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六十七章:長谷津的海岸

勇利是第二天才知道自家舅舅住院的事的, 回家拿東西的利也說道:“維恰說他在那邊看着,我就回來拿個東西,然後你舅媽已經過去醫院替換維恰了,大概他過會兒就能回來歇息了吧。”

“真是個好孩子啊, 為了忙你舅舅的事一整晚沒合眼呢。”

勇利怔了怔, 垂下眼眸:“爸爸什麽時候叫他維恰了?”

“是那孩子讓我這麽叫的。”

利也坐到走廊邊上, 看着本來在吃早餐, 這會兒卻沒再動筷子, 只有一下沒一下摸着馬卡欽的小兒子, 嘆息一聲, 摸摸勇利的小腦袋。

“他對勇利很用心, 感覺是個紳士的男孩啊。”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勇利別扭的回道:“還好啦, 其實之前他沒這麽懂事,近一年才開始長大的。”

利也溫和的笑着:“十六歲開始長大成熟很常見呢,我見過不少十七八歲的男孩仍然冒冒失失的, 維恰很禮貌也很懂事,我和寬子都很喜歡他, 勇利也是很喜歡維恰,才會帶他回長谷津吧。”

勝生利并不知道小兒子在另一個世界究竟經歷過什麽, 但從兩年前他帶着那麽嚴重的、差點就要打中心口的槍|傷回來後, 他就明白勇利肯定熬過了很多危險, 也明白勇利的戒心有多重。

這幾年來除了凱瑟琳娜和朱玲,勇利就只帶過亞歷山大、柳德米拉和懷特、艾米來過長谷津, 但一個組織裏的同伴肯定不會只有這麽幾個人, 可見那些人即使得到了勇利的信任, 也沒到可以帶回家的程度。

所以每個被勇利帶過來的人對他而言都是特別的,特別到了他們就相當于勇利在異國的家人, 讓勇利想把他們介紹給自己的父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看着低着腦袋不說話的勇利,利也坐在勇利邊上,摟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順着他的後背。

“勇利之前精神出了問題對吧?”

勇利閉上眼睛,笑起來:“果然瞞不過爸爸呢,嗯,是出了一點小問題,不過已經治好了。”

利也笑呵呵的:“畢竟爸爸也是明治大學心理系畢業的啊,兒子難過都看不出來的話,爸爸的教授會想打人的,嘛,治好就太好了。”

勇利安心的應了一聲,肩背放松了一些,過了一陣,利也對他說了一句話。

“無論勇利要做什麽,爸爸都支持你哦。”

孩子乖乖點頭,然後利也爸爸就去休息了,過了一陣,維克托跑了回來,開開心心的和勇利打招呼,正想抱着馬卡欽玩一陣,就被寬子推着回房睡覺。

維克托想說自己不用補覺,勇利在旁邊出聲說道:“去睡一下吧,中午的時候我會喊你起床的。”

維克托眼睛一亮:“真的?那勇利要保證我不會錯過午飯哦,寬子媽媽的手藝太棒了,我一頓也不願意錯過!”

勇利微笑着回道:“嗯,放心吧,不會讓你錯過午飯的。”

然後維克托就乖乖滾回房間了,這一覺就睡了五個小時,期間還做了個和勇利一起在萬衆矚目之下表演雙人滑的美夢。

他幸福的嘟哝着夢話:“勇利……抛撚轉三周,GOE加滿……嘿嘿,抛3F……阿克塞爾拉索托舉……一起跳四周……”

要說維克托也是想得美,連抛撚轉兩周和抛2F都沒和人家玩出來,就惦記起抛撚轉3周和抛3F了。

可在他的夢境裏,有一段輕盈如流水的音樂回響着,周圍下着雨,他心愛的少年站在雨中,黑發被打濕,一縷鬓發貼着潔白的臉頰,他們一起在一座冰湖上滑冰,四周沒有他們之外的人,一切都那麽美。

他還知道自己在夢中站立于冰面上,左手握住少年的小腿提起,右手扶住少年的小腹,少年頭顱後仰單手提刀,兩人做了一個優美的聯合旋轉,那柔韌緊致的觸感讓他掌心發燙。

勇利體型纖細嬌小,根據骨骼測試,長到178公分就是他的身高極限,這還是跳躍練習沒有影響到他的發育的情況,而且他一直很瘦,維克托覺得就算他一夕長大成人,自己也能托舉起他,或者将他抛三周甚至是四周,絕對不會再摔着勇利。

