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嚴家吃完飯的時間比白家稍晚一些。
嚴民琛回家的時候,看到翟玉秋在指揮家裏幫傭打掃兒子的房間,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兒子經常用的行李箱攤開在地上。
翟玉秋正把行李箱裏的衣服放進衣櫃。
“小風回家了?”
翟玉秋直起身:“回了, 我下班的時候看到這行李箱被放在大門那兒,臭小子肯定又去隔壁粘着秋秋蹭飯。”
“也不是第一次了。”兒子小時候很多不太好的習慣他們都能引導着改, 就這一個死活改不掉:“老白揍他的時候給他留口氣,不揍死就行。”
翟玉秋白他一眼:“哪兒有你這麽當爹的,對了, 我聽說程家跟張家好像要訂婚了。”
“哪個程家?”石南市他以前比較熟悉的程家只有一家,但是那個程家自從當家的程老爺子過世後, 兄弟幾個鬧得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現在出來走動的程家就分成了好幾個。
“新上位當家的那個程家。”翟玉秋也知道程家的事:“程家現在的當家人剛掌家,可能擔心自己坐不穩這個位置,想找張家聯姻鞏固自己在程家的地位呢。”
嚴民琛嘲諷地笑了笑,對程家的行為頗為不屑:“利用兒女親事确實是個捷徑,可惜自身能力不行怎麽折騰都是扶不起, 張軍強精明一世這回走的這一步不一定走得對。”
翟玉秋随手把衣櫃門關上, 說道:“我才不管他們私底下那些謀算呢,提到這個就是想說, 小風也就比張家二虎子小一歲,程家那個被推出來聯姻的姑娘跟秋秋好像是同班, 不過年紀是十八歲,
秋秋明年也十八了, 咱家傻兒子不知道能不能争氣點, 争取盡早訂婚, 到年齡就結婚多好,那個臭小子平時看秋秋不知道看得多緊,別的小男孩靠秋秋近一點他都要偷偷生悶氣,結果這麽多年過去,連告白都不敢,慫死了!”
“對,咱兒子各方面都很優秀,只這一點沒得我真傳。”
“呸!兒子要是學你那一套,早被老白轟出來了,老白護女兒也護得緊着呢。”
“那就只能順其自然了,孩子們自己心裏有數,我們幹着急沒用,時候到了,好事自然跟着來。”嚴民琛在兒子床上坐下,忽然在他雙人大床的床頭看到另一個枕頭下藏着一個紫檀木盒子。
“怎麽放個木盒子在這裏?看着像老人家的東西。”他說着便想伸手把盒子拿出來看看。
“你可別亂動,”翟玉秋急忙阻止他:“這可是你兒子的寶貝,要是讓他知道你碰過,他一準跟你鬧。”
“就是他小時候睡覺都要抱着睡的那個盒子?”嚴民琛還真想看看裏面有什麽,可惜她從小就教兒子,不經過主人的同意不能随意碰別人的東西,現在自己當然不能違背自己的教育,只好作罷。
“可不,收拾好了,出去吧,衣服都給他放櫃子裏,剩下零零碎碎的就讓他自己收拾。”
嚴風乾在白家吃過晚飯,又跟白秋秋一起給菜地澆水,磨磨蹭蹭好一會兒才穿着一身睡衣往自己家走。
一進門就看到他爺爺在錘他小叔。
嚴民佑被自己老爹追得滿院子蹦跶,看到嚴風乾進來眼睛一亮:“爸,小風回來了,一看他這風塵仆仆的樣子,還不讓他趕緊吃飯休息去。”
嚴老背對着門口,沒看到嚴風乾,還以為小兒子又瞎掰轉移視線,手上的雞毛撣子繼續揮舞得虎虎生風:“張嘴就來!小風在外地忙呢,哪兒能說回來就回來,我告訴你,明天相親,你不去也得去!”
“啧,我騙您幹嘛,您大孫子真回來了,小風你爺爺再跑老胳膊腿兒今晚估計要疼,趕緊扶他進去歇着。”
“噗——”嚴風乾沒憋住笑:“小叔,你怎麽不在琳琅山莊躲着了?”
嚴民佑嘆氣:“唉~說來話長。”說完一個勁兒給大侄子使眼色,讓他趕緊幫忙把老爺子勸走。
嚴老聽到嚴風乾的聲音,轉身一看,臉上露出些許笑容:“還真回來了!吃過飯沒?”
這話剛問出口,緊接着注意到嚴風乾一身睡衣,就明白他這是在對面白家吃過了:“回來了就看看你奶奶去,她一天天就念叨着你呢。”
“好,爺爺您不去啊?咱倆好久沒下棋了,一起開一盤?”
