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9
9.
白日時,柯商春直接撥了田馥欣的手機號碼;不過後者展覽尚未結束,又是開幕第二天,還正是忙的時候,所以這通電話撥過去,接起來的人是林缇雲。
林缇雲真正是個少根筋的,性格又大喇喇,可這次心裏也多少有一絲埋怨——但她立場不同於田馥欣與柯商春之間,也不能太過質問。
而柯商春這邊,也不好對林缇雲多講什麽——比起孫睦安,他同林缇雲的交情,雖不至於客套,可也沒有太親近;倒不是因為顧慮田馥欣,只是自然而然的,維持在學長學妹這份關系上而已。
於是在電話裏,柯商春只同林缇雲提了幾句攝影展的事,就倉促的挂了。
中間的時候,Line上不斷也有訊息傳來——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而不管重要不重要,柯商春都沒有即時查看,他一早就把訊息提示震動與音效給關了。
倒是,原以為田馥欣知道他來過電話,後邊得空會撥回來的,卻是沒有,甚至也沒再傳過半則訊息。
——想來,真的是挺生氣的吧。若田馥欣因此不再相理,這也是能理解的。
柯商春卻不由悵然,可多少也有些松了口氣——平心而論,他不得不承認;居於蘇明,與其從前交好的朋友之間,有時候總會感到無可奈何。
但這點無可奈何,主要是對自己。
因為開始時,沒有太深思,出於某些顧慮,他不自覺對兩邊都有隐瞞,如今才會變成這麽不上不下的情況,弄得事态無從平衡。
何況,他明白蘇明的性情,自然也不願對方因此而勉強,必須得同誰往來。如今若同田馥欣便這麽切斷交情,那也就這樣吧。
柯商春想,總比面對著面,被尴尴尬尬的逼問一番,然後才不歡而散的好。
不過在怎麽逃避,終究也有該去面對的。
隔日去公司,柯商春忙了一上午,過午之後又去同總編開會讨論下一期雜志的企劃內容;而當會議結束,他拿了資料下樓,預備回到辦公室,就在走廊上同孫睦安打上照面。
昨日時,柯商春特地去電田馥欣,卻一點沒想到打通電話給孫睦安。而訊息,他自然是沒回,可不說孫睦安,田馥欣之前傳的,一樣一則都沒回覆。
不過柯商春也是想到了,今日在公司必然要面對孫睦安的。
可他更不由想,星期一是一整個禮拜裏最忙的上班日——無論哪個行業,放諸四海皆準。他便不覺得需要特別回避孫睦安,猜想後者大約也沒空過來找自己。
何況,在不知不覺中——或許也不是,總之是這一年多以來,兩個人之間莫名的關系比往昔淡了許多。
柯商春其實沒有刻意疏遠,一直以來,他對待孫睦安的态度都是一樣的——當對方知道自己的性向,也不曾如此過。
可坦白說,他同孫睦安再好,卻有許多事下意的不去與對方說;那些能同鄭賓他們說的,他一點都不會想到能去對孫睦安提。
——反過來便是對方的事情,也沒特別想了解過。
「學長,我們得談談。」
孫睦安堵住去路,說了這一句,也不管柯商春同意與否,一把就拉了他往旁邊的茶水間進去。
