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東宮西宮
新華北将軍已經登位一年了。在這一年裏,姚暄夏整頓好了華北軍的一切,安定了所有軍士的軍心,鞏固了自己的華北将軍之位。
一年後,他終于決定去姑臧一趟了。
伍譽問:“去找晔王了?”
姚暄夏微笑說:“嗯!是時候去找他了。”
“收到。”
“夫人那邊問過了沒?”
“問過了,她說她不去。”
“哦。”姚暄夏淡然。“我走之後,華北軍的軍務就交給你處理了。”
“屬下領命。請将軍放心。”伍譽行禮。
姚暄夏起程,單獨來到了慧光宮。
收到消息出來迎接的呂郢墨走出大門時,對上他眼睛的姚暄夏覺得他高深莫測,整個人都不同了。
他一身黑色的長身禮服,外披漆黑絨袍,散發出的氣場有種說不出的嚴肅。他的身上,連丁點兒年青人的純情和朝氣也沒有了。他沒有絲毫思想被表現出來,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他站在三步臺階之上,與姚暄夏隔着一段距離對望。
現在的呂郢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他年有三十一歲,是個中年男人,成熟沉穩,步伐間已經有些許龍鐘之态。
現在的呂郢墨,已經沒有了任何表露在外的情緒和心思。他所有情緒和心思全都隐藏在了心底,做到了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
現在的呂郢墨,活像一個真正的帝王。
君心難測。
呂郢墨對上姚暄夏的眼睛時,也是覺得他離自己有萬丈之遙的距離。
——一身藍色的戰袍,威風凜凜,霸氣肆然。
這個男人,如今已是華北将軍,是一方藩王,是手握數萬軍隊的軍閥,是大涼天下三方藩鎮之一,早已不是當天那個飄逸可親的佳公子了。他的身上,有一種老練将領百戰沙場,無論什麽危險都無所畏懼泰然自若的氣度。
下一秒,兩人同時向對方行了一個大的空首禮。
“見過光孝晔親王!”“見過華北将軍!”
對拜。
禮完,呂郢墨站起身走過去拉起姚暄夏的手,笑道:“本王恭賀将帥榮升華北将軍之位!”
姚暄夏也回以一笑看向他,意有所指道:“……那都是托了晔王殿下的鴻福。”
“彼此彼此。”呂郢墨拉着他的手步入慧光宮內,“将軍旅途辛苦了,進屋歇一歇吧。”
兩個老成的中年男人,就這樣手牽着手旁若無人地走進了屋內,在一個黑色木茶幾的左右兩邊各自坐下。呂郢墨依舊握着他的手,臉上微笑的臉卻看不出思緒,“将軍,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姚暄夏默默點頭,語氣平淡,“在過去的一年時間,我已将軍務整頓好,所以特地來看你。”
呂郢墨歪頭,“唔?”
“怕你胡思亂想。”
姚暄夏輕輕一笑望着他說,調皮地用眼神掃了他一下。
深夜,呂郢墨只身來到姚暄夏的客房。
黑暗無燈。
在這樣的氣氛裏,兩個中年男人靜靜地對望着。
“解決好華北軍內部的事了。從現在起,我要出去打仗!”
“大将南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鼍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種,xue中蝼蟻豈能逃。太平待诏歸來日……”
“……我與将軍解戰袍。”
這一夜,呂郢墨溫和地吻了姚暄夏,滑進了他的身體,達至了高潮。
一屋靜夜,喘息聲帶動了秋鳴。
從慧光宮走後,華北将軍姚暄夏開始了屢次的外出征戰。
一征柔然,三征鮮卑,六征高車。
當時,姚暄繞征了柔然三次都無法将柔然打敗,而他只須一次便将柔然徹底征服了。至于鮮卑,本是大涼外屬,連“慕容” 姓氏大涼都賜給了關西将軍以示尊貴,此次卻突然造起反來。于是,姚暄夏打了它三次把它收拾了。至于高車,則是除卻樓蘭外大涼最大的邊患,姚暄夏花了六次戰争,才使它徹底敗亡。樓蘭在關西一帶,不是華北軍的出征範圍,但華北以北及以東北的所有外族,都已經是被他完全消滅了。
自此,姚暄夏兵力迅速擴張,成為了三大藩鎮中最強的一個,更是成為了大涼最偉大的将軍。
一個月後。
一局棋結束後,王匡指着外面翠綠一片的草地侃侃而談。
“草……”
“草市……”
一番看似無心或是有意的言論,呂郢篆聽後馬上在頭腦中形成了一幅幅場景。就似一幅畫,更似一場戲。激動人心,而充滿血腥。
鬥宸宮的草地,總是這樣美。
呂郢篆看着外面那一片翠綠說:“師傅想從草市下手去打擊晔王?”
“是啊。”王匡沉聲道,“太子殿下和為師的想法一致。記得今天的棋局很精彩。”兩人本就是知己,有些話無須說得太明白。
“那我們就好好一起來謀算。”呂郢篆點了點頭,輕松地搖搖腿,向王匡示意道。
敦煌,是“咽喉鎖鑰”,是絲綢之路的要沖,是東西貿易的中心。商客在此雲集,買賣中原絲瓷、西域珍寶、北方駝馬。
草市,是大家用來交易買賣的地方,大家早已形成了這樣的習慣。這裏令本來交易品種匮乏的商品變得豐富,為東西商品的流通和經濟發展帶來很大的幫助。
如今,這裏卻即将要變成火獄。
一天晌午,一個頭發亂糟糟,嘴裏叼着根稻草的壯碩男人在敦煌草市的街道上游走着。
這位穿着破爛衣服,身上還帶着濃烈味道的人,卻專門往人多的地方去擠,看上去就像是沒有來過草市一樣,到處看熱鬧。在越來越多的罵聲中,兩個差爺終于緩緩地向着這個漢子走了過來。
“我說,你幹什麽?不知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嗎?”其中一位胖的差爺指着這個邋遢的漢子說道。
漢子看着這位胖差爺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幹笑。
“和他廢什麽話?你從哪來回哪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最起碼現在這個時間不是你該來的!”另一位瘦的差爺說道。
“我就偏不走!”那漢子擺動雙臂怒道。
“你這大膽刁民,你好大的膽子!”見此,兩人壓着辣眼睛的味道,将漢子重重架走了。
“這鳥人真重!你說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瘦差爺氣喘籲籲地說着。
“管他呢?只要走了不就安生了?好長時間沒有碰到這樣的人了!別管他,走!咱們喝酒去!”胖差爺說完,便和瘦差爺晃晃悠悠地走了。
差爺走了,漢子也走了。差爺留下的是步履蹒跚和晃晃悠悠,漢子留下的是狡黠的目光和咧開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