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維克托想如果自己會編舞就好了,然後他一定要把這個節目編出來。

有雨滴輕輕的落在他的唇上,略有些鹹澀,額間拂過柔軟的觸感。

然後維克托就被勇利推醒了,有點沒睡夠的銀發少年爬起來,卻發現勇利已經離開房間,而真利站在門口神色複雜的看着他。

“起來了,爸爸媽媽和勇利都下廚做了飯,今天的午餐很美味的。”

一句話就讓維克托打起了精神。

這頓午飯是勇利和寬子聯手做的,香噴噴的烤鳗魚、炒鱿魚、厚蛋燒、炖得爛爛的番茄牛腩,新鮮的蔬果拌成的沙拉,勇利的爸爸也露了一手,做了河豚料理。

維克托這才知道利也先生居然還是個持有專業執照的河豚料理技師,手藝十分不錯,聽說他的執照還是為了勇利考的——勇利當年曾因為好奇跑去大阪吃河豚,後來被凱茜媽媽、玲媽媽一通好罵,利也知道後就為了兒子去學了料理河豚的手藝。

菜色不算特別豪華,卻美味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維克托吃得很high,只覺得這個有溫泉、有美食、有溫暖的家人和可愛的勇利的地方簡直就是天堂,和艾米一起咧出了心形嘴。

不過真利的表情一直有點微妙,她看看維克托,又看看勇利,最後幹脆埋頭使勁大吃,期間一聲不吭。

維克托沒有注意到這些,艾米卻給了寬子一個疑問的眼神,寬子不着痕跡搖搖頭,拍拍女兒的後背。

無論是維克托還是勇利、真利都是很懂事、很優秀的年輕人,所以孩子們的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處理吧,他們做長輩的只要相信孩子們,以及成為他們的後盾就可以了。

艾米接受到訊息,安心的又往嘴裏塞了一口河豚,幸福的眯起眼睛。

等過了午餐時間,真利的同學就過來叫她出門了,勝生家的大女兒今天有一場友誼賽要打。

勇利對滿臉好奇的維克托解釋道:“姐姐在去年拿了全國空手道比賽的第一名,所以想要挑戰她的人不少,那個來和她打友誼賽的則是東京帝丹高中一年級的空手道新秀,冢本數美,在關東也是有名的強手。”

維克托張大嘴:“哇哦,所以勇利的姐姐也很能打嗎?”

勇利:“打3個你應該沒問題吧。”

好吧,維克托知道他又被勇利作為戰鬥力單位了,身為戰鬥民族,而且又進死亡空間那麽多趟,維克托并不算弱,打普通人可以1vs3,(當然在真正的大佬面前還是很菜雞),真利身為女性本就體力比男性有所弱勢,何況她還只是個普通人,這都能打3個維克托的話,那就是真的很厲害了。

維克托握着一罐菠蘿啤笑起來:“這麽說起來真利姐姐也很幸運啊,我聽說很多太強勢的女性找男友會很不方便,但真利姐卻已經有了男朋友,而且對方還那麽愛她,可惜現在姐夫做偶像去了,聽說異地戀很挑戰感情呢。”

這話他說的真心沒有惡意,但架不住小南瓜正是姐夫出道的“大功臣”,那心虛勁就別提了。

勇利眼瞳一紅,并指如刀,對着那罐啤酒快速一斬。

半截啤酒罐落地的聲音清脆的響起。

勇利輕哼一聲:“別亂說,姐姐和翔太君以後肯定會he的!”

他紅娘瓜把話放這了,包靈!

維克托咽了下口水,乖巧點頭。

勝生家……真的全都是天秀武力值啊,這麽想想,和勇利學了防身術的自己、和真利學了空手道的姐夫雖然都比普通人強,可在這個家裏就是不折不扣的弱雞嘛。

維克托看着那裂成兩截的啤酒罐光滑的斷口,心裏吐糟,本來蛟龍源珠對勇利的力量增幅就很可怕了,他還練了那什麽爪功,這小子要是不練花滑跑去參加格鬥比賽的話,怕不是要光速登頂的節奏。

