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世夏禹
“方大人,其餘地方都動起來了,你是最早說動員的,為什麽你的轄區遲遲不動?”呂郢墨問方哲喻。
“各種緣由我想我說了三王爺也不見得會相信,勞煩三王爺和下官一起去現場看看吧。”方哲喻不卑不亢地回答。
之後,他看到了方哲喻嘴中的現場。
一群婦孺在進行着勞作,在現場幾乎都找不到一個年壯的男人。
“方大人……”呂郢墨的眼神語氣有些迷茫。
“三王爺,還請您繼續随我前來。”
來到了破舊的屋子裏,一個年輕男人正有氣無力地躺靠在床上。見到方哲喻來了,正準備下床行禮,被方哲喻馬上制止了。
“這是怎麽回事?”呂郢墨問。
“災害讓我們這裏大部分的房屋都毀了,人也沒了。莊稼基本顆粒無收,有存糧的還好一些,沒有的只能靠樹葉草根來充饑。本是最能出力的一些人有的因為連年的災害對這地方死了心,離開了,有的則因為不忍家裏人忍饑挨餓,總是對自己克扣飯量,最終拖垮了自己。不是我方哲喻無能管理一方水土,而是真的無力回天。向朝廷索要過救濟的糧食,奏章不知道呈遞了多少,可是時至今日,還是沒有音訊,沒有能拿到……”面前的方哲喻雙手緊緊握拳,眼睛早已紅了。
“一天,一天糧食就能到。”呂郢墨說着。說完,他便立即沖了出去!
“三王爺!”望着呂郢墨快馬加鞭離開的背影,方哲喻呆住了。這……說不定真的是上天賜給大涼的明君哪!
呂郢墨快馬加鞭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帶着呂光的令牌去了最近的官府,用最快的辦法取得了糧食。
民以食為天,如果天都垮了,還能夠去維護什麽呢?
一天後,糧食拿到了,赈災的工作馬上開始進行。
方哲喻向呂郢墨展示了了一份他拟的地圖,上面比呂郢墨看過的每一份地圖上都要多出了很多河道的标識。“三王爺,如果能在這裏破開一條運河的話,那從今以後這裏的問題就能夠永久性根治了。可以說,是從根本上被解決。”
看到地圖,呂郢墨就明白了。他指着地圖上的一處說:“沒錯,如果有一條運河能夠在此處開通,那就可以永免後顧之憂了。說是免去了後世千載麻煩也不為過。”
其實,這些年裏,方哲喻自己也在想辦法解決災害,只是得不到上級的支持和朝廷的支持。因為今年特大的災害,朝廷才下定決心要解決此事。趁着這個機會,向當朝天下西宮那一位主人親口反映,對他來說是最有效果的。
果不其然,及後,呂郢墨下令開建運河。
同時,疏引這一帶所有需要疏引的水道。
在治理水患方面,呂郢墨的到來可謂為災區帶了所有需要的一切。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糧給糧。從這可以看出,呂光在呂郢墨的身上壓了多大的希望。何布說了,因為至少不會有貪污的問題,給晔王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貪污,他亦确實本身性格就不是這一種人。這是比派駐其他任何人都要更為讓他們放心的。
人們對減輕災害重塑家園心情迫切,因而幹勁十足。官員則督導,檢查,在西宮主子的手下可不敢怠慢,所有人都必須親臨施工現場。随來的官員總是勸說呂郢墨,由他們看着就可以了,一定不辱使命的。但呂郢墨還是堅持每天到施工現場看工程進展,注意具體的細節。
“三王爺,惡劣的天氣一直持續,令工程停滞。要是發生災害就麻煩了。”方哲喻介紹着自己轄區最近的進度。
“該保護的保護,該加固的加固,該退守的退守,該放棄的放棄。東西壞了,我們可以再造。人若沒了,什麽都成了空談。”呂郢墨看着外面的天說。
“下官領命了,馬上前去辦理。”方哲喻走了,呂郢墨的話卻一直在他的耳邊沒有消散。
——人要是沒了,什麽就成空談了。
——是啊,晔王殿下,太子不好對付,在這一條奪嫡之路上,你可要一直好好地走下去。我們這一些與您共事過的官員,受到您人格魅力的感召,都會支持您的。
因為提前做好的災害防範,該撤離的人員都在第一時間撤走了,剛剛興建的河道、堤壩都起到了很好的防衛作用。
這樣的結果,無疑讓呂郢墨和前一段日子為此付出辛苦、努力的官員都很欣慰,更為高興的是朝廷,是呂光!