公司每個樓層都有茶水間,每間都是乾淨寬敞,還特別擺上了幾張單人座的小沙發,一向是員工們忙裏偷閒,最愛逗留的地方;柯商春有時候經過,總是見著有人待在裏頭閑聊。
而這會兒,卻極為難得的沒有別的人。
一進去,孫睦安即刻開口:「學長,昨天你為什麽都不回我訊息?」
柯商春面色讪讪,随口回道:「…抱歉,我忘了。」
「我傳了好幾次。」孫睦安沉聲,看著他道:「學長明明每條都看了吧。」
…其實倒也不是,Line只要一進對話頁面,就算沒真的一條條的看過,也會視為全部已閱。
但柯商春自然說不出這種可笑的辯駁,便只有無言以對。
孫睦安苦笑了一下。「學長其實不用對我抱歉。」他說:「但我就是想知道,你為何會與蘇明學長一起出現?」
柯商春聽了不由五味雜陳。
「…很奇怪嗎?」他這才開口了,平靜的反問。坦白說,他不理解對方的為何對這點如此生氣;無論他與誰往來,無論往來的對象是如何的一個人,一點都與對方無幹。
孫睦安愣住,吶吶的脫口:「你們…又不認識,一起出現有些奇怪。」
「我們是同學,怎麽會不認識?」柯商春道,微嘆口氣:「以前确實互不熟悉,可那也是以前了,畢業後再碰上面,然後有往來,哪有什麽奇怪的。」
——誰同誰之間,原來就沒有絕對的。過去親密如厮的朋友伴侶,日後不一定還在一起的,而當初看著陌生的,關系反而是不可同日而語。
可聽了這話,孫睦安并不妥協,再進逼一步:「那是什麽時候碰上的?怎麽沒聽學長提過?」。
「……」
「學姐那邊也不知道…」孫睦安又說:「可學長與蘇明學長約了一起去攝影展,所以蘇明學長聯系方式,學長一直都有了?你們是不是時常碰面?」
「……」
「去年同學會後,學長曾經提過蘇明學長的事,是不是那時其實早就…」
「不是!」
柯商春被問得煩了,不由脫口打斷:「你別瞎猜,不是那時候。」他停了一停,才道:「…是之後才碰上的。」
「然後呢?多久?你們往來了多久?」孫睦安卻又追問,語氣有一絲的急切:「學長為什麽一直不說?就算不對我說,為何也不對學姐提?蘇明學長以前同學姐關系挺好的不是?」
柯商春除了無奈,還覺得頭疼起來。這場交談再持續下去是一點意義也沒有;何況,他不覺得需要同對方交待什麽的。
「…我真沒什麽可以說的。」柯商春嘆氣道,然後就想走了,可孫睦安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學長!」
柯商春看向孫睦安,無奈脫口:「你這是…」
「學長,你與蘇明學長…是不是在一起?」孫睦安沉聲打斷。
柯商春愣住,然後才訝異的與對方陰郁的眼神相對。他想說點話,可動了動唇,聲音卻出不來——他不曉得該先問什麽,是先問對方如何知道的,還是先問自己何時透露出線索的。
——但他也才想起來一件事,昨日田馥欣打量自己與蘇明時,目光裏也似有一私了然的意味。
當時他沒想的太多,自己早已同田馥欣坦白過性向,所以對方才不由地将兩人關系往別處作揣測,可這會兒他才意識到不對——若是同他一塊兒的是別人便算了,可那個人是蘇明,按照一般常理,田馥欣都不該有那一方面的臆測。
…所以?
