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曹依水回去的時候,江浪已經到了。
“怎麽了,心情不好?”雖然平日裏江浪都習慣性的板着一張臉,但是現在這明顯是黑臉了吧。
曹依水走過去,直接坐在江浪的大腿上。“喂,老板娘,做什麽心情不好呀,開心點嘛。”
就算心裏有再多的疑問,但看着曹依水帶着笑容的臉龐,江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認真的看着對方,從對方眼睛裏尋找自己的身影,已經在一起七年了,再加上從小一起長大,江浪自認為自己對曹依水的了解絕對不會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少。
可是就在今天,這種認知……江浪突然不那麽有自信了。
“依水,為什麽,選擇我?”
“喂喂,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會不會有點太晚了啊,你當年那副樣子我要是不答應你直接就辍學了吧。為了挽救一個有志青年,我只好犧牲自己了。”
曹依水沒好氣的拍拍江浪的肩膀,順便白了對方一樣。都已經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居然還會問這麽低級的問題。
“只是因為,習慣嗎?”江浪抱着曹依水的雙手,不由得用力。讓剛還有點沒好氣的曹依水瞬間認真了起來。
“當然不是,我早就發過誓,只會嫁給深愛着自己的男人,而且你覺得我會是那種因為習慣就随便找個男人嫁了的人嗎?”上輩子因為心死找不到愛的感覺,就算最後嫁給了楊俊毅也是在父母考察之後覺得合适才結婚的。
而這輩子,曹依水不想再做上輩子那樣的‘行屍走肉’。
剛回到這裏,甚至還怨恨過那兩人的絕情與狠毒。可是随着時間的流逝,自己當初那種‘不愛’的舉動又何嘗沒有傷害過別人。
所以曹依水學會了放手,更學會了愛人。
“我和你好,只是因為我愛你。”
江浪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起伏不定。可是在曹依水那堅定的眼神,還有堅定的語氣之下,終于還是慢慢的平複了下來。
“我也愛你,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所以,我絕對不會容許別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喂,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啦。”自己表白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麽,但是江浪的話卻讓曹依水兩頰通紅。
“沒什麽,可能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有點累吧。”江浪揉揉曹依水的腦袋,轉移了話題。
随着孤兒院還有相鄰的養老院邁上正軌,曹依水也終于輕松了下來。雖然自己名下的産業越來越多,但幸好有專人打理,曹依水完全就是個甩手掌櫃。
07年就這樣在曹依水還沒發覺的時候,已經過完了。春節照舊走親訪友,而曹依水和江浪的婚禮也定在了08年國慶節的時候。
到時候江浪正式滿二十二周歲,可以領結婚證了。
07年的冬天過的特別邪乎,身為北方人的曹依水從年前到年後也就見了三場雪,而且還是兩天就停的那種。
一整年下來,堆雪人的念想算是不可能實現了。
可是從電視新聞裏看到的,并不是氣溫變暖的緣故。07年的冬天貌似全部跑到南方去過冬了。
雲南等地十幾年沒見過雪的地方都開始下雪了,而湖南等地更是誇張,居然直接是雪災。
一米深的積雪不要說農作物了,就連房屋都能壓塌。也幸好這次雪災是在年後才爆發的,總算過了個好年的前提下家裏人都比較齊全,沒有發生什麽特大的孤寡老人出現事故的事情。
中央新聞連續一個星期的追蹤報道,曹依水看了一個星期。曹家也早就響應國家號召,捐了一千萬。
只要是中國人,心裏都有一個意識:只要哪裏有災情,哪裏就少不了人民的子弟兵。
曹依水看着那一個個綠色的身影,感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差點要爆炸開來。
一件被自己遺忘的事情,一件國家傷痛的事情,08年5月12號。
新年過完已經08年3月底了,再加上最近一頓時間雪災的事情剛過曹依水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麽。
而現在,已經4月了。
曹依水頭痛欲裂的在床上不停的翻滾,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去告訴別人今年會有一場大地震,地點就在汶川?
先不管別人相不相信,自己一定會被當成瘋子吧。怎麽告訴別人這個‘事實’?告訴別人自己是穿越回來的嗎?
到時候肯定什麽時候都沒辦好,還會被抓到實驗室成為白老鼠的吧。
“依水,怎麽了?”江浪剛進屋就看見曹依水難受的樣子,三步并作兩步急忙沖到曹依水身邊将人抱了起來。
“怎麽了嗎?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我難受江浪。”曹依水被江浪抱在懷裏,感覺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才慢慢平穩了下來。
雖然從來沒認為自己是什麽具有正義感的好人,可是那可是國難啊,死的人數也是以萬為單位的啊。
如果不說出去,曹依水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我,我,我看見大地震,死了好多人。”心急如焚,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辦。看見自己相信的人,曹依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重生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去的,可是要怎麽才能讓江浪相信自己呢?
“別擔心,別擔心,那只是電影,已經是過去了。”江浪完全錯認了曹依水的表情,還以為是之前電視上播放過的《唐山大地震》讓曹依水産生了夢靥。
可誰能知道,不要說這輩子,就算把上輩子加起來曹依水也沒看過那個電影。
對于寫實的災難片,曹依水總有一種恐懼感。
“我真的看見了,怎麽辦江浪,我真的看見了。”本來只是想要發洩,可是說出來之後曹依水才發現自己對江浪的信任早已超過了自己的預期。“我真的看見了江浪,在今年五月份汶川有一場大地震,要死好多好多人啊江浪。”
話一說出來,曹依水就像是真的豁出去了。時間地點說的清清楚楚,如果江浪因為而覺得自己發瘋了,那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你冷靜一點,慢慢說。”看見曹依水淚眼婆娑的樣子,江浪的表情也越發認真了起來。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說胡話,可是‘預見’這種事情真的可信嗎?
“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可是這是真的江浪。”說出口,胸口那塊沉重的大石也輕了起來。
“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年五月十二號汶川,會發生很大的地震,要死很多人的。我們能不能想辦法做點什麽?”
也許是曹依水表情太過認真,更也許是曹依水的眼神太過惶恐。江浪狠狠的抱住對方,認真的低語。“別擔心,我一定會幫你的,別擔心。”
在江浪的安撫下,曹依水終于安靜了下來。精神過于緊繃和劇烈波動的後果,就是安靜下來之後很快就睡了過去。
江浪等曹依水完全的睡着才走出房間,點燃從小吳那裏要來的香煙一個人坐在池塘邊沉思着。
相信曹依水的話,并不是一時的盲目。而是這麽多年下來,早已發現在曹依水身上的‘怪異’之處。
也許是對自己不設防的緣故,曹依水經常在江浪面前說一些類似于‘這個XX以後會變成XX’之類的話。
而這麽多年下來,曹依水那些無心之舉說出來的話,也的确按照對方曾經說過的那樣發展着。
曹家的生意,還有自己的事情,說到底哪件又不是和曹依水‘不經意’說過的話有着聯系的。
所以關于這個地震的事情,江浪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從一開始就相信了曹依水。
可是,地震啊。
這可不是什麽拆遷啊搬家啊之類的小事兒,從曹依水剛才那緊張的态度不難看出那将是多大的一場災難。
個人的力量,在災難面前總是那麽的……力不從心。
江浪從來不抽煙,因為曹依水不喜歡,可是現在這種煩躁的心情,真希望香煙能幫自己減輕一點負擔。
十幾分鐘後,等那支煙完全熄滅,江浪狠狠的碾過煙蒂拿出電話開始撥號。
“喂,是馬先生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真的能夠重生,就算被當成怪物也要提醒大家地震的事情啊
那場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