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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一個艱難的夜晚

最終,雄獅們還是打了一架。

在獅界,說什麽都不管用,只有武力才能決定一切。

雄獅三兄弟盡管只有三頭,卻并不不畏戰。

從出道以來,不管是面對多麽強大的敵獅,他們都從未退縮一次,永遠充滿着鬥志,敢打敢拼,過去如此,現在依然。

然而,流浪者雄獅聯盟的成員卻顯得惴惴不安起來。

事實上,流浪者雄獅大多都是失敗者,他們或者當過獅王,戰敗被趕下臺;或者一輩子都沒當過獅王,四處被驅逐和追趕,所以,從骨子裏就散發着一股子不自信的感覺。

哪怕如今他們聚集在了一起,看似獅多勢衆,還聯手殺死了一頭老邁的獅王。

可記憶深處的那些失敗只要再次湧上心頭,就仍有些不自覺地膽怯感。

可如果僅僅是這樣,靠着數量上的優勢,勝不了還能打個平手。

可偏偏當他們戰鬥時,卻赤裸裸地暴露出內部近乎不可調和的劇烈矛盾。

先是小辮子雄獅戰鬥時,想要藏拙,試圖隐藏實力;緊接着,當阿倫攻擊禿頭雄獅時,禿頭雄獅故意假裝打不過,側身讓開,讓身旁的小辮子雄獅猝不及防地就對上了阿倫;之後,小辮子雄獅為了以牙還牙,開始故意扯禿頭雄獅的後腿,試圖借雄獅三兄弟之手來削弱這個和自己争奪領導權的對手。

至于其他三頭雄獅……

瘦子凱文明顯就是在打醬油,跟在小辮子後頭,假裝幫忙,實則偷懶;戴大和戴二見此,自然也不想出力,打兩下意思意思,眼睛四處瞄着,十分想提前跑路。

烏合之衆!

貨真價實的烏合之衆!

總之,整場戰鬥非常難以言喻。

可以說,雄獅三兄弟從來沒有打過這麽舒服的戰鬥,敵獅毫無抵抗力,完全是一擊就潰。

阿倫超水平地發揮出了近乎碾壓般的戰鬥力。

可能是有公主在一旁圍觀的緣故,他始終都勇猛地沖在最前頭,把五頭雄獅的隊形給沖得七零八落,整個過程有一種以一敵五,大殺四方的爽快感。

但提米和安德烈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一頭獅戰鬥的。

兩獅同樣撲了上去。

提米揮着兩個爪子,嗷嗷叫着沖過去,身影敏捷,時而在這邊,時而在那邊,爪子一下一下地狂揮,憑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的虛影;而安德烈又是另一種作戰方式,日漸強壯的身體,使得他每一次的撲殺和撕咬充滿了力量上的絕對統治感,在流浪者雄獅聯盟中,幾乎沒有一頭雄獅敢和他進行正面的力量對抗。

很快,配合默契,互相支援的雄獅三兄弟就占據了上風,打得流浪者雄獅聯盟節節敗退。

那群還是強盜心性的流浪者雄獅們,絲毫沒有一般正常的地主雄獅應該具備的那種‘保衛領地,寸土不讓’原則和堅持,見打不過三兄弟,居然果斷地采取流浪雄獅的常用策略——打不過就跑,毫不猶豫地就轉身逃命去了。

偷偷躲在草叢中觀戰的艾德拉獅群雌獅們滿臉失望,無聲地嘆息着。

從這一刻起,什麽都不知道的流浪者雄獅聯盟,徹底失去了獲得艾德拉獅群認可的機會。

事實上,在外獅入侵的局面下……

如果流浪者雄獅能展現出獅王應該具有的真正氣魄,為了不失去祖輩代代相傳的領地,艾德拉獅群有可能會做出一些妥協,從藏身處現身,和流浪雄獅們聯手抵禦外獅侵略。但看到這一幕戰鬥後,她們徹底對流浪者雄獅死心了。

指望這種雄獅保家衛國,快算了吧!

