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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維克托的《羅朱》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會更新晚點

勇利的化妝技術曾經被安傑嫌棄的評價為“把八分顏值化成四分”, 但那時候勇利也不是多在乎這個,本來義體的外表就可以調整,化妝是為了微調外貌氣質以便更好地僞裝,但不化也不影響。

實在不行的話也有玲媽媽或者安傑幫他化妝, 他們的技術比他好多了, 那時候哪怕安傑教了他幾招, 勇利也沒花時間練, 而是将更多心思投注到其他的事上。

直到現在, 他終于也掌握了合格的化妝術。

勇利細細描摹着維克托的臉, 神情專注, 兩人隔得很近, 勇利是心無旁骛, 而維克托也得以近距離的打量這個孩子的臉。

亞裔的五官沒那麽立體,卻很柔和幼嫩,小師弟的臉型和眼睛又圓圓的, 看起來就很可愛,但他的眉形和鼻梁很英氣。

嘴唇的顏色很淡, 平時看習慣了沒感覺,但仔細打量一下, 就發現勇利的臉色總是很蒼白, 甚至可以看到額間青色的細細的血管, 沒什麽血色,就連呼出的氣都帶着來自北冰洋的涼意。

維克托本來有點臉盲, 也不太記事, 但從第一次見到勇利開始, 他就很清楚的記住了這張臉,還有對方的名字。

原本有痘的人化妝應該是不舒服的, 維克托也是做好臉上撲一層粉然後悶上兩小時的心理準備,但勇利的動作很輕柔,哪怕氣墊劃過那個有點發炎的痘痘,都沒讓他感到不适,反而有點舒适的癢,最後妝容也沒多厚,反正沒到讓人難受的程度。

他的手法真棒,要是下次比賽時也能把勇利拐來給自己化妝就好了,維克托這麽想着。@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銀毛師兄顯然沒有男人不能化妝的概念,如果能讓自己以更完美的姿态走上冰場的話,他只會感到十分樂意。

維克托好奇的問道:“勇利,你以前比賽的時候會化妝嗎?”

勇利平靜的回道:“不會,臉別動。”

維克托不動了,但嘴巴還在叭叭的問問題:“為什麽不化?你的技術這麽好,和誰學的啊?”

“我很容易出汗,化了妝也會花掉,化妝術是和羅密歐學的。”

羅密歐?

維克托就噗地笑出來:“這個答案好敷衍啊,對了,勇利,你用的什麽香水?”

聞起來就像封凍冰面下的水流,冷冷的,讓人想起深海生物,但聞着很舒服。

香水?勇利想了想,回道:“防皮膚幹裂的寶寶霜吧,西伯利亞的風太冷了。”

如果要說他身上塗了什麽東西的話,那就真只有寶寶霜了,至于香水是不可能的,瓜總有哮喘,向來不喜歡香水味,覺得聞着不舒服。

維克托被這個回答雷了一下,只覺得勇利塗寶寶霜這件事超違和的,但接着又想起來小朋友的确處于擦寶寶霜的年紀,雖然維克托本人在十歲以後就不擦那玩意了。

他抓了把頭發,翻出梳子和橡皮筋想綁個馬尾。

勇利提醒道:“歪了。”

維克托捏着梳子,用一種期盼的眼神看向勇利,大約過了十秒後,勇利認輸的嘆口氣,接過梳子,給維克托重新打理了頭發。

維克托笑嘻嘻的說道:“我覺得勇利真的什麽都會呢,連梳頭發也會,你的頭發也不短,是打算留長嗎?”

勇利輕輕搖頭:“暫時沒有留長發的想法,梳頭發是和媽媽學的。”

其實是女裝時會有需要梳頭的情況,所以他不僅會梳頭發,還會挽發髻,但這種真話肯定不能說啊。

小朋友動作利落,力道合适,維克托都沒覺得頭皮被扯疼,兩鬓的頭發就被編成麻花,攏到後面連同其他頭發紮成一束馬尾。

勇利輕輕推了推維克托:“好了,去熱身吧,還有四十分鐘就輪到你上場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于是等維克托做完基本的拉伸、熱身,即将踏上冰面的時候,隊醫都在旁邊感嘆道:“幸好今天勇利來了。”

波波維奇連連點頭,舉雙手贊同隊醫的話,覺得的确如此。

維克托笑嘻嘻的将刀套脫下交給隊醫,接過勇利遞過來的紙巾擤了鼻涕。

“勇利去年滑的也是《羅朱》對吧,現在也請你好好看着我的《羅朱》,要知道你也是這個節目的靈感來源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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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靈感來源當然就是pumpkin小姐啦~

勇利當然知道維克托的自由滑是《羅朱》,畢竟平常在一個冰場訓練,勇利也看過他的試滑,難度很強,跳躍高飄遠,旋轉極快且穩定,滑行流暢但如果銜接加太多就會顯得倉促,這是很明顯的年輕jumper選手的通病,但看得出維克托有走心的去演繹自己的節目,所以表現力在同齡人裏也是一流。

