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開壩破河
然而,黃河雖有百種災害,卻唯獨富了一個河套。
河套,有“塞上江南” 之稱,是涼國中央政府的主力財政收入來源,是最重要的農業一帶。這就是為什麽呂光對于此次的災害事件如此重視,令他不惜一切都要起用呂郢墨。在他心裏,呂郢墨被不被臣子們認可已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呂郢墨就是他手中最後的王牌,似乎什麽難題都能為之化解。為此,他才賜予他腰牌。
黃河的災情年年都有,治理的官員最終都沒有能夠得到一個他們希望得到的下場。此次讓呂郢墨去治理,無非是在他最為薄弱的時候送他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後再由他發現這根救命的稻草實際是索命穿心的毒箭,一個不慎,就會來徹底收了他的地位、功勳、性命。
一路風塵仆仆,呂郢墨和随從們難得地找了一酒家休息。這次和上次青州之旅不同。這次,除了固定成員風簫、雪杏之外,他帶了一整隊的随從過來,排場很是大。驟眼看下去,竟活脫脫像是天子微服出巡一樣。畢竟,他現今已經是如日中天的西宮光孝晔親王了。
仔細研究過黃河流域的地圖,呂郢墨發現這條河流雖然有那麽多的災害但還是有它獨到的地方,只要加以利用應該可以得到一些效果。
“店家,将你家最好的酒菜都送上來。”一名随從說道。畢竟主子可不是普通人。
說完,随從們就已經将這足有三層高的酒家整棟團團包圍了起來。他們将酒家堵了個密密實實,生怕有一只老鼠從外面進來。
這些場面,無一不表示着當中來客身份的尊貴。
好大的排場。
酒家排場大,親王的排場更大。不愧是塞上江南,更不愧是慧光宮那一位親王。
店家是一個年紀将近一甲子的老人。他帶着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非常的有神。老人說話的時候,小女孩在那堆餐桌前認真地打掃着。随後,她給客人們逐一倒了茶水。
時間過得很快,店裏已經将酒菜全部都端上來了
酒菜上桌,這些酒菜并沒有長江流域的江南市集酒樓那樣地花哨,而是有着獨特的黃河的塞上風情。
“掌櫃的,那個小女孩是你的什麽人啊?”呂郢墨開口問道。
“回晔王殿下的話,哪兒是什麽掌櫃的,草民就是一個老頭子,姓廖。這個女娃娃是草民的孫女。”老人行了一禮答道。
呂郢墨招呼小女孩坐到自己桌上,吩咐随從給小女孩多安了一雙筷子。小女孩先是很渴望,但馬上又顯得很生疏。
老人剛注意到了小女孩坐到了西宮那位的桌上,驚吓道:“孽障!你怎麽坐到晔王殿下桌上了呢?快下來!快下來!向晔王殿下賠罪!求晔王殿下有怪莫怪!”
呂郢墨卻笑着開口說道:“不要緊,我讓她過來坐的。喜歡吃什麽,自己夾。”
“謝謝晔王殿下!”小女孩咪起笑眼夾起飯菜來吃着。
呂郢墨難得有愛心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眼色漸漸加深,說道:“看到這個女娃娃,倒讓我想起了纓丫頭。”
“纓丫頭?”一名随從不解地嘀咕。
“是晔王殿下的女兒。慧光宮的那位千金。”另一名随從低聲解說道。
呂郢墨望着老人問:“小女孩的父親和母親呢?怎麽不見他們?”