柯商春正猶疑著,耳邊聽見孫睦安用著略微氣憤,又略微傷心的口吻道了一句,才又回過神來。
「學長,你怎麽能這樣?」
「……」
柯商春看著孫睦安面上沒有半點表情,聽他的聲音逐步高了起來。
「我在你身邊那麽久了,你也知道我是喜歡你的,為什麽能一直都不當回事?」
聽著這一番質問,柯商春終究只能默然無語。
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同對方解釋——坦白說,當時親耳聽見對方說喜歡自己,他心裏面只有吃驚無奈,便再沒有其馀的了。
即使對方總算明白他也是喜歡同性的,那也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接受對方。感情這種事,始終不是先來後到的問題。
若是沒有同蘇明碰上,他也知道,自己不會與孫睦安在一起的。他看著對方,心裏沉了口氣,才開了口。
「…你先松手。」
「那你回答我!」孫睦安仍舊執拗:「你是真的與蘇明學長在一起?」
「你不是知道了嗎?何必再問!」柯商春也被問得惱了,脫口就說。他掙了一下把拽住的手臂,哪想對方卻真是不放手,又用了一點力氣。
「放開。」
「不要,除非學長說清楚…」
「說什麽!」
「學長你不…」
「——哎!是怎麽啦?」
陡然的,來自第三者的一聲,把正拉扯的兩個人驚得一愣。柯商春即刻轉頭過去,見著門邊不知何時來的…是兩個人,而且是薛美虹及谷隽修。
——剛才開口的,便是薛美虹。
柯商春臉色微僵,即刻感覺到孫睦安松了手勁,便下意往後站了一些。他沒去看孫睦安什麽神情,可估計不會比自己好。
「都是同事,有話要好好說啊。」
薛美虹一臉平常的越過谷隽修走進來,自然的拿過杯子去按了咖啡機,邊開口:「而且,兩個大男人吵架可不好看的。」
「美虹姊,你怎麽…」孫睦安開口,略微支支支吾的。記得對方工作的樓層不是在這裏的。
「我有事下來找人。」薛美虹說,笑著看向柯商春:「放心,這次不是找你,下次才會輪到你。」
「……」柯商春無語,扯了一下嘴角。
薛美虹往煮好的咖啡裏加了一匙的糖,随口似的又問:「倒是,剛才聽你口氣不大好,這吵起架來…」
「我想這是誤會吧。」
谷隽修忽地出了聲,笑著打斷話:「我說,他倆哪有可能吵架,估計讨論什麽事情,情緒一時激動了點。」
「哦,是這樣的?」薛美虹問著,同柯商春及孫睦安看去。
柯商春沒作聲,而孫睦安臉色僵硬的點頭。
「啊,對了…」谷隽修再開口,這次是對著孫睦安說的:「有份稿子追回來了,你先去幫忙看看,那個誰…手上稿都滿了,抽不出空。」
孫睦安一怔,有些遲疑了一下,才匆忙應了聲,也沒有同薛美虹打招呼,即刻出去了。
「我正好有事找你。」
谷隽修緊接著又道,邊朝柯商春示意與自己一塊兒離開:「上回借你的書,不知道你用好了沒有?」
「…我這就拿給你。」柯商春連忙說。他看了一眼仍舊注視著自己的薛美虹,鎮靜的點了下頭,嘴上邊同谷隽修答覆,然後順勢随著對方走出茶水間。
走回辦公室的兩三分鐘裏,柯商春同谷隽修都是沉默。他不知道對方心裏怎麽想,可自己一路卻是七上八下。
走進辦公室,裏面幾個同谷隽修熟識的便與之招呼起來。柯商春打開抽屜,拿了書遞給了谷隽修。
他想講點什麽,可此刻不合适,而且對方接過了書,就說約了一個作家談出版,轉身匆促的離開了。
柯商春坐回桌前,同平時一樣處理起工作,可心裏仍舊惶惶然的,總是無法專注,但腦子裏想的并不是剛才孫睦安對自己的連番質問,而是讓薛美虹及谷隽修撞見的情景。
不知道他們聽見了多少?他從沒想過會要在工作的地方出櫃;或者說,不曾考慮過全面性的出櫃。
可莫名的,柯商春對著谷隽修覺著抱歉——兩人是同期進公司的,剛進來的時候很苦,同時期的幾乎都走了,只剩下對方及自己,雖說兩人私下沒什麽交集,可無論如何,在工作上對方幫忙自己許多,即使如今不同部門,卻也總是記著照應自己。
