幾顆扣子,把被扯到腰胯之下的長褲和內褲也除了去,身下yin莖半勃,巅巍巍的帶著濡濕。

他完完全全的光裸,同蘇明面對著面。

而蘇明亦是…

他望向蘇明單薄的身體,不由目光迷蒙,視線由鎖骨一路向下及至胸膛…下腹,停在那同樣勃發的陽具上。

他伸出手,拽了一把蘇明的手,向著自己的身體靠近。

兩個人的嘴先親到一塊兒又放開,他吻過蘇明的嘴角,聽其張口細喃了一句。

「…去浴室。」

「嗯。」

柯商春含糊的應了一聲,手裏同蘇明又拽又拉的,腳步倉促的往浴室去,才進去一步,門尚未及關上,兩個人的手已是纏住彼此的身體,迫不急待的相互摸起來。

再一次唇舌交纏之際,柯商春把蘇明推操著往洗臉臺靠去,伸出一手抵靠在臺子上,沒摸得準,旋開了水龍頭。

水流嘩啦啦的沖向白瓷子的臉臺內…

柯商春沒法管顧那些,同蘇明身貼著身,一手扣住他的腰,下身硬物不自禁的蹭了一蹭對方同樣硬熱的那裏。

「嗯…用摸的。」

蘇明逸出呻吟,倉促的說了一句,就去拉擱在腰上的手,然後按往自己下腹勃發的物事,而另一手早迳直的往對方同樣硬翹的yin莖捋動。

私密的物事讓別人的手掌著玩弄,那不同於自己手心的溫度與膚紋…以及力度,實屬不可同日而語。

兩個人同聲呻吟出口,一塊兒吐出急促的喘息,弄在了彼此的手裏…

不待氣息平複,柯商春把目光看向蘇明,臉便欺前去吻了一下對方,把手上沾染的精水摸在他胸膛一側的乳頭,指尖将那片濕濡塗開,沿著那粒小點摩挲,将之慢慢地撚得發硬。

他吻住蘇明滾動了一下的喉頭,聽他發出含糊的低咽…

浴室水聲嘩嘩。

蘇明靠在洗臉臺前,背過身分了腿的站,腰處微微托高,前頭再度被弄得硬挺的yin莖随著後方的動靜,一聳一聳的動。

柯商春在後頭按住他,把自己的陽具插進被用沐浴露弄得濕滑不堪的股縫裏——做到半途才想到,這種地方不像汽車旅館,沒了潤滑劑只能用沐浴露了。

…花得時間也就久了一些。

久到兩個人都有些忍受不住——柯商春微微向前一挺,先慢著動了幾下,後頭便漸進的快了起來。

「嗯…唔…」

蘇明也沒忍著,脫口呻吟起來。

柯商春在後邊,壓在身下背脊的手勁不由緊了一緊。

——上回做時,開始是心神忐忑,做起來時,多少有些放不開,到後頭才真的覺到滋味。

這一次,則是一開始便陷進去了…

「呼…」

柯商春覺著自己吐息快了一些,底下仍舊插幹不停。他空出一手去摸蘇明的前頭,那裏硬挺高翹,一片濕淋淋的,已有幾分黏膩之感。

他快速的用手揉弄,覺到那物在自己手心裏顫巍巍的動,正抽插著的那兒似是跟著絞了一絞。

「啊…」

他逸出了聲,再沉沉的插入,沒幾下就覺一陣熱流溢在手心,便把yin莖抽出,跟著也射了出來。

進房間的時候,誰也沒工夫去看房卡上打得時間早晚,等櫃臺那裏來電确認是否延長休息時間,柯商春才在這頭很尴尬的再延長一小時。

正挂下電話,浴室的門正好打開,蘇明一身熱氣,套著白色浴袍走了出來。那件浴袍套在他身上,顯得很不合身,下擺落在膝上的位置,袖長更不必說了,可又寬松得緊,襯得人越瘦。