聽了這句問話,老人的眼神顯得有些呆滞,眼睛中似乎有什麽在打轉。好像呂郢墨剛才的問題他根本就沒有聽到,又或者是這樣的一個問題将老人帶進了無盡的思索中。
良久,老人才嘆了口氣,開口了。
“草民的兒子、兒媳婦,因為河災死去了,只為草民留下了這麽一個孫女。我們老家那村裏的,除了幾個逃得快的撿回了一條命之外,都死了。”
老人默默地說。
過了幾日之後,在接下來的一段長時間裏,呂郢墨都在觀看地圖,實地勘察,分析山川及河流的走勢。如何為黃河開支流,如何以山川為轉向,如何讓湍急的河水經過自己的改道而得到緩沖。将所有的想法及計劃拟定好後,他便開始了他的行動。
呂郢墨在制定好了計劃後,馬上就到了官府讓這些當地的父母官來幫他看看哪裏不合适。哪知道這些人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什麽建樹性的意見一個也沒有。就知道在那油嘴滑舌,溜須拍馬。
“三王爺,您這樣的做法恐怕是太勞累您身子了,不如下官找點兒樂子給您慰勞慰勞?”一位官員在聽到了呂郢墨的提議後,只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是啊,那些刁民您是沒有見識過。他們的死活随他們去。哪能讓三王爺為他們勞神呢?”另一位官員拍着馬屁道。
此時,一位消瘦的官員平靜地說道,他行揖禮并在呂郢墨跟前單腳蹲了下來。
“三王爺,您是皇上派來的全權欽差大臣,皇上對您有很高的期望。您要是什麽事都不做,就不好向皇上複命了。先前敦煌草市一案,已是令三王爺被廢盡要職,現在三王爺才剛起複,今次治河患一事,對三王爺今後的路途至關重要。所以,微臣願意為三王爺去動員一下。”
這樣的一番話,讓呂郢墨眼中一亮。這樣的一番話,也讓其他官員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聽完,呂郢墨微聲一笑,他的眼睛饒有神采,“這位大人願意身先士卒,實在令本王感動。”他走上前去,伸手将那位官員拉了起來,又擡頭看向先前那兩位拍馬屁的官員一笑道:“至于你們二位,二位大人的關心本王心領了,本王非常感謝。今次治河患一事,對本王的前途來說,确實至關重要。不過,若是你們不幫助我的話,那我也是不會勉強的。”
此話一出,無論是被他拉着手的那位官員,還是那兩位拍馬屁的官員,心裏俱是一驚!
素聞晔王厲害,會做人會混官場到超乎常人的境界,可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像一個清廉好官道學先生一樣,說兩句指責二人不務正業的話!本來他們已經預想會這樣了,準備好下一句聽這樣的話了,甚至乎,是質問,是怒喝。正常來說,會得到的都是這種回應。但是,他沒有說!
在詢問了河套各個官員各自管轄的地區的情況後,還是讓呂郢墨看出一些門道。他是直接拿着皇帝的令牌來到官府中的,這裏沒有人敢不聽他話,到頭來那兩位拍馬屁的官員還是攤手說“不敢、不敢” 就改口答應聽呂郢墨的話去做事了,不得不教人佩服他手段厲害。确實,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怎麽能夠拒絕呢?
所有人回答同樣的問題,因為地域不同,結果肯定也是不同的。只有剛剛說去動員百姓的那個官員回答得最流暢,将鄰近的區域也簡單地給呂郢墨做了彙報。這樣的結果,不得不令呂郢墨再次高看一眼這個貌不驚人的官員。
“你叫什麽名字?”
“回三王爺的話,下官方哲喻。”官員恭敬地說道。
“你先去動員,我希望其他人也能像方大人一樣,不論自己管轄區域內的百姓有多不解人意,都願意為朝政分憂。”
走前,呂郢墨又跟方哲喻寒暄了好一會兒,寒暄到方哲喻都不好意思了,畢竟自己與這位除卻皇帝和皇太子之外的“天下第三人” 的地位實在是有雲泥之別啊。站起身說着要告辭,他才起身道別朝後堂走去。
才過了一天,還是這個大堂,還是這群官員。只是這些人不像昨天那樣地意氣風發,多數都感覺有些灰頭土臉。
呂郢墨做事從來最不能拖泥帶水,有些人認為昨天表表态度,扯扯閑篇,這事情就過去了,他還是穩坐他的釣魚臺。
今日呂郢墨給出的計劃比昨日更加詳細,從何處開通河道,河道寬度,以及河道從何開始到何處結束,何處築建堤壩,周邊農田的面積全部搞得一清二楚,就連開辟河道周邊的居住人數都搞清楚了。這些數據的來源自然是昨日的方哲喻方大人,還有一些是自己派随從先前調查到的。
自己的方案說完後,不等那些官員開口,便将需要他們做的事情直接安排了下去,連軍令狀都直接當場簽下。
終于,在自願的情況下,或是不情願的情況下,一輪又一輪的工程開始開展起來。雖然進度不快,但只要動起來了就一定能夠有所收益。
開辟河道,建築河壩,防止黃河泛濫。一座座巨型的堤壩開始被建造了起來,如此大興土木,大涼已經很久沒有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