柯商春沉了口氣——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直到下班前,柯商春都沒去找過谷隽修,一來是真的忙起來了,二來…孫睦安也會在那裏。
無論面對哪一個,都不是太輕松的一件事。
柯商春便專心致志的做事,因著心情沉重,一整個下午幾乎都沒開過口,還惹得其他人以為他身體不舒服,連聲勸他早點回去休息。
面對這些關心,柯商春只能苦笑。他确實是不太舒服,可卻是心理層面的,不能輕易纾解的。
他一樣忙到最後才走。
走前,柯商春不由望了一眼通向文學出版組的走廊。他躊躇了一下,還是直接去搭乘電梯了。
一過去,他不由怔住,而谷隽修亦是。
電梯向下的按鍵是亮的,倒也不需要再按。柯商春看了一眼,與谷隽修一樣對著電梯沉默。
沒一會兒,就聽叮地一聲,電梯門打了開來,裏面是空空蕩蕩的,沒有其馀的人。兩人都下意的看了彼此一眼,卻一樣是無聲,然後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柯商春看著電梯樓層顯示燈,慢慢地一個跳過一個,心裏幾番猶豫。他無聲沉了口氣,看向了谷隽修。
「我…」
「你不用說的。」谷隽修打斷,同他對視。
「……」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谷隽修又道,略微移開視線,迳自再說下去:「我聽到你們吵的內容,也沒有很多,但大概聽到了關鍵。放心,只有我聽見,美虹姐就看見你們在拉扯而已。」
他停住,再轉回目光。「抱歉,偷聽了一下。」
柯商春微扯嘴角。「…說什麽抱歉的。」他開口,盡量維持平靜:「所以你知道了吧,我其實是同性戀。」
谷隽修無聲點頭。
「那…」
「這沒什麽的。」谷隽修打斷,語氣平和的道:「沒什麽對不對,只是選擇不同而已,并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态度。」
「……」
柯商春看著對方,只能怔怔無語。
谷隽修大約有些不自在,微微地咳了一聲,別開了目光。「不過你還是得謹慎些,尤其在美虹姐面前,她雖然什麽也沒聽到,又是跑政論的,但你曉得的,女人天生都有八卦雷達。」他打趣道。
柯商春不由笑了出來。
這會兒電梯也到了樓層,下降的速度隐微的頓了一頓,然後門打了開來。柯商春在谷隽修走出去前,開口叫住對方。
「謝謝。」他說。
谷隽修看向他一怔,才微微一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說了聲明天見,便揮手先行一步了。
柯商春輕舒了口氣,也慢慢的走出了公司。
乘坐地鐵時,衣袋內的手機忽地發出訊息聲響,他便拿了來,按開頁面查看,見著是孫睦安傳來的。
沒有多馀的質問,只有簡單的對不起三個字。
坦白說,見著對方道歉,柯商春并不覺得心情舒坦——他認真的把對方今天的話想過了一遍,更覺得不該由對方來說這一句對不起。
…誰都沒有錯的。
柯商春想著,便回了一句:出來談談吧。
那天後來,柯商春一直沒有得到孫睦安答覆。
再隔日去了公司,柯商春也沒去找孫睦安——他不怎麽想當面去堵人,雖說同谷隽修說開了話,但他平時也不太去找孫睦安,這會兒過去,難免又教彼此都想起昨日的局促。
後來在忙過兩天,柯商春去開會時碰上谷隽修,才聽對方說孫睦安與部門的同事一起去了國外出差兩周。
出差的事是一早排定的,可孫睦安沒說,又是在這件事後,柯商春心裏便覺著一陣說不出的悵然。
…要等過上了兩周後,同孫睦安的事才能真正的解決了。柯商春不由無奈,可也沒辦法。
不過,中間的日子,倒是迎來另一個麻煩。
說麻煩是有點失禮,可柯商春真是這麽想——他嘆了氣,看著迳自進到辦公室裏,一副趾高氣昂,誰都不理的田馥欣。
田馥欣攝影展完滿的落幕了,還辦了一場閉幕酒會,林缇雲發了一張照片到Line上的動态,兩人大約喝了不少酒,臉都是紅通通的,笑得非常開心。
