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老搭檔－他們的 最後一次并肩
按照慣例，勇利每次回日本比賽，都可以借此機會回家住一周，這是阿納托利、安德烈、凱瑟琳娜、朱玲等上司師長都點頭同意的事情。
所以小朋友在拿完中四國大賽的新秀組冠軍後，就很哈皮的立刻上車回了家，在長谷津享受了和家人、朋友們團聚的時光。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本來就長得快，加上科學飲食、作息準時、經常運動，9歲的小南瓜比去年又高了好幾公分，成功長到了一米四，憑借這個身高，加上義體可以調整的比本體高10cm，勇利已經可以冒充成女高中生了。
自然，寬子和利也、真利、美奈子等人看到勇利時，都會揉着他的小腦袋感嘆着：“真是長高了，越來越可愛了balabala……”
也是看在勇利一年四季除了進空間幾乎沒有敞開肚子吃東西的時候，而且空間裏的夥食也不能保證頓頓都好、頓頓都安全，所以朱玲大手一揮，寬容的允許小朋友在家時可以盡管吃飽吃好。
畢竟一年到頭也就回家兩次，有了今年還不知道有沒有明年，中級場的危險度可是一場比一場兇狠，該放縱的時候也不用太克制了。
于是等回到俄羅斯時勇利一上秤，只覺得天崩地裂。
凱瑟琳娜蹲一邊記錄下數據，感嘆道：“你果然是易胖體質啊，這增肥速度也太快了，喂豬都沒這麽快的，要不我以後就叫你小豬豬吧。”
勇利捂臉，哀哀叫道：“不要啊！有小南瓜一個綽號已經夠了！”
兩個麻麻都被逗得笑了起來，她們都伸出手勇利的揉勇利的小腦袋，一邊誇道：“這次比賽表現得真是不錯，所有跳躍都clean了，看來你的3lo也穩定得不錯，接下來争取在全國大賽前把3lz和3F練出來吧。”
凱瑟琳娜眼神溫柔了下來：“如果可以，我還會提前把3A和4T的技巧也教給你，給你留下錄像帶和筆記，但你現在還不能練那個，3A最好到明年再練，雖然恢複力比常人強，但四周跳還是放到13歲開始練吧，好嗎？太早練那個會讓你的骨頭受不了的，在那之前把我教你的高級連跳掌握好，就已經很夠用了。”
朱玲也說道：“我把我會做的菜的食譜都寫下來了，而且你的舞蹈技巧都練得不錯，差得就是身韻的磨練，我也會把我會的舞蹈都錄像留給你，還有你不是很喜歡做手工送給尤拉奇卡嗎？所以我把記錄粵繡繡法的筆記，還有以前描的花樣子也留下來。”
勇利怔了怔，眼中出現晶瑩的水光，他垂下頭，悶聲說道：“如果可以，真不想聽到你們對我說這些。”
說是這麽說，但一般來說第九場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生死關了，別看小南瓜已經見過好幾位渡過第十場的大佬，但其實求生者能活過第十場的幾率很小，整個求生者團體已知的過了第十場的大佬都不超過10個。
過了第九場的也只有少少的幾十人，全部都是求生者團體中的巨佬級人物，而能過第八場就已經是大佬了，擔任組織首領都完全沒問題，比如說格林科夫就是在第八場後成為e的首領。
像Jadeite這種首領和二把手都過了第十場，還擁有好多個過了第八場的成員，就連資歷較淺的小南瓜都過完第七場的組織，才是求生者團體中不折不扣的異數。
要知道上一個擁有這種實力的組織，還是全盛時期的亞洲第一求生者組織六隆安呢，但人家老一輩人都挂了後，現在最厲害的首領也才過完第八場。
所以在第九場前交代後事很正常，大部分人其實都是在成為求生者後就立刻寫好遺書的，普遍實力比較強的職業求生者也都是在進中級場前就把後事準備好了。
朱玲笑着說道：“如果可以，我們可想看到你長大成人呢，想看到你真的成為世界第一的花滑運動員，看你退役，看你成為安德烈口中的有所成就的數學家，他一直很欣賞你的理科天賦，堅信你只要堅持鑽研下去就能有所成就。”
凱瑟琳娜接着說道：“如果我們的壽命不受限制，一定可以看到你成為很好很好的大人，也許你會結婚，再生下小小南瓜，我還可以幫忙帶孫子孫女……但現實就是我們都不會等到那一天，所以現在，我們想盡可能的不辜負活着的時光。”
