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櫻花樹下
免疫力低和體力值低一樣是勇利的弱點, 所以他一直很容易生病,但憑借着求生者的快速恢複體質,好起來也很快,于是他順利的趕上了表演滑。
在冰舞和女單的自由滑結束後, 花滑gala之夜來臨。
提着長|槍短|炮的人更多了, 勇利震動了花滑圈, 他的技術、表現力以及年齡, 甚至是他作為女沙皇遺孤的身份, 都讓他一舉成為了這項運動備受矚目的新星。
維克托站在勇利身邊, 看他穿着一件櫻花色日式和服上衣, 用的布料是上萬日元一尺的“天女的羽衣”, 整體視覺效果華美而輕靈, 鑲有晶瑩的800顆水鑽,上身效果唯美如櫻花精靈,這也是勇利這一賽季最貴的考斯騰, 價值百萬日元。
勇利的表演滑節目是粵語歌《櫻花樹下》,編舞是他自己, 維克托知道這個節目是獻給誰的,但唯有面對那個已經死去的人時, 他連嫉妒的情緒都升不起來。
也許是因為那場傾盡靈魂心聲的演唱會錄像, 也許是因為《always》中那段紮心至極的歌詞——“當他擁你入懷, 當他對你甜言蜜語,我多麽希望在你身旁的那個人是我……”
而維克托就是那個希望能在将來把勇利擁入懷中、對他甜言蜜語的人。
但是沒關系, 他已經能理解勇利了, 因為維克托很清楚無論兩人将來發展成什麽關系, 勇利一定會先一步離開他,那種滋味想想都不好過。
勇利在失去喜歡的人時又是怎樣的心情呢?他是怎樣渡過重重苦厄走到如今, 變成現在冷淡又堅強的樣子?
無論如何,對那些組成勇利過往人生的人與事,維克托都心懷感激,謝謝命運将這麽好的勇利帶到他的生命之中,他全盤接受并喜愛那一切,也希望将來能成為給勇利幸福的人。
只要他肯讓我走進他的心裏。
他看着少年走上冰場,聚光燈打在勇利的身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少年滑到冰場中心,鋼琴的前奏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唱着大多人都聽不懂的語言。
“樹蔭有一只蟬
跌落你身邊
驚慌到失足向前
然後撲入我一雙肩
令你腼腆一臉
像櫻花萬千……”
少年開始流暢的滑行,如櫻花精靈在舞蹈,像是1月的沖繩緋寒櫻,含苞待放,花期短暫,瞬間便會凋零,卻獨具一種虛幻之美。
維克托一直知道勇利的表演帶有故事性,或許是過往的經歷讓勇利習慣性的将一切喜怒哀樂憋在心裏,不動聲色也不露破綻,于是只能将情緒放在冰上。
他的滑行一直很美,且并不僅是用足在滑動,他的膝蓋、腰臀腿乃至全身都在配合冰刀的活動,速度快而不失力道,控刃精準,分明是用刃較深的一派,卻給人輕盈之感,有種人刀合一、刃随我心的靈動境界,甚至和一線冰舞選手相比也不差什麽。
看他在冰上滑行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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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的面上帶着懷念與追憶,輕松而快樂,那就是安傑帶給他的情緒嗎?勇利,那一定是很好的回憶,對嗎?
勇利的确在回憶,他想起了家鄉的溫泉、莫斯科的雪、艾米與安德烈的婚禮以及婚禮中的那支舞,還有香港街頭的夜風、星光號上聽到的海潮,凱茜媽媽的冰刀滑過冰面時濺起的冰花。
相遇的最初是忐忑而不安的,可是随着相處,就越發感到快樂,因為有他們的存在,即使是那樣弱小的我,也能鼓起勇氣面對未來。
勇利還記得那時自己是如何向往着那些前輩們,如何想要奔向他們所在的地方,與他們并肩而行,他崇拜着他們的強大與從容,感激他們伸出的手。
馬卡爾教給他的開鎖、那紮爾教給他的槍|法、紮哈爾教給他的人體結構、帶他跑酷和玩拳擊的基姆,告訴他成人之間的糾葛、裏世界的黑暗的教父、抓着他學習的安德烈、在寒冷的莫斯科街頭對他伸出手的艾米、舞蹈教室中優雅的玲媽媽、冰場上嚴厲的凱茜媽媽。
還有那個一直陪伴他的大男孩,他帥氣得就像陽光一樣。
以及他們痛苦到不堪的分離。
教父和安德烈離開時的仿徨、玲媽媽離開時的猝不及防、殺死馬卡爾等人時的憤怒與心中隐隐的悲哀,還有凱茜媽媽落在他面前時的絕望、派吞的頭顱落到他懷中時的麻木。
以及那個直到離開後,才終于意識到心動的人。
“曾分開
曾相愛
等待
花蕊又跌下來
才洞悉這是戀愛”
即使沒有一個跳躍,也沒有人能将目光從勇利的身上移開,勇利分明沒有使用太多技術動作,可他不用高難度動作便能表現出這麽美的節目,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炫技!