…自然不是現下分明不快,卻又得隐忍的笑意。
「怎麽來了?」柯商春起身,去與田馥欣招呼。
「我去樓下女性時尚那裏談事。」田馥欣道,瞪著他:「談好了,就記著來找你。這下你還要說你有事?」
「…我在工作。」柯商春無奈又好笑的道。
「工作天天有,每一件都急在這一時?」田馥欣同他冷笑。
「……」
柯商春感覺周圍有幾道目光看了來——大家都知道他們認識,以往田馥欣來,就算合作的事情有沖突,對他口氣也不曾這麽尖刺過,一時大約以為兩人吵架了。
「走不走?」田馥欣倒是不以為意,只又逼問。
柯商春嘆氣,只得匆促的收拾了東西,提早下班。雖然時間還早,可田馥欣仍然拉了他去酒吧。
自然的,酒吧裏還沒什麽客人,調劑氣氛的音樂也放了調子緩一些的。
田馥欣自作主張的幫彼此要了酒後,便一言不發。
柯商春今天其實是不怎麽想喝酒的,他想了想,就先開口:「我以為你很生氣的。」
「我看起來不生氣嗎?」
田馥欣立即脫口,揚起了眉毛,更別說眼裏清楚的怒意。
柯商春看著卻不覺得怕,反而笑了一下。「我意思是,以為你該氣的再也不想同我說上話的。」
田馥欣哼了一聲。「又不是小孩子,還玩絕交…」她沒好氣道:「不同你多瞎扯了,我直接問你,到底怎麽回事?」
「唔,也沒有怎麽回事。」柯商春平淡的道:「就是…同蘇明偶然遇上了,然後也有往來。」
「你少敷衍!」田馥欣瞪著他道:「你知道我同蘇明也有交情,既然碰上了他,為什麽故意不說?」
柯商春默了一下,才開口:「我也不是故意。只是沒想太多,所以也才沒有提。」他把當初偶遇與後來又持續碰面的事,簡短潦草的說了一遍。
…不過,自然沒有提最初在車上的那段話,以及那些極度隐私的細節。
田馥欣沒有打岔,只是聽著,可神情卻顯得沉思,好一陣後,柯商春都說完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可卻忽地問了一句莫名。
「你以前…說過與一個對象關系的問題,如今又怎麽了?」
「……」
柯商春不由詫異——除了沒料到會被問起這個之外,更訝異田馥欣的記憶。而對方此刻目光對著他緊盯不放。
「你剛才說的,是有點挺含糊,不過你們這麽持續見面,難道沒有什麽嗎?」田馥欣質問:「我想了一下,比照時間點,正好符合你剛才說的。」
「……」柯商春著實無言。
「所以你們是在一起了?」
到這地步,柯商春也沒得否認的——再說一直是事實,也從沒想過要特意隐瞞誰。他便點了一點頭。
田馥欣啧啧了兩聲。
「那時候你怎麽不早說是他?」她問,有些沒轍似的白了一眼。
柯商春微微讷然——那會兒能怎麽說?何況誰會去特地打聽一個人性向的問題。他也從不曾聽田馥欣講過蘇明這一方面的事。
他便開口:「我那時候不确定他…」
「他一直是啊。」田馥欣不等他說完便道,似笑非笑的瞅著他:「你不知道是自然的,畢竟大學時候,你們又不熟。」
「……」
「不過其實他從來也沒有明白說過,可底下有學妹說,別系的女孩子同他表白,他似乎當面對人說了不喜歡女的。」
「……」
「好了,你快撥電話給他,叫他出來!」
「什麽?」柯商春一怔,脫口。
「讓他過來,真是的…這麽多年玩什麽神秘,同你來往這麽久,還在一起了,居然還不同我這個老同學見面,喂?你快打。」
柯商春不作聲了一陣,才拿出來了手機。他點開聯絡人號碼後,就直接擱往田馥欣面前。
「你打吧。」
柯商春道,不理會田馥欣一雙兇狠的目光。「或者,你把號碼記下都可以,然後用你的手機打過去。」他說,微微一笑。
從剛才開始,聽著田馥欣說著同蘇明過去如何交好,一開始是覺得五味雜陳,到後來,忽地就不想再在意隐瞞了誰的問題。
——原來就不是問題。
兩人在一起,原來就是兩個人的事。
他不需要同誰交待,即使那個人過去曾經同蘇明如何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