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 【Chapter 52】

《被親哥死對頭看上怎麽辦》

——文/珊瑚樹

【Chapter 52】

————————————————————

今天是小朋友的生日。

沈迦譽忙活了一整天, 訂了餐廳和生日蛋糕,準備了禮物, 還要帶她去游樂場坐旋轉木馬。

下午五點鐘, 他照常開車來接小朋友下班,等了一會兒沒人出來,打電話也沒人接,他覺得不對, 進來律所找她。

沒想到一個和朱珠年齡相仿的女孩子看見他就跑過來,把朱珠的手機遞給他,道:“你來找朱珠的對不對?這是她的手機,忘辦公桌上了。”

他問:“朱珠呢?”

女孩表情有些尴尬,“她去找許紹文了, 早知道我就不和她說那些話了……”

沈迦譽來不及多想,問清楚許紹文的辦公室,大步趕了過去。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 許紹文會對朱珠說那樣的話。

那樣龌龊惡心的臆測,連他聽了都受不了, 更何況是朱珠。

那一刻, 沈迦譽真想弄死他。

就算坐牢也無所謂。

但是小姑娘氣得顫抖的嗓音驚醒了他。

他洩了憤,然後呢?

讓小朋友幫他在法庭上辯護嗎?

扪心自問, 從小到大, 他從朱珠身上得到了很多很多,他渴望卻求而不得的東西。

而他又回報過什麽呢?

幾顆糖?

還是所謂的保護?

她不缺這些。

他帶給她的,只有旁人惡意的臆測, 不得不搬家轉學的無奈,和九年不聞不問的冷淡……

朱珠這一生,所有的苦難,都源于他。

她本可以,完全不用面對這些。

甚至,不出意外,将來仍要面對這些。

沈迦譽突然覺得自己無比自私,一步一步的接近,侵入她的生活,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也習慣自己帶來的傷害。

他為什麽不能放過自己這輩子最珍視的人?

說出這些話時,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理智。

放棄了層層試探,暧昧迂回,孤注一擲的,把自己的心直白的剖開給她看。

沒錯,我就是對你有那樣的心思。

藏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裏,暗暗滋長。

如果覺得惡心,請遠離我吧。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去過正常大學生的生活,單純快樂,不用被他綁架。

他設想了朱珠很多種反應。

震驚。

惡心。

遲疑。

最好的,無非就是她對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在心裏暗喜……

但是沈迦譽完全沒想到,小朋友會用這樣熱切的方式回應他。

她抱着他,緊緊的,水洗過的雙眸黑亮,裏面像是燃着一團火。

大聲喊着他的名字,告訴所有人:

“我接受!”

沈迦譽一時甚至無法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直到朱珠又更大聲了喊了一遍:“我接受!”

他覺得自己心髒像是要炸開了。滾燙的血液溢出來,将他淹沒。

他喉頭動了好幾下,說不出話來,下意識松開按着許紹文的手,輕輕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捧住朱珠的臉。

他低頭,額頭緊緊的抵住她的。

隐忍的呼吸急促壓抑。

所有激烈的情緒全都被封印在這個一個小小動作裏。

朱珠聽到怦!怦!怦!劇烈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她只看到,男人微微泛紅的眼眶。

許紹文從辦公桌上滾下去,捂着脖子咳了好幾下,手摸到剛才朱珠潑他水的杯子,高高舉起,紅着眼睛要朝沈迦譽砸去……

而沈迦譽和朱珠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毫無所知。

人群有人驚呼出聲。

眼看着玻璃杯就要砸到沈迦譽頭上,下一秒,樓下突然響起警笛聲,沈迦譽也如夢初醒一般帶着朱珠猛地往旁邊一躲。

玻璃杯砸到地板上,四分五裂。

幾個警察沖上來,看了一圈辦公室裏的情況,問:“誰報的警?”

一個女律師不好意思的拿着手機舉手:“我。呵呵,職業習慣,呵呵。”

見到打架第一反應是報警。

警察聽完報警人的敘述,無語的看了一眼打架鬥毆的人士,指着朱珠,沈迦譽,還有許紹文:“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跟我回派出所一趟。”

去派出所的路上,朱珠發熱的大腦已經開始降溫了。

她坐在沈迦譽旁邊,心情十分崩潰。

她接受就接受,幹什麽那麽激動!

搞得跟她哈他很久了一樣。

一點都不矜持!