少年便像是舊時代裏站在櫻樹下的、來自過去的剪影,他進入了一段撚轉步,行雲流水,如詩如畫。
掌聲響起,之前因這個節目太過美好、虛幻,有許多人在觀看時甚至不自覺的屏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他以butterfly進入一個聯合旋轉,抱腿蹲轉、pancake、側身蹲轉、珍珠轉接燭臺貝爾曼,像是盛開的櫻花樹。
掌聲再次響起,而聚光燈的燈光也徹底化為淡粉,維克托凝視着這一幕,心想,看啊,這孩子為了安傑盛開得多麽美麗。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刻,勇利的眼前卻終于再也沒有了安傑,自從接受新的治療方式後,他就越來越少見到那些老熟人了。
以後大概會有一天再也見不到他了吧,還有教父、doctor、凱茜媽媽、玲媽媽、派吞……
直到現在,我還是會經常想起你們,或許這份回憶要用餘生銘記,但我會将之視作寶藏。
“你說悲不悲哀
秒速之間
變改小小世界
眷戀
也許走不過拆卸的街”
少年上身後仰,以下腰鮑步橫跨三分之二座冰場,下腰極深,仿佛擁抱着整個世界,神情卻隐含決絕。
然後維克托就猛地睜大眼睛。
他看懂了這個動作的含義。
那是訣別。
維克托看出少年正在用這個節目感謝某些人來到他的人生之中,然後,他就要放下他們,從此看向前方,再不回頭的、堅定地走下去。
維克托終于想起亞歷山大曾和他說過的話。
“勇利是個堅強的孩子,可他經歷過的悲傷與離別實在太多,所以難免會有沉浸在過去的時刻,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從未真正放棄從痛苦中走出來,因為他的眼睛永遠看向前方,所以我相信他永遠愛那些人,但維克托,他不接受你的原因絕非是因為過去。”
“或許你不理解我現在說的話,但是沒有關系,你可以繼續看着勇利,靠近他,然後你就會懂我的意思了。”
原來是這樣,勇利在之前一直很痛苦,而我卻沒有發現,當我終于發現的時候,勇利已經靠着自己從黑暗裏走出來了。
“如有天置地門外
乘電車跨過大海
匆匆跟你
相望一眼沒理睬
明日花
昨日已開”
結尾處,少年終于一躍而起,以3A作為本次表演中唯一的跳躍,又落回到他開始的地方——冰場的中心。
他仰望上方,如同凝視星空。
漫天櫻花雨紛紛落下,春天結束了,但沒關系,在那之後,還有三種不同的季節,人生還沒有結束,還要繼續往前走,才能看到不同的風景,然後等新的春天到來時,我再将一切與你們慢慢敘說。
我也不知道未來會去向何方,不過現在,我們就先再見吧。
少年微笑起來,他張嘴,嘴唇輕輕動了幾下。
他說,別了。
聚光燈的打光消失,會場陷入一片安靜的黑暗中,僅有幾束熒光燈在揮舞,過了幾秒,燈光再次亮起,勇利笑着對觀衆席優雅的行禮,而觀衆們為他獻上大聲的喝彩,謝幕持續了兩分鐘,掌聲仍然連綿不絕。
如果一個少年能在12歲時就做出讓許多人動容的冰上表演的話,毫無疑問,在表現力這方面,他已是一流水準!
維克托在眼角輕輕一抹,也由衷的笑了起來,。
亞歷山大站在旁邊輕聲問道:“這個節目怎樣?”
意識到勇利不喜歡你和安傑沒關系了沒?
維克托思考片刻,看着朝場邊滑來的少年,帶着笑意回道:“是一個看完以後,發現我越來越喜歡勝生勇利的、超棒的節目。”
“我在其中發現了希望呢!比起那些哀傷風格的節目,這個節目更棒!”
說完,維克托遛到雅科夫身邊調皮的嘿嘿一笑,然後突然伸手将刀套從老教練手中抽|走,又小跑到出口,将刀套遞向回到場邊的勇利。
他認真的說道:“勇利,你真的很了不起。”
不僅勇敢、冷靜、聰明,還有一顆溫柔又堅定地心。
勇利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接過刀套套上。
“是啊,我可是幫你把成績從年級190名提到20名,當然了不起了。”
維克托開心的點頭,又給勇利遞外套和水,把教練和二當家的活都搶了。
之後他們一起參加了大運會的閉幕式,勇利作為日本隊奪得唯一一塊金牌的選手,又在經紀人的建議下接受了幾個采訪,拍了一些照片和錄像。
但其中最出名的卻是他在短節目後接受的那段時長不到兩分鐘的采訪,記者只問了四個問題,而勇利性格中鋒利的一部分卻是因為這段采訪開始為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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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是在和大家回到俄羅斯後,才在上網搜勇利比賽視頻時無意中看到了這一段,幸好他懂英語,所以陪着英語字幕也能無障礙看懂這段日語視頻。
------------采訪節選---------------
記者:日安,勝生君,感謝你在忙碌之中接受我們的采訪,以及恭喜你拿到短節目第一。
勇利:謝謝。
記者:這次特意找到你,是因為有幾個問題觀衆朋友們比較好奇,首先是有關于你在日錦賽獲得銀牌,并在總分上壓過現任王牌菅原平也君這件事,有人說你的勝利是趁着王牌狀态不好偷來的,并有人對你扔出了白毛巾,請問你對此是如何看呢?