“能在生命的最後幾年遇到你，是我們的幸運，小南瓜，別難過，且不說我們這次不一定會死，即使我們走了你也不用傷心，我們會在星光中等你。”
勇利淚眼巴巴：“可我們三國籍都不一樣诶，萬一我死後回老家的三途川報道，沒法去星光中找你們怎麽辦？”
“那我們就去三途川等你！”
凱瑟琳娜握拳：“放心吧，為了你，我們哪裏都可以去的！地獄也攔不住我們！”
小南瓜就噗嗤一聲笑出來：“算了吧，還是換我去星光中找你們好了。”
朱玲就捧着他的小臉蛋揉了揉：“嗯，記得晚點過來哦。”
接着小南瓜又從他的媽媽們那裏得到了一筆遺産——她們知道小朋友已經不缺金錢，幹脆就把她們手裏餘下的芯片塞了一半給崽崽，初級場的有十多枚，還有兩枚中級場的線索芯片——【6.黑色集中營】、【7.幽靈船】。
除此以外，朱玲還将她在俄的某家軟件開發公司的股份贈予了小南瓜。
精明的舞神深知錢生錢才是道理，所以她這些年将自己做求生者得到的報酬，還有做舞蹈家時的積蓄都拿去投資，她本就擅長理財，這些年很是賺了不少，其中大部分資産都安置在香港老家，等她死後就連同信用基金會一通歸于她的父母和姐姐，還有一部分将捐給一個救治白血病兒童的慈善基金會。
她眨眨眼：“你不是和懷特玩得好，還和他學電腦技術嗎？有了這個，你們要做一些事情也更方便吧？公司裏的服務器我都換了最新的，雖然平時都是做些外包的軟件設計，但只要有人加大投入，也可以做些開發性質的工作，我覺得夠你們玩了。”
除了軟件開發公司的股份，她還在俄國有幾家餐飲、服飾品牌的股份，都盡數留給小南瓜，若沒有小南瓜，這些位于俄國不便她家人管理的東西本也會捐出去，既然有這孩子在，還不如留給他呢。
因為小南瓜沒成年，所以他在俄國是有監護人的，原本他的在俄監護權屬于安德烈，在和艾米混熟後，小朋友的監護權就被轉移到了艾米名下，所以這筆財産在贈予他後，名義上将由艾米代管，但實際上小南瓜自然是有百分百的自主權。
這就像阿納托利給勇利的那些東西，也是由一位律師名義上代管，可只要勇利想要，那些房産他随時都可以自行處理。
凱瑟琳娜則直接給勇利遞了一份文件讓他看，勇利一翻，這居然是他平時訓練的那家冰場的所有權！
那是一座室內滑冰場，面積不算大，僅有正式賽用場地的一半，大約900平方左右，平時主要是附近的年輕人會去那裏玩，也有花滑教學班會租用場地教學，但買下這麽一座冰場的價格依然不菲。
而凱瑟琳娜将那座冰場買下來送給了他！
勇利這下真哭了，他吸着鼻子抹眼淚：“……雖然變富是件好事，但是以這種方式變富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啊嗚嗚嗚。”
朱玲和凱瑟琳娜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兩人将小南瓜抱進懷裏哄了起來。
的确，讓一個這麽小的孩子面臨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太勉強他了吧，但她們都別無選擇。
原本勇利以為他的遺産接收時間到此結束，誰知道到了9月末，安德烈也狗狗祟祟的背着所有人，把勇利拉到一個酒店房間。
他從包裏摸出一卷錄像帶，用酒店的儀器播放，勇利一看，喝！這不是他和艾米複婚時的錄像嗎？
安德烈對他一擡下巴：“怎麽樣，這個錄像帶才做好剪輯和配樂，我就立刻拷貝一份過來送給你，夠意思吧？”
勇利面無表情的看他：“你誰啊？跑莫斯科來幹嘛？艾米呢？本來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還不多陪陪她！”
安德烈咳了一聲：“有個老客戶和我交情比較好，他要過第六場了，打電話求了我半天，我就過來最後帶他一次。”
這貨是背着老婆孩子回來莫斯科接活的，而且除了勇利別人都不知道他回來了。
此時播放機裏的婚禮已經進行到惡霸花童怒指老太太說“給勞資坐回去”的片段，安德烈看了電視一眼，忍俊不禁的笑起來。
“講真的，這一段看多少次我都想笑，可惜維恰是普通人，所以我只能給他看把所有求生者都剪輯掉的那一版錄像，好多精彩片段都剪沒了，也沒法給他介紹下世界第一的惡霸花童。”