車裏,民警正無語的教育這群不和諧人士。

“律師,科學院教授,B大高材生……你說說你們,啊,也都是文化人了,是不是?怎麽能幹出打架鬥毆這樣有失身份的事情呢?這都是街頭小混混處理問題的方法,對不對?”

民警叔叔十分苦口婆心。

“還有你,你叫許什麽來着?人家小情侶要在一起,又沒血緣關系,又不在一個戶口本上,法律都不管,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和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許紹文大概也覺得丢人,被點名都沒吭聲。

朱珠也不說話。

她一個路上撿了錢都要交給警察叔叔的未來中國法制建設的接班人,第一次進派出所,竟然是因為男朋友……

呸,見鬼的男朋友。

重來!

竟然是因為鄰居家的哥哥打架,丢臉不丢臉!

只有沈迦譽,一點感覺都沒有,坐進車裏就開始整理衣服,穿上西裝外套,重新系好領帶,最後剩下兩顆袖扣,他用右手扣了一顆,左手嘗試了一下,扭頭喊:“小朋友,過來幫哥哥扣個扣子。”

一群人扭頭看他,坐在警車裏都不忘撩妹子,此人未免太不要臉。

朱珠心情十分崩潰,繃着臉道:“你不會自己扣嗎?!”

沈迦譽嘴角一勾,笑吟吟道:“哥哥不是右撇子麽。”

右撇子你個大頭鬼!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左手一樣靈活。

但是這種場合,朱珠又不能真的和他理論他到底是不是右撇子的問題,嘴巴一閉,懶得理他了。

一片昏暗的紅色中,朱珠耳邊突然一癢,有人湊近。

她聽到男人用氣音道:“狠心的小朋友,剛确定關系就對男朋友這麽冷淡,嗯?”

轟!

朱珠臉瞬間紅透了,憋不住睜開眼,有些氣急敗壞,壓着聲音道:“你不要亂說!”

誰和他确定關系了?!

她……她就是……接受他喜歡,又……又沒說她也喜歡他!

沈迦譽眨眨眼,表情無辜:“我亂說了嗎?我們豬豬……”

對上小姑娘警告的視線,他識趣的閉上嘴,把敞開的袖扣往西裝袖筒裏一塞,“算了,就先這樣吧。”

然後,也學着朱珠的樣子往椅子上一靠,閉目養神。

朱珠看他兩眼,雖然剛打過架,但是男人衣着精致,像是剛從什麽名流雲集的宴會上出來,只有左手袖口的地方,皺皺巴巴的,十分別扭。

朱珠看了一會兒,強迫症實在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服,小聲道:“手。”

沈迦譽閉着眼沒動,只有嘴角一翹,把左手放到朱珠腿上。

動作十分自然!

朱珠:“……!”

她咬牙,憋着一口氣把襯衫袖子拉出來,又看到了那根已經看不出顏色的五彩繩。

心,悄悄的軟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繃着臉,幫他把扣子扣好,然後十分冷酷的抓着他的手,粗魯的放回他自己腿上。

沈迦譽嘴角又悄悄的翹得更高。

朱珠看見,十分糟心。

扭頭去窗外,眼不見心不煩。

到了派出所,又是做筆錄又是批評教育的,折騰了很久。

最後,三個人一起從派出所出來。

許紹文從兩人身邊經過,冷冷道:“沈迦譽,你等着,我和你沒完!”

沈迦譽眉梢一揚,“你?”

一個字,嘲諷和鄙夷表現得淋漓盡致。

許紹文牙齒咬得咯咯響,惡毒的視線狠狠的看了朱珠一眼,扭頭走了。

朱珠有些擔心,小聲道:“他會不會又找你麻煩?”

沈迦譽捏了捏她的臉,“現在知道擔心了?”

朱珠:“……”

“小孩兒,教你個乖。”他低聲道,“打蛇不死,反遺其害。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千萬不能留後患。”

“哦。”朱珠低着頭,悶悶的應了一聲。

沈迦譽又笑了,“我們豬豬不用擔心,這件事哥哥會處理,今天還沒過,哥哥陪小朋友去過生日……”

話音剛落,遠方的鐘聲敲響,剛好十二下。

這一天結束了。

沈迦譽呆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兒,你的二十歲生日,陪哥哥在派出所度過了。”

朱珠看他一眼:“還不都怪你。”

動不動就和人打架。

野蠻人。

沈迦譽摸了摸口袋,有些尴尬,“我給豬豬準備的禮物也沒在身上。”

“算了,不用了。”

她已經收到了,最好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