哦,忘了勇利說過第三溝的老大才是近戰第一,聽說已經達到了不用源珠都可以徒手抓子|彈的神奇境界。

這些真正經歷過腥風血雨,靠自己從死亡空間裏搏殺出來的求生者大佬們都強得和怪物一樣。

出于興趣,維克托和勇利一起跟着真利去了福岡,那位冢本數美同學為了挑戰真利,特意從東京跑到了九州,而她們約好的戰鬥地點則是福岡的某家道場。

第一次現場見識日式空手道對決的維克托一直緊跟大佬腳步,手裏還握着不知何時被人塞過來的寫着“加油”字樣的頭帶,等到了現場後才發現這裏居然到處是人。

勇利又解釋道:“在日本,人們對運動都有特別的情懷,而且電視臺也會關注那些年輕、有潛力的選手,追蹤記錄影像資料,其中也有不少選手後來脫穎而出成為該項目的國內領軍人,姐姐她長得不差,而且成績一直亮眼,現在已經是國內女子空手道的明星選手了。”

維克托環顧周圍,嘴角一抽:“女孩子怎麽這麽多?我要僞裝一下嗎?”

好歹他現在也是明星花滑運動員呢。

勇利:“不用,她們不是沖你來的。”

果不其然,在看到真利提着運動包優哉游哉入場時,女孩們都發出了尖叫,這場景讓維克托撓頭。

他疑惑道:“為什麽都是女粉啊?”

勇利:“……我怎麽知道?”

就像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何男粉超多一樣,他也沒法理解姐姐為什麽有一群女粉啊!

而等比賽前,真利穿着道服上場時,氣氛更是熱烈出了新高度,全場都是激動不已的少女在尖叫。

“啊啊啊!真利桑太帥啦!”

“她看這邊了啊啊啊啊啊!”

“超酷啊!不愧是真利桑!氣勢超凡!”

維克托捂住耳朵,發現勇利說的是對的,因為所有人的關注力都在真利身上,所以他這個花滑青年組霸主根本沒人注意得到,而這甚至只是一場友誼賽而已!

這時他也發現真利在賽場上的氣場,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穿着潔白道服、藍色護具的少女将頭發束成高高的馬尾,神情冷凝,竟與在空間裏的勇利有七|八分相似,眼神鋒利得像出鞘的刀鋒,身姿肉眼可見的從放松到緊繃,卻仍然從容。

站在她對面的則是紅方,一個眉目秀麗的短發少女,在看到真利時,她的神情也有幾分粉絲觐見偶像的激動,卻終究硬是壓下這份情緒,禮貌的鞠躬,接着兩個女孩便擺出架勢。

現場也安靜了下來,原本還吵嚷着的女粉們規矩的跪坐在賽場周圍,大家凝神看着中間,直到裁判一聲令下,這場友誼賽便開始了。

冢本數美沖上前,以連踢強攻,真利游刃有餘的避開她的攻擊,擡腳在冢本數美的膝彎處一擊,冢本數美險些跪地,真利卻後退一步,立刻後旋踢接上,打算直接踹對手的胸部,率先造成傷害,冢本數美略有些狼狽的躲過。

此時兩人在場上的方位已經掉了個個,冢本數美神情緊張,真利卻還是原來的表情,甚至有份深沉。

兩人對視片刻,很快又快速的糾纏到一起。

維克托發現那個叫冢本數美的少女攻勢兇狠,每道攻擊都透着淩厲,可她卻無法對真利形成有效傷傷害,甚至打中都很困難,而真利則淡定得多,她以擒、摔的技法為主,數次在對手動手時就打斷對方的攻勢,然後漸漸地,對手就落入了她的節奏裏。

他看了一陣,湊到勇利耳邊小小聲的問道:“勇利,真利姐姐可以輕松結束戰鬥吧?怎麽打到還不結束啊?”

勇利專注的看着前方:“因為姐姐是個對粉絲很溫柔的人,周圍那麽多女孩子來看她的比賽,她也願意讓她們多看一陣,而且對手遠道而來,一下子撂倒多不好,所以她現在是在打指導戰。”

“指導戰?”