他們這群窩囊廢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雌獅首領艾德拉阿姨,決定全面收縮獅群,專心致志先把小獅子們養大再說。

于是,前來觀戰的幾頭雌獅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悄悄離開了。

并不知道這些變化的雄獅三兄弟高高興興地發出了勝利的吼叫聲。

他們趁勝追擊,一口氣把那些流浪者雄獅們驅趕到了領地的中部偏北邊緣地帶。

至此,原艾德拉獅群的領地,幾乎被他們侵占了二分之一。

公主歡天喜地帶着獅群,在新領地上跑來跑去,還特意去勤勞地獵了一頭羚羊送給三兄弟。

雄獅三兄弟激烈運動之後,剛好開開心心地大吃了一頓。

然後,安德烈招呼兩個兄弟,準備返回野牛獅群的領地休憩。

阿倫很奇怪:“留這邊休息不就行了嗎?這也是我們的新領地了。”

并且,他望着公主,目光中透着點兒依依不舍。

但安德烈堅持回野牛獅群那邊。

這回絕非是忌憚公主的存在,而是因為,雖然三兄弟暫時獲勝,可流浪者雄獅聯盟有可能随時會來偷襲、報複和反擊。雌獅們還好,一般雄獅都不會殺雌獅,但作為雄獅還是要冒風險的,所以在這裏休息,明顯沒有回自己地盤更安全。

聽到他的分析,提米‘開疆拓土’造成的喜悅感總算稍稍減弱。

他思考了幾秒,也贊成安德烈的建議:“大黑說得對,我們明天照樣可以過來看公主。現在天色漸暗,沒必要冒險留在這裏過夜。”

三兄弟之間相處,一直很民主。

每次這樣兩票對一票的話,落單的雄獅都會選擇妥協。

所以,阿倫只好同意回去了。

公主認為,他們有點兒太謹慎了。

但她暫時還沒想好怎麽和雄獅們相處,所以,看到雄獅們要離開,就沒有阻止。

不過,在回去的路上……

阿倫忍不住地嘀嘀咕咕:“那群家夥有什麽可怕的,都被我們打到大敗了,就算是再來,我們還是照樣揍他們,你倆的膽子真小。”

提米抖了抖耳朵,假裝沒聽見。

安德烈覺得,反正都往回走了,阿倫想唠叨就唠叨吧,不疼不癢的。

三兄弟悠悠閑閑、溜溜達達地返回了野牛獅群。

非常湊巧的是,剛到獅群這邊,發現蓋爾他們居然也才剛開飯,是一頭斑馬。

提米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這一刻,他發現雄獅擁有兩個獅群的好處了。

嘿!吃完羚羊還有斑馬!

這日子也太好了吧!