勇利黑線，所以惡霸花童這個梗就過不去了是吧？
然後在等客戶過來之前，他們一起看完了整卷錄像帶，別看安德烈有理工宅男情商低的毛病，但在婚禮上卻表現得很給力，在宣誓後，還帶着一幫狐朋狗友給艾米唱歌。
具體來說就是勇利彈琴，而安德烈作為主唱，後邊還有阿納托利、安傑、格爾曼、格林科夫、凱瑟琳娜、朱玲六人作為伴唱。
“If I didn'thave you
如果身旁沒有你
Life would be bule
生活無趣失重心
I'd be Dr.Who withoutthe TARDIS
《神秘博士》沒話亭
A candle without a wick
也像蠟燭沒燈芯”
從安德烈開嗓開始，艾米就已是淚眼漣漣，哪怕安德烈唱歌不在調上，她也非常高興。
随着歌聲的發展，彈琴的勇利和六位伴唱也跟着唱起來。
“Oh,we couldn'thave imagined
我們從沒想象到
How good our liveswould get
此生能如此幸福
From the moment that wemet You,amy.dette
我們幸福的起點是在初次遇見你艾米.戴特”
01年9月末，勇利和安德烈一起接活進入【6.蒙娜麗莎】，得到線索芯片【7.最後的晚餐】。
和阿納托利一樣，安德烈将線索芯片給了勇利，這樣小孩都有好幾枚第七場的線索芯片了，實在不能說不奢侈。
在從空間出來後，安德烈将他并沒有公布在組織內，記錄着私人持有的接活用的人脈的筆記本遞給了勇利，并給了他一把吉□□紮，一串鑰匙。
“我在聖彼得堡漁港附近有一座倉庫，雖然裏面是空的，但我想如果你有什麽不方便讓人看到的東西需要存儲的話，那裏會很合适。”
他眨了下眼：“那兒的地下室挖得很大，有兩條地道，一條連接了下水道系統，一條連接海口，原本我考慮到求生者容易招仇家，有必要的話就躲那兒去，槍也是基于這種考慮弄來的，不過看來我還比較幸運，到死都沒碰上用得上它的險境。”
“知道你已經和那紮爾學了怎麽用槍，但還是記得小心點，平時別拉保險栓，如果來得及，開|槍前盡量裝好□□，做壞事也不要被逮住了。”
勇利默默的接過東西，抱在胸口，低垂着眼眸，落寞的說道：“我了解你，安德柳沙，就如你了解我一般，所以我知道你會離去，你們都會離我而去。”
安德烈有些歉意的說道：“我很抱歉，勇利……”
勇利打斷他：“you arewee.”
他定定的看着安德烈，又垂下頭，明明還那麽小，已經能在面臨分離時表現得這樣安靜了。
“我會幫你照顧他們的，我會好好陪艾米，不讓她太難過，雖然不方便在你兒子面前露面，我也會在他遇到麻煩時盡可能的幫助他。”
安德烈看着這個孩子，微笑起來：“那樣就再好不過了，到時候你也別太難過好嗎，小南瓜？”
他蹲下，将孩子嬌小的身體抱進懷裏。
“幸好當初我把你帶到了這裏，這是我做過的僅次于和艾米結婚的正确決定，希望無論将來遇到什麽事情，你都能創造奇跡，堅強勇敢的活下去。”
勇利抽泣着說道：“我也好慶幸，當初有鼓起勇氣讓你把我帶到這裏，我在這裏、在你們身上學到了好多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沒有你們，我根本沒法長這麽大，真的謝謝你們！”
“也求求你們，創造奇跡，不要離開我好嗎？”
安德烈沒有說話，只是又抱緊了這孩子。
他想，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活下去，這個世界有艾米，有維克托，有你們，我也好舍不得離開啊。
之後安德烈又回到了莫斯科，陪他的家人走完最後的日子，勇利也更加努力的訓練，無論是舞蹈、花滑，他都拼了命一樣，只恨不得在所有人離開他前，就變成最好的樣子讓他們看到。
他以讓人吃驚的速度掌握了3lz，甚至已經能跳3F了（雖然還是會摔得很慘），除此以外還把3+2的連跳練得很好。
凱瑟琳娜看得出來，他的表演中多出了一份堅定和決然，比以往也更加鋒利，他将全副情感投入到自己的表演中，帶着分明已經快要溢出來卻被壓抑着的哀恸，這使得原本技巧過關卻情感表現不夠好的《茶花女》瞬間飽滿起來。
勇利又蛻變了。