百姓們也因為在官員的帶領下成功地減小了災害,對以後的建設更是信心百倍,幹勁十足。
“前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天着急請大家來,不是表彰,而是激勵。後期的建設時間會更長,責任也更大,任重道遠,希望大家繼續努力。”呂郢墨言道。
一句話,讓本來激動不已的人們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本以為因為這次災害得以減小,朝廷會對此論功行賞,沒想到居然還要他們繼續地往下幹。
“記得第一次和各位見面時,讓你們都給我呈遞過各自管轄區域內的戶數,人口總數及田地的耕種情況。但在治理水患的過程中,建設的勞力隊伍中,反映出了你們所報之數過于陳舊。加之現在的河水改道,農田、山地的份量也都會有所變化。為了讓這些願意改變家園的人能夠有所依靠,能夠有所保障,也為了讓在座的各位安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們還必須再接再厲。”
“在你們管轄的區域裏,田地是按照何種方式進行分配的?”前面的話還好,後面的話就讓這些在座的官員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田地分化一向就是這樣的。大戶人家自然很多,如果是功臣之後,當時自然就分發得更多了。普通百姓的田地少之又少,一般都是依托在大戶人家上耕作,或是向田地多的人家租借。”一位官員回答道。
呂郢墨問道:“如果我們将土地按照人口來分配,大家覺得如何?”
這樣的問話,導致了底下人一片驚愕的表情,“三王爺,您莫不是瘋了吧?要是這樣一來的話,那些手中有大量土地的主戶,您不是要把他們給弄死?”一位官員直接将心裏話說了出口,連話句中本該有的尊敬都抛諸了腦後。
“放心。他們不是忠烈之後,就是開國功臣的後代,我又怎麽會為難他們呢?”呂郢墨失笑,“我只是想你們将無主之地統計出來,再将沒有田地的人員統計出來,以之分配罷了。”
“原來如此。”剛才那位官員松了一口氣,姿态低下地作了一揖,“下官一定不留餘力,全力辦理。”
同時,官員們都異口同聲地一致回複“領命”。然後,大家紛紛向着門外的方向走去。
方哲喻在最後,應該是有什麽話要和呂郢墨說。呂郢墨看到他這般表現,也就緩緩地向他走了過來。
兩個聰明人在一起交流,勢必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其實,哪裏有什麽無主之地呀?說白了,您這麽說了,我們所有河套官員都會剝奪小地主的土地來分給無地的百姓,對大地主的土地一動也不動。”方哲喻将這樣的一句話說完,就随着前面官員離開的方向消失在了視線中。
“嗯,是的。李代桃僵,弱小的為強大的奉獻,小地主為大地主獻祭,古來如此。”望着方哲喻離開的背影,呂郢墨一個人微微一笑靜靜道。
待河套所有工程及政務完成後,呂郢墨啓程回京。
此次一行,呂郢墨與河套一衆官員都混得很熟了,這些人中相當一部分在此後都加入了晔王黨這個幫派中。這些人掌握着大涼的經濟命脈,權力不可小觊。
呂郢墨在河套,取得了如下政績:築建堤壩,疏引水道,開通運河,推行均田。
因此,獲得了“再世夏禹” 的美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