維克托聽懂了,能打指導戰的話,只能說明真利比她的對手真的要強許多,啊,真不愧是勇利的姐姐呢。

之後又過了幾個回合,在比賽進行的第7分鐘,真利終于改變了她的戰鬥風格,清喝一聲,迅猛的出拳擊出,冢本數美連忙雙手擋在前方,卻還是被打退幾步,還沒站穩呢,真利就将之利索的摔倒,拳頭怼人臉前,卻并沒有打上去的意思。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氣氛沉寂幾秒,真利微笑起來,拳頭展開:“起來吧。”

冢本數美怔怔的看着她,握住那只手被拉起來。

“謝、謝謝前輩指教。”

此時,道場裏已經再次響起女孩們的歡呼聲。

維克托睜大眼睛看着場上那個自帶倜傥氣場的少女,有點結巴的說道:“好、好帥啊。”

而且真利展開攻勢後,那種兇猛、富有攻擊性、讓人汗毛倒立的姿态,他在【大逃殺】那一場裏也在勇利身上看到過。

這兩個人果真是親姐弟,哪怕沒在一個國度成長,可還是有些地方簡直一模一樣。

不過奇怪的是,真利在下場時似乎瞟了維克托一眼,眼神裏還有殘留的殺氣,看得維克托莫名一個激靈。

他怎麽覺得那眼神帶着警告的意思呢?他做了什麽讓真利姐要警告自己了?

維克托本能的想要問勇利,卻見少年已經起身離開了。

因為真利算東道主,所以她在賽後就被一群女孩們簇擁着去聚餐,勇利則帶着維克托乘坐空港線回長谷津。

那時已經接近下午六點了,太陽的光芒開始轉為橙色,陽光透過車窗斜斜落入車廂中,而勇利正好背對着那片陽光,車廂吊環不規則的晃動着、時而撞擊發出響聲。

似乎是注意到維克托一直在看自己,原本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勇利緩緩擡起眼睛,看着維克托微笑,露出疑問的神情。

列車很快到了濱崎海岸,海水不斷沖刷着長達4公裏的海岸線,少年也回頭看着那片海。

本來坐在勇利對面的維克托上前走到他邊上,跪在座位上看海天一線的風景。

勇利輕輕問他:“喜歡嗎?”

你喜歡長谷津的海嗎?

維克托輕易地聽懂他的意思,認真的回道:“喜歡。”

維克托的心告訴他,終有一天,他會愛這片海,如愛聖彼得堡的海。

于是在回家時,勇利看着他和迎上來的馬卡欽,說道:“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這裏的海。”

“欸?”

猝不及防間,維克托被勇利抓住手朝海邊跑去,他們一起穿過虹松原,到達了玄界灘附近的沙灘上,此時日輪即将西沉,天邊是一片橙紅的火燒雲,黑尾鷗掠過海面。

這一幕實在太美,維克托幾乎被沖擊到失去言語。

他深深的呼吸:“勇利,長谷津的海真美啊。”

銀發少年迫不及待的帶着馬卡欽朝海邊跑去,他們興奮的踩着湧上沙灘的水波,在金沙上奔跑,他手裏提着鞋子,不斷地蹦跳着,卻完全感覺不到累,有激流在他血液之中奔湧。

直到驀然回首,勇利站在不遠處的礁石上,靜靜的看着他,眼中有維克托看不懂的神色,維克托終于停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

鞋子從手中滑落,跌入海水之中。

勇利輕輕笑起來,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瓶子擰開,對着海風一吹,便有泡泡飛向天空。

在長谷津的最後一天,維克托起來的比較晚,這大概是因為昨天在海邊的回憶太美好了,連帶着晚上做夢都是不得了的美夢。

他幸福的摸出小本本,在“學日語”後面又加了一段“學編舞”。

說起來都9點了,這時候勇利應該都晨練完回家了吧?

這麽想着,維克托拉開紙門,卻發現馬卡欽意外的不在身邊,也沒有小跑過來和自己汪兩聲道早安。

斯拉夫少年這麽想着,走下木質樓梯,就聽到清脆、幼嫩的幼犬叫聲,輕輕的肉墊與木板接觸時的腳步聲響起、靠近,一只小小的、和馬卡欽長得十分相似的迷你貴賓跑出來,在維克托面前搖搖尾巴。

“汪!”

維克托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

他張大嘴巴看着這只小貴賓,不知何時靠在門邊的勇利對他招招手。

“早上好,維克托,認識一下,這是維醬,他可是要和我們一起回聖彼得堡的哦。”

作者有話要說:

勇利和維克托在海邊這一幕吧,咳咳,寫完以後才發現和一部老劇的畫面很像,找了找在小破站上有,a|v13942107,至于真利姐姐的微妙态度嘛,大家可以在153章作話找到看到原因的方式(是隐藏劇情),蘑菇還特意找畫手大大畫了圖喲。

下一章回聖彼得堡~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