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番外(二) 論持久戰
夏初見很生氣,以至于可憐的蟹黃鮮肉小馄饨在鮮美的湯裏越泡越漲,直至慢慢變涼。
遲文彬無奈的皺了皺眉,孩子慣壞了,之前那個撐得肚子溜圓也不浪費糧食的乖寶寶去哪了……
“怎麽才能不氣了?”他習慣性的去摸夏初見的小卷毛。
“別碰我!”夏小呆擰着眉毛“啪”的拍了上去,沒控制好力度,勁兒使的有點大。
遲文彬愣了,夏初見也愣了,頓時兩人之間有點尴尬。
遲文彬看了下自己發紅的胳膊,想着不如先躲躲,等小孩兒氣順了再哄。于是,彎腰穿上了鞋子,剛想開門出去,就聽見“砰”的一聲,一只馬丁靴踹在了門上,背後傳來了夏初見發沉的聲音,“你去哪?”
“……”遲文彬有點生氣了,他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只不過在夏初見面前,卸下一身铠甲,收了所有的鋒芒,用自己最柔軟的一面将夏小呆綿密的包裹起來。
“我問你去哪!”夏初見見他不說話,更加生氣,吵架這回事吧,要有來有往,你說只有一個人蹦噠,仿佛對着棉花打拳擊,無論你用多大的力氣,都特沒勁兒。
遲文彬用手指捏了捏眉心,轉過了身,“別鬧了行嗎?”
“是我再鬧嗎?”夏初見快氣樂了,“去鬼混的是我?”
“都說了那是應酬,是應酬!”許是之前解釋的多了,遲文彬的語氣有點不耐煩。
“應酬?”夏初見嗤笑一聲,“你自己做過什麽事你心裏明白!”
“我做什麽了?”遲文彬火了,他上前一步,逼近夏初見,低着頭臉色發冷,“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你放屁!”夏小呆頂住身高差距帶來的壓迫感,提高了嗓門,“他媽的,那個男人沒坐在你懷裏?沒摟你脖子?要不是我剛好碰見你,是不是都要上演現場真人秀了?”
遲文彬無語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偏偏那麽湊巧!為了度假村的事,他帶着相關要員去銷金窟,正好同行的要員裏有好那口的,便點了幾個漂亮的男孩子。應酬這回事吧,你不能高姿态,你把自己擺高了,倒讓那些左擁右抱的無地自容。所以,小男孩坐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沒冷着臉給推下去,心裏早就裝滿了夏初見,別的莺莺燕燕再怎麽賣弄風情,自己也能坐懷不亂。遲文彬的想法很簡單,只想把相關手續進一步落實。哪曾想轉折起伏竟然這麽狗血,他沒料到夏初見會跟着邵一晨過來玩,更沒想到被撞個正着。
當時小孩兒臉都青了,倒是很給他面子,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便出去了。邵一晨連忙追了上去,臨走還賞了他兩記大白眼。遲文彬憋屈的要死,明明是秦文哲端着架子不肯作陪,他才一個人過來推杯換盞,事到如今竟把自己搭進去了。
唉,他心裏嘆了一口氣,确實以他的背景,不用大費周章便可以擺平地級官員,但是,官場水深非常人可以想象,天翻地覆只在一瞬間,他要穩妥,他要周全,即便拉攏不成,也好過四處樹敵。這些小夏不會想到,他也不會說,自己游走黑白之間,染髒了身子,卻想讓心裏那個人一直幹幹淨淨,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挺直了脊梁生活。
夏初見回來之後氣的直哆嗦,他婉拒了邵一晨的安慰,只是不想自己更加難堪。他以為遲文彬會很快回來,結果對方只是發了一條消息:別亂想,等我回來。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兩點,遲文彬才帶着一身煙酒之氣遲遲歸來。于是,才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遲文彬深深吸了一口氣,緩和自己的情緒,“我的心裏只有你,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我。”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初見受傷的收起了腿,躍過遲文彬開門走了出去。
“你幹什麽?”遲文彬愣住了,連忙抓住了他的胳膊。
“回家,”夏初見落寞的笑了,“你不用走,這是你家,我走便是。”
“什麽你家我家!”如果說之前遲文彬是疲于解釋,那麽此刻便是沮喪失望,他沒想到事到如今,夏初見還能雲淡風輕撇的這麽幹淨,“這是我們的家!”
夏初見聞言突然笑了,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随後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頭也不回的走了。
遲文彬怔怔的看着那略顯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對面的門裏,抿緊了薄唇,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不斷的飙升速度,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他真的生氣了,異常憤怒!
他四處看了看,溫馨的客廳,桂圓趴在地毯上睡得正香,一切與平時無異,卻唯獨少了一個人。他拎起了餐廳的凳子,很想掄下去砸了這一切,卻始終無法動手。他記得夏初見趴在餐桌上愁眉苦臉寫論文的樣子,他記得夏初見剛洗完澡甩着濕漉漉頭發的樣子,他記得夏初見抱着桂圓在沙發上打滾兒的樣子,他記得夏初見在床上糾纏自己的樣子,他記得……遲文彬緩緩放下了凳子,疲憊的坐在了上面,這是他的寶物,一點一滴,歷久彌新,異常珍貴。
“油嘴滑舌。”
“我們這算是床頭打架床尾和?”
夏初見吭哧吭哧的笑了,“算吧。”
“你知道嗎,”遲文彬用下巴摩挲着懷裏人的腦袋,“當時在酒吧,我特怕你一腳踹過來。”
“你還有怕的?”夏初見撇着嘴擡起了頭。
“怕,”遲文彬故意縮了縮脖子,“家暴多可怕。”
“我那是愛撫,你知道個屁!”夏初見白了他一眼,随後有點不自然的說道:“其實,這事不全是你的錯,我也不……”
遲文彬低頭吻住了夏初見的嘴,待懷裏的人安靜下來,才低聲說道:“我們之間沒有對錯。”
“其實,我有點擔心。”夏初見說的很緩慢,“我怕時間久了,你就不待見我了。”
“看來我晚上還不夠努力,讓你有時間胡思亂想,”遲文彬揪住了夏初見的臉蛋,扯成了滑稽的笑臉,“有些東西,相信了就存在了,哥難道讓你這麽不踏實?”
“疼疼疼!”夏初見擰着遲文彬的手。
“快說,幾天沒見,想沒想哥?”遲文彬繼續揉着手裏的面團子。
“沒想!”夏初見皺着眉。
“想沒想?”遲文彬笑着湊了過去,一下下琢着他的嘴。
“滾!”
“快說!”遲文彬伸出舌頭舔了舔。
“卧槽!”夏初見拼命躲着,“想了想了!”
“怎麽想的?”
“你煩不煩啊!”夏初見扯着嗓子嚷,“每天早上都在窗戶邊偷偷看你的背影。”
“……”遲文彬一愣,随後眼神化成了春水,嘴裏的話卻是騷氣滿滿,“怎麽辦,我想幹死你,想的不行……”
夏初見臉燙的像烙鐵,一把推開眼前的人,狼攆似得跑進了屋子,卻是沒有關上門。
遲大尾巴狼笑的一臉猥瑣,閑庭信步的踱了進去。
吵架?不怕,日一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