「怎麽了?」蘇明問,他在裏頭自然也聽見電話的。

「櫃臺打來的…我加長了一小時。」

柯商春說著,莫名又尴尬起來。

蘇明聽了沒說什麽,一手拿浴巾擦著頭發,走去沙發那兒坐下,然後又拿起已經拾起來披在椅背的風衣,便往衣袋內掏了掏,拿出菸盒,抽出了一根點起來。

柯商春坐在床邊看他動作,就再拿起披在肩上的浴巾,慢慢的擦起頭發。

兩個人都無語。

柯商春不是想不到話,而是…不知怎地有些遲疑,感覺那些話好像都不合時宜,或者說都太引人難為情。

可是…他也不想不開口。

「你…」

「嗯?」蘇明看向他。

「…真的不好意思。」對著他的臉,柯商春自然而然的脫口如此道,一說完即刻覺得尴尬起來。

——這算什麽開場白?他對自己無言。

「…不要緊。」蘇明像是不在意,抽了口菸說:「我也有爽到。」

「……」

蘇明似乎還沒說完,徐徐地吐出煙圈,微歪了頭又說:「做下面那個也不錯。」

「是這樣?我不清楚——」

柯商春下意回答,跟著腦袋才反應過來,手上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這是…什麽意思?他木然的對著蘇明看,但對方像是說完了,又是沉默了,兀自的抽起菸。

柯商春怔怔的再瞧了蘇明幾眼,便收回目光。

問不出口——他想到上次做時,蘇明試探的問過他是否在下面的?難道…蘇明一直是在上的?

以前他不知道蘇明的性向,也沒想過這點可能,但現在…

他是知道了。

那麽…

蘇明過去…都是同什麽樣的對象?

無可避免的,便想到了這個問題,然後無可避免的,心裏面生起許多各種的難以言明的不自在感。

蘇明抽完了一根菸,便起身換起衣服。

那會兒柯商春早已經換穿完畢。他站在窗前,對著投映在暗色的窗面上的身影看了幾眼,才轉過了身。

「走吧。」蘇明說。

「嗯。」

兩個人一起走出房間。

外面走廊點著昏黃的燈,地下是厚厚的絨毯,兩邊的房門都是緊閉的,一片靜悄悄,一如柯商春與蘇明之間。

走到電梯前,柯商春伸手按了向下的鍵。

「你怎麽回去?」蘇明忽地開口。

「喔…」

柯商春拿出自己的智慧手機來看,點開能查地鐵時間的程式看了一眼,正要說還有地鐵搭乘時,就聽蘇明說了一句。

可他聽著,卻覺得語氣比較像是問…

「我送你?」

柯商春握著手機,看向蘇明笑了一笑。

「我自己搭車吧,上回已經讓你送了一次。」

蘇明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在電梯到樓層時才又開口。

「還是我送你吧。」

柯商春已經邁步進電梯,不期然聽他問,一時愣了一愣,看向跟在旁進來的蘇明,然後也又說:「我自己搭車可以的。」

「嗯。」

柯商春按了樓層鍵,想了一想便開口:「下次見面,至少先吃個飯吧。」說著,他看向蘇明,對方亦在看他。

「啊,我不是說一定要怎麽…就是…」柯商春趕緊又說:「就是…」他一時想不清怎麽說好,只好倉促的下了結尾:「就是還會再見面的意思。」

他看著蘇明,對方像是笑又像是沒有。一會兒,蘇明拿出手機,遞給他:「你撥自己的號碼。」

「……」

柯商春無聲,只是伸手拿了過來,迅速的按出一組號碼,半晌他口袋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他按掉手上的機子,再把它還了回去。

蘇明接過收好了,正好電梯到了一樓。

門一打開,蘇明便率先快步走出,迳直向了櫃臺去。柯商春在後,很清楚的聽見櫃臺經理報價的回答。

他想要過去,又有些遲疑,便邁不開步。

不是難為情…

而是…

是什麽,他沒想得很清楚,但也不是覺得丢臉。

蘇明付好錢,轉過身來。

「再見。」他說,人往外先走了出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