綜合來說還是比現在的勇利強不少,別的不說,勇利的跳躍真的沒維克托厲害,雖然他掌握的跳躍種類沒比維克托少多少,但會跳是一回事,跳躍質量如何就是另一回事了。

維克托的跳躍成功率向來高的驚人,心理狀态從不讓人操心,而勇利的心态還好,跳躍卻一直都沒那麽穩定,只是臨到大賽會爆種而已,這也是因為他如今也就比比一年一次的日錦賽,賽程壓力不大,攢着力氣戰那一場自然是拼盡全力。

但凱茜媽媽也說過,如果等勇利進了青年組,賽程開始變多時還不能改掉不穩定的毛病的話,他遲早會吃大虧的。

而且勇利每次到了表演後半程時,跳躍成功率、滑行、旋轉和表演的質量都會逐漸下降,體力始終是他最大的短板,目前小南瓜也就是跳3lo,還有滑行和表演方面比銀毛師兄強,而這個優勢還會随着體力消耗而逐漸消退。

就在此時,《Aimer》的音樂響起了。

維克托左手扶着胸口向前微微傾身,右手仿佛托着某個人的手,低頭輕輕吻住那不存在的朱麗葉的手背。

本就是琦年玉貌的美少年,容貌精致更甚女孩,有着超越性別的、雌雄莫變的精靈式美感,一雙眼睛擡眼含笑,便讓觀者心中無端一動。

他快速的開始滑行,連續做了幾個撚轉,仿佛是拉着舞伴的手在舞池中轉圈,接着他面帶歡欣的起跳,人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就已經完成了這個高、飄、遠、質量上佳的3A。

勇利睜大眼睛:“好高啊。”

受身高年齡限制,勇利的3A僅有50cm出頭的高度,而維克托這一跳簡直有要蹦出擋板的趨勢,而且遠度也很棒,軸正,落地輕盈穩定。

勇利之前一直覺得維克托的表現力就是“演”,而且是那種只要是個人都看得出是在演的“演”,但今天卻出乎意料的有了入戲的味道,滑行時神态也随着動作變化,仿佛是終于投入了感情。

看起來就像是得到什麽演技增幅似得。

維克托滑《羅朱》時帶入的角色是羅密歐,而在他表演時,身邊就好像有一個別人看不見的朱麗葉,他挽着她的手帶她跳舞,卻手總是抓了個空,仿佛他的邀請、旋轉都得不到回應。

最終,他的神情沉靜下來,面上帶着一抹哀嘆,開始抱膝蹲轉,仿佛是認知到了什麽。

一直認真觀看他表演的勇利神情漸漸變了,他察覺到了……

去年勇利的《羅朱》是朱麗葉在呼喚着羅密歐,在得不到回應後終于絕望的認知到愛人的死亡,即使如此,他仍然會向天伸出手,渴求來自天堂的擁抱,期盼奇跡發生,羅密歐回到他的身邊。

而維克托的羅密歐一直圍繞着朱麗葉舞蹈,卻得不到對方的回應,然後,他察覺到了他們不在一個世界,他為此哀嘆,卻仍然伸出手繼續呼喚着朱麗葉,告訴對方,我在這裏。

他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動情,仿佛沉浸于那個故事中,想要透過生與死的距離再去擁抱自己的愛人。

勇利的拳頭握緊、又緩緩松開。

難怪,維克托會說自己是他這個節目的靈感來源。

勇利感到深深的被冒犯,可也不能為此責怪對方,畢竟維克托就是個花滑白癡,他找到了合适的靈感,并通過滑冰将之表現出來,誰也不該為此斥責他。

但勇利很清楚,他的羅密歐,是那個心口流着血、會唱搖滾、再也不能回來的人,無論自己呼喚多少次,無論自己在對方離開後,在生活中看到過多少次對方的影子,但羅密歐已經回不來了。

死去的羅密歐,是不可能越過死亡來擁抱朱麗葉的。

他不會回來了……

與此同時,維克托的表演進入尾聲,因為降低了跳躍難度的關系,哪怕身體狀态不佳,他也clean了所有跳躍,并空出更多精力投入到表演上。

直到樂曲的尾聲,他半跪于冰面上,俯身做出擁抱的姿勢,憐愛又痛惜的看着他幻想中的朱麗葉,場中已是掌聲雷動。

維克托的短節目是第一,所以在自由滑是壓軸出場,哪怕他将自己的難度降低許多,但加上前所未有高的P分,他仍然獲得了第三名,并拿到了進入青少年大獎賽決賽的名次。

在看到自己的分數後,維克托直接蹦了起來。

他又拉過陪他坐教練席的保羅的手使勁搖晃:“保羅,你看到了沒有?我的P分第一次那麽高!果然我的演繹方式是對的,将帶有故事性的情感引入表演中會更好!”