雄獅三兄弟同時彎起胡須,露出開心臉,颠颠地跑過去,準備再來一頓了。

蓋爾她們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給吃白食的雄獅們讓開了位置。

又一次吃到撐的雄獅三兄弟躺在了避風的樹蔭下。

他們懶洋洋地眯着眼睛休息,其中,阿倫琢磨着明天去找公主;安德烈想一早帶提米去看草原日出;提米想怎麽和公主委婉地說一下‘野牛比羚羊好吃’這件事。

然而,當晚,公主就出事了。

安娜斯塔西亞是一頭驕傲的雌獅,這種驕傲來源于她生下來就比一般雌獅都龐大的體型。

在動物界,長得大本身就是一種優勢。

因為這意味着更健康、更強壯,打架更厲害。

所以,公主在林地獅群中受到了父母由衷的寵愛。

這種寵愛,讓公主有些單純。

她往往容易對比自己弱小的同類産生同情心。

所以,她前世救助了安德烈和提米,今生,又先後救助了康姆和另外兩頭流浪雌獅。

但她不知道,看似弱小并不代表無害。

有時候,越是弱小的存在越是危險,因為沒有防備。

這一天,在戰鬥勝利,公主帶着她的獅群,趴在新領地的臨時駐地休息時,耳邊傳來了草原上永不停息地嗚嗚風聲,還有各種夜行動物活動的悉悉簌簌聲。

但她并不害怕,因為她有自己的獅群,獅子是草原之王,沒有任何動物敢來襲擊一個獅群。

于是,她安安心心地進入了夢鄉。

可睡到迷迷糊糊時,突然有鋒利的東西劃破了她的腹部,疼痛和冰冷,那熟悉的風一下子灌進了肚子裏,身體瞬間就要涼透了。

公主厲聲慘叫,想要站起來迎敵。

可沒想到的是,偷襲她的,正是獅群成員。

那兩頭流浪雌獅死死地按住了她。

一個獠牙架在她脖子上,一個揮着爪子試圖繼續劃破她那柔軟的腹部。

公主垂死掙紮:“為什麽,為什麽要背叛我?”

她的聲音凄厲又透着憤怒:“是我收留了流浪的你們,是我帶着你們打下了這片領地……”

“可我們也沒求你收留啊。”

一頭雌獅冷笑着說:“你喜歡當高高在上的女王,我們還不願意舔你的爪子呢。”

“別和這頭傻雌獅廢話了,真夠異想天開的,居然想不要雄獅,獅群怎麽可能沒有雄獅?”

另一頭雌獅說:“我們速戰速決,貝克還等着我們的信。趁那三頭雄獅不在,解決掉她,我們就去喊貝克他們過來,收複失地。”

貝克?誰是貝克。

公主在一陣陣失血的暈眩中,慢慢想起了那頭狡猾的辮子流浪雄獅。

她瞬間恍然大悟,這兩頭雌獅是投靠了流浪者雄獅聯盟!

所以,她們才敢如此對自己,該死!

可哪怕是想清楚了。

被偷襲到如此境地的她,也沒什麽辦法來應對眼前的危機了。

安娜斯塔西亞掙紮的動作漸漸變慢,眼神也開始由于失血而渙散。

這一刻,她腦子裏突然想起,自己前不久還在雄獅三兄弟面前侃侃而談,分析流浪者雄獅聯盟的內部矛盾,各種看不上那群流浪雄獅們的不團結,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很會識獅。

可沒想到,自己的獅群也沒比內部矛盾重重的流浪者雄獅聯盟好到哪裏去。

更可悲的是,自己只看到別獅的缺陷,卻看不到自己的缺陷,如今,更是馬上要死在獅群中叛徒的獠牙之下,這仿佛就是個天大的諷刺笑話。

她滿心不甘……

如果在沒有被偷襲的時候,別說兩頭雌獅,三頭雌獅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她。

可如今,誰會來救我?誰能來救我?

她漸漸絕望……

“堅持住,安娜!”

突然,一頭瘦弱的身影猛地撞開了壓在公主身上的那頭雌獅,喊了一聲。

公主絕處逢生地擡起頭。

她驚訝地發現,居然是那頭和羚羊為伍的古怪雌獅康姆。

平時在獅群裏,所有獅都認為康姆膽小怯懦,和她身邊的羚羊是一路的草食動物。

連公主也會偶爾開玩笑地說她不像是個獅子。

每一次,康姆都悶不吭聲。

可現在,她沖上來,毅然決然地擋在公主面前,瘋狂朝着那兩頭雌獅嘶吼:“滾開,叛徒。”

那頭總跟在她身邊的小羚羊不見了。

也許是知道來救公主是送命的行徑,所以,提前送走了小羚羊?

但康姆這一刻顯得非常勇猛。

她揮舞着爪子,呲着獠牙,像是分分鐘就要和獅同歸于盡一般,以至于那兩頭獅子一時竟不敢上前。

可在場所有獅都心知肚明,公主重傷,康姆的武力又不足以打過兩頭雌獅。

更何況,還有随時會趕來的流浪雄獅們……

這仍然是一個必死之局。

公主虛弱地說:“康姆,逃吧!別管我了,逃吧!”

“我不逃,雖然你不是我的小羊,但……”

康姆堅定地回答:“除了莉莉外,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會抛下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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