勇利:裁判打分公平嗎?
記者:自然是公平的,畢竟現在花滑賽場已經引入了鷹眼系統,可以說,花樣滑冰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公平的運動之一。
勇利:所以我是在公正的比賽中,以自己的實力拿到的銀牌,這點也沒有疑問吧?
記者:是的……沒有疑問。
勇利:那不就行了?給我扔白毛巾的小姑娘也只是愛豆輸了心裏不舒服,想發洩一下而已,既然她扔的只是白毛巾而不是油漆或者硫|酸,我也不會和她計較的,不過以後還是注意點吧,粉絲沒禮貌會影響別家對愛豆的觀感的。
記者:好、好的,那麽下一個問題,有關勝生君對于自己在參與大運會運動員賽前動員會時遭受到的冷待,又是怎樣的看法呢?有觀衆認為這已經屬于賽場霸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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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利:觀衆們覺得我被欺負了嗎?
記者:是的,那很明顯吧?其中xx選手直接一條腿搭其他凳子上,一個人占了兩把椅子,看到勝生君過來也沒有讓開的意思,欺負得很明顯呢。
勇利:雖然他們不給我凳子坐不對,但如果覺得這樣做就能欺負到我就是他們傻了,因為我完全可以自己搬凳子坐啊。
記者:诶?是這樣的嗎……
勇利:是這樣啊,他們不讓座我就自己搬凳子,如果沒有凳子就走到占着兩個座的家夥面前叫他讓座,這種用冷暴力的家夥很好對付的,因為他們也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如果他們什麽時候能靠實力贏我的話,我大概才會覺得難受吧。
所以感想就是這麽做的那群人很傻,除非他們什麽時候有本事把歪主意打到裁判身上去壓他小南瓜的分,不然他都懶得出手收拾那群人,免得掉逼格。
記者:下、下一個問題,有觀衆認為這件事是未參與大運會的某個人指示的,請問勝生君的看法是?
勇利(輕笑):你指的某個人是菅原平也把?我找他要過簽名,對菅原前輩姑且算是有點了解吧,他要是有那個指示別人欺負我的強硬和嫉妒心的話,也不至于在賽場上總是一副恨不得撞死在冰上的脆弱樣子了。
自從渡過第十場,不僅念動力加強,對一個人的精神狀态感知也得到增強,甚至可以在啓動源珠時依靠這源珠增幅去讀人家的記憶,在接觸時了解一個人的性格對他來說并不難。
記者卻只覺得這個小朋友說話語氣很溫柔禮貌,但話語內容實在剛到不行,采訪都快進行不下去了好嗎?話說他剛才是吐糟了現役一哥的玻璃心了吧?還說了欺負他的那群人是傻子了吧?
記者(苦笑):最後一個問題……勝生君說找菅原君要過簽名,是很喜歡菅原君嗎?
勇利:還行吧,他的表現力很強,這些年在3A都不穩定的情況下照樣沖進過世界前十的排名,而且技術動作很規範,現行的評分規則其實對他很友好,把跳躍改好了還能再沖個大器晚成的成就出來,要簽名是因為一個朋友很喜歡他,托我找他要簽名。
勇利:至于我喜歡的選手……除去已經去世的,在還活着的選手裏最喜歡的是維克托.尼基福羅夫吧,還有蘭比爾和織田前輩。
-------------采訪結束-------------
維克托一把摟住正好遛跶到他身邊的愛犬叫了起來。
“馬卡欽!勇利說最喜歡的花滑選手是我诶!”
大貴賓被銀毛兩腳獸這個突襲吓了一跳,她驚慌的一肉墊拍維克托臉上。
“汪!”
作者有話要說:
瓜總說話語氣和表情都超級溫柔有禮,但內容就剛得一批了,畢竟常年和死亡抗争并且一直贏下來的人和柔弱是搭不上邊了,如果說普通人裏的同性之愛是0滿地1難求的話,求生者裏則但凡是性取向偏男的,都差不多是強攻性格,老維要不是占了年齡優勢,本文就不是互攻标簽,而是主攻标簽了咳咳。
原著勇利是內斂光華卻易碎的玉石的話,魔勇大概就是金剛鑽做的南瓜了(砸一下非死即傷)。
估計看完那個采訪後,維恰心裏和吃了蜜一樣甜哈哈,雖然勇利說的喜歡,其實指的是他的滑冰來着。
這兩章老維近距離看勇利做滑冰表演,心裏dokidoki,好感度直線上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