嚴老一聽要下棋,随手就把雞毛撣子扔小兒子身上:“走走走,咱爺孫倆開一盤。”
臨走前狠狠瞪了不争氣的小兒子一眼,嘴裏嘟囔:“小風再過幾年也要結婚了,你看看你小叔,三十好幾連個對象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什麽毛病。”
嚴民佑接住雞毛撣子,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就是沒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不想将就怎麽了,要是一輩子遇不到他就一輩子不結婚,樂得自在。
白秋秋給自己的小菜園澆完水,又回樓上書房繼續看書,下個學期就要高考了。
即使她對自己有信心,也決定高考前的這段時間要認真看書寫試卷,不敢有絲毫松懈。
嚴風乾回來的這幾天,原本想象中的每天跟秋秋黏在一起‘你侬我侬’,陪她逛街玩耍,全部變成陪她做題,給她講題,跟她一起總結歸納知識點,以及查漏補缺。
張濾彪還以為嚴風乾一回來就要因為小魚的告的狀,找自己‘談談人生、聊聊理想’來着,結果他都準備好了,嚴風乾卻一連好幾天沒動靜。
最後還是張濾彪自己按捺不住主動上門找他,這一找才發現,人家兩人天天黏在一塊兒呢,壓根沒時間理會自己。
他主動上門找抽,嚴風乾還嫌他沒眼色居然這個時候來打擾他們。
“我說,你怎麽回石南市也不出來跟我們聚聚,成天在家幹嘛呢?”張濾彪本來是去嚴家找嚴風乾,後來一想他不一定在家,轉頭就來白家,才找到人的。
嚴風乾坐在涼亭裏喝了一口茶,看看正在草坪上練拳腳的白秋秋,說道:“在家沉浸溫柔鄉無法自拔。”
張濾彪看白秋秋打拳踢腿那虎虎生風的架勢,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你管這叫溫柔鄉?霸王花還差不多。”
“你管我,”嚴風乾自顧自地欣賞:“你這都快訂婚的人了,以後離我家秋秋遠點兒。”
“我什麽時候離她不遠了?我那些話,小魚那二貨才會上當。”
嚴風乾撇他一眼:“知道他會上當你還逗他。”
“你這人又護短,他平時也挺機靈,就是在這件事上缺心眼兒,可別是你小時候給他造成心理陰影了吧?”
“怎麽可能。”到是沒給小魚造成什麽心理陰影,不過是從小就叮囑他罷了。
白秋秋練完一套動作,舒展筋骨後走過來坐下:“William張,你跟小夢怎麽樣了?”
那天白秋秋沒看到最後,就想他們最後鬧成什麽樣了。
“那天你們走後,我也走了,不知道程夢跟那個小男生怎麽說的,現在兩人正在鬧騰呢。”
“鬧騰什麽?”白秋秋聽他這話,還以為是那個男生跟程夢兩人鬧矛盾。
張濾彪卻說道:“鬧着不訂婚呗,他們這一鬧,我就輕松了。”
“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天你怎麽突然去我們學校呢,居然打的這個主意!”他自己不願意訂婚,程夢也不願意。
她還有一個喜歡的人,正好那個人是他們學校的,家世不算差,這兩個人一鬧起來,張濾彪就相當于間接多了兩個反抗家長包辦婚姻的‘隊友’,他自己現在到是輕松了。
張濾彪沒遮掩自己的意圖:“我去你們學校,就是想看看這對小情侶能不能為了對方跟家裏抗争,要是他們能反抗當然好,如果他們感情不夠深不夠堅定,那我訂婚就訂呗,反正我也沒有喜歡的人,跟誰結婚都是結。”
嚴風乾把一疊糕點放到白秋秋面前,說道:“秋秋,你看張二虎這家夥心機多深,多有心計,以後你可要離他遠點。”
白秋秋聽到嚴風乾的話笑得不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身邊的幾個小夥伴性格是怎麽樣的,早就一清二楚了。
張濾彪憤憤地想:我呸!要論心計誰比得上你嚴小風?!
他瞪了污蔑自己的嚴風乾一眼,佯怒道:“我那樣純潔的一個人,竟被你如此污蔑,我心靈已經受到極大的創傷,你說說該怎麽補償吧!”
白秋秋:“張二虎你臉皮又變厚了。”
“害,厚不厚的,好用就行。”
嚴風乾笑道:“今天正好周六,要不去琳琅山莊玩一趟?”
“好啊,我很久沒騎馬了,國外那個環境總是讓我感覺有點別扭,”張濾彪站起身又頓了頓:“對了,你不叫小魚回來?”
“小魚要準備藝考,他決定去讀電影學院了,這段時間都在那邊培訓備考,沒時間。”
小魚原本說去躲一陣的,結果去到首都突然覺得對藝術方面的專業有興趣,幹脆就在那裏找老師培訓了。
張濾彪聽到這個消息不由說道:“真是羨慕他。”
小魚這家夥,從小在家裏就受寵,小時候大家剛開始都去少年宮參加興趣班,小魚去了一天就說不喜歡,不願意去了,家裏也随他,他說不愛去就能不去。
現在也是,一個身價不菲的富三代,不用為了以後能繼承家業去學管理學金融,說想考電影學院就能去考。
再反觀自己,張濾彪都忍不住嘆氣,他一直是被他父母逼着上進,至于他喜歡什麽?這重要嗎?家裏沒人在乎。
嚴家有個學什麽會什麽,方方面面全優秀的嚴風乾,他爸就非要他也變得更優秀,讓他跟嚴風乾比。
所以他小時候就總跟嚴風乾不對盤,唯一讓他慶幸的是,随着年齡增長,大家都沒那麽幼稚了,最後還變成了知根知底的發小和朋友。
因為有這些朋友,張濾彪回家都覺得輕松很多,至少他爸知道他跟嚴風乾、白秋秋和穆餘幾個人關系很鐵,會更重視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把他養在外面的那些接回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