直到11月中旬，安德烈提着行李回到了別墅，對勇利打了聲招呼。
“小南瓜，快兩個月沒見，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那一天的清晨實在是很美好，向來陰暗的11月的莫斯科在那一整天都十分晴朗。
勇利愣了一下，點頭回道：“嗯，我又長高了1公分來着。”
安德烈笑起來：“那可太好了，說來我家維恰這陣子也長高了1公分，巧不巧？”
他比劃着：“喏，他都快長到我肩膀了，小孩子就是長得快。”
勇利注意到安德烈穿着一件酷炫的黑夾克，褲腳被紮進靴子裏，看起來十分精神，而阿納托利這時也走下樓梯，老爺子也是通身的黑，皮衣皮褲加靴子，腰間挂着把短刀，神情冷靜，胸口還別着一朵鮮紅的玫瑰。
看到小南瓜時，他緩了神色，拍拍他的頭，和安德烈擊了一掌。
“準備好了嗎？”
“嗯，行了，走吧。”
兩個斯拉夫男人都很高大、健朗，即使他們看起來并不年輕了，可此時的他們就像是即将走上戰場的戰士，無畏無懼，充滿鬥志。
凱瑟琳娜走到勇利的身後，按住肩膀，勇利回過頭，才發現組織的成員不知何時居然都到了。
阿納托利背對着他們，沉聲說道：“朱玲，好好幹啊。”
朱玲上前一步，點頭說道：“是！交給我吧。”
然後他們一起出了門，一起上了一輛敞篷悍馬，開了音響、調到某個電臺，就有一陣悠揚的古典樂傳出。
車輛逐漸遠去。
格爾曼對小南瓜說道：“那是他們以前搭檔過空間時的習慣，開着最酷的車去山崖邊，如果能成功出來，就一起去飙車慶祝，如果失敗，就直接開着車沖下山崖，阿納托利妻子生前最愛的花是紅玫瑰，所以他會戴上那個，說是如果死了，正好把那朵玫瑰帶去送給妻子，作為久別重逢的贈禮。”
馬卡爾突然低下頭，呼吸變得不穩，他緊緊咬着牙，似乎在忍着淚，而尤利娅看他一眼，将男人的頭一把按自己肩上，目光飄忽着。
那就是勇利最後一次看到阿納托利和安德烈了。
在這11月中旬的某天，莫斯科一片晴朗，聖彼得堡卻下着雨，維克托在傍晚結束訓練離開體育中心，就看到母親拄着一把傘，靠在路邊等他。
自從安德烈和艾米複婚後，每天都會開着一輛甲殼蟲來接他，今天卻換成了母親，不過維克托仍然很開心。
他驚喜的叫道：“媽媽，你來接我了啊？”
艾米轉過身，對他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維恰，和媽媽回一趟莫斯科吧，我已經和雅科夫教練請好假了，大概要在那邊待幾天。”
維克托怔了一下，問道：“為什麽……要回莫斯科？還有，爸爸呢？他為什麽沒來？”
艾米頓住了，她轉過身捂住眼睛，半響才看向維克托，她再也無法保持笑容，神情哀恸。
“維恰，你爸爸他……回莫斯科拜訪老朋友時，出了車禍，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安德烈唱的歌就是tbbt裏霍華德對伯妮戴特唱的那個，遺憾的是完整版剪輯維恰短時間內是看不到了，否則他一定能明白何為愛情，也不會在繼續抱有對感情的某種程度上的輕視，導致最後自己挖坑自己填咳咳。
其實老教父是個很有魅力的男銀，他一生經歷頗多動蕩，從街頭的窮小子混到教父的位|置，經歷幾度沉浮，挨過了紅蘇解體，可以說吃過的苦多得驚人，但也因此磨砺成了堅不可摧的模樣。
他愛過、恨過、拼搏過，有過很心愛的女人，有兒女有孫輩，他在妻子離開時沉默的獨坐一晚，在孩子成長時滿懷欣慰。
他和安德烈在死亡空間中相遇，生死與共，可以說是年齡差較大但可以交托全部的沒有血緣的兄弟，事實上他和安德烈早年還有其他的一起過空間的朋友，和勇利與安傑、胡林、貝川川等人的交情類似，但最後他們都先走了，成立Jadeite是為了延續和銘記這份友誼，老爺子對情義的看重超出許多人的想象。
他堅定、他從容、他仍保有義氣和鐵漢柔情，願意去給予一個瘦弱矮小的孩子活下去的機會，并将那孩子放在與自己同等的位置，教很多的東西，到最後又放手托付給那孩子許多，雖然戲份不多，卻毫無疑問塑造了勇利，對小朋友的成長起到了無法忽視的正面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