保羅也為他高興,這會兒無奈的笑道:“好了好了,恭喜你,知道你又變厲害了。”

維克托又跑到勇利面前,想去拉勇利的手,一邊興奮的說道:“勇利,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不僅是你幫我拔罐、幫我化妝和梳頭發,還因為沒有你,就沒有這個節目!”

勇利避開他的手,對他露出一個與平時無異的笑,将一枚水果糖放在維克托的手裏。

“嗯,恭喜你。”

維克托捧着糖,鼓起一邊臉頰:“勇利,其實我早就想說了,你是不是有時候把我當小孩子哄啊?”

勇利彎彎眼睛:“放心吧,對着你這種比我高好多的大個子,我不可能把你當小孩的。”

我一直把你當巨嬰,還是念書不努力,沒時間觀念,還在明顯不想走心的情況下和其他女孩玩暧昧的巨嬰。

連拒絕不喜歡的女孩子的操守都沒有,哪怕那個女孩子也不想走心,但這絕對是渣男雛形了。

如果做這些事情的是尤拉奇卡,勇利早就抓過小孩使勁揍屁|股了,但維克托不是他自家的孩子,除非這小子做出什麽危害社會的事,否則勇利就沒有權利,更沒有義務動手管教他。

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父母和社會會去主動教熊孩子和瓜娃子做人,勇利是因為和安德烈和艾米的交情而主動伸腿讓人抱的學神霸霸,不是維克托的爹。

維克托還不知道自己一個自由滑就把這些日子在勇利那刷的好感down到接近谷底的位置,他還挺高興的和勇利說要請他吃飯。

勇利直接以維克托身體沒好全為由,讓保羅押着維克托回房間休息去了。

正在興頭上的維克托有點失落,但還是點頭:“好吧,聽你的,你說的對,我的确要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又想去搭勇利的肩膀:“那等回聖彼得堡,我請你去市中心一家法國餐廳怎麽樣?雖然是家庭餐館,但菜式很地道,我媽媽都說那兒的法國菜是她吃過的第二棒的呢,可惜她總是不肯帶我去吃第一棒的法國菜,連店面在哪都不和我說。”

勇利:“……”

真抱歉啊,艾米口中第一棒的法國菜是我做的!

之後勇利在他們坐火車回聖彼得堡的時候,一直閉目裝睡,不想理會維克托,并把自己買的、原本打算送給維克托的超甜和果子塞到行李箱的最底層,準備回去後送給組織裏的女孩們吃。

亞歷山大最近也帶進組織一個新人,叫琳達,是就讀于聖彼得堡師範大學的心理學的學生,就住在602,也就是桃子和卓娅的隔壁,不知為何對勇利十分敬畏,連被勇利靠近都要兩腿打顫,只差沒直接吓尿,問過以後才知道小姑娘是能力者,能力是稀有的危險直覺。

顧名思義,只要靠近危險的人或事,她的直覺就會瘋狂叫嚣,而勇利是她見過的最強的求生者,她感覺得到勇利可以一根手指摁死她,那種食物鏈下層草食看到頂級捕獵者的恨不得撒丫子跑路的本能,要克制起來也是很不容易的。

反正琳達在其他人面前都表現得很正常,就是特別怕勇利。

雖說這姑娘在勇利眼裏真心慫得一絕,但到底是稀有能力者,勇利最後親自帶她過了第三場,在同生共死後,琳達面對勇利的時候才總算沒那麽慫了。

沒有危險直覺的維克托并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小師弟暴揍,還在兩天後提出帶勇利去吃法國大餐。

他其實是那種很不喜歡欠人情的類型,一旦被誰幫忙了,之後肯定會盡力回報過去,算是另類的喜歡和別人把關系扯得清清楚楚的人,那種“咱兩是朋友,這人情我記着”等思想是不存在與他腦海中的。

之前勇利給他補課、教他改刃,維克托嘴上不說,其實也在盡力幫助勇利提升跳躍質量,甚至在做體能訓練時都湊到勇利身邊,這次勇利幫了他大忙,維克托覺得自己怎麽也要包圓小師弟接下來一個月的午餐才行。

維克托一直下意識的排斥那種過于親密交融的關系,這或許也是他為何這麽久了才有一個真誠交往的朋友,也就是勇利,也可以說維克托之所以願意和勇利做朋友,是因為勇利很懂得保持相處時的距離感,且和維克托一樣不與別人太過親密,和他的關系讓維克托很舒服。

勇利這會兒也調整好了心态,就應了維克托的邀請,靠着在死亡空間打磨出來的演技和情緒控制力,全程沒讓維克托察覺出一點異樣。

畢竟,他又能和這個什麽也不知道的花滑白癡計較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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