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玉響打小就和玉茗湛一起玩,玉家大宅裏的各種活計他都做的很順手,玉響和玉茗湛總算是和好了,五嫂和錢二叔也不客氣了,逮着人就任意使喚。
玉響脾氣好也不計較,端着廚房給老夫人煨的生茶就給送了進去。
“……外婆,您要是不嫌我年輕見識短淺,您就聽我一句。這年頭人都不記恩,以德報怨的多了去了,那個柳元鑫我看也不是什麽安分的主。您要是真為茗湛好,還是花錢去雇個人吧!”
玉響剛擡手敲了下門,便聽裏面楊振華的聲音這樣說。
“誰呀?進來。”裏面停頓了一下,老夫人難掩疲憊的聲音說。
繼而門就被姜濤從裏面打開了:“響咂?給哥拿好吃的來了?”
“老夫人的參茶,你要喝?”玉響把托盤往他面前湊湊,嘲笑他。
“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姜濤慌忙躲開,把玉響讓進去又把門給關上了。
玉老夫人看到玉響多少是有點尴尬的,畢竟之前又是不許進門又是攆人的。不過她心裏并不覺得愧疚,人心都是偏的,玉響惹她孫兒生氣,她自然要向着自己的孫子。
玉老夫人偷偷打量了一會玉響的臉色,見玉響還和以前一樣恭敬謙遜心裏似乎并沒有芥蒂,于是就放下心來。心想着畢竟是鄉下窮孩子,好哄的很,以後多多給他好處補償補償也就是了。
楊振華從來不把玉響當外人,也知道這人實誠口風也緊,所以也沒忌諱,掃了他一眼自顧繼續和老夫人說:“外婆,您好好想想我說的話。茗湛這事還是花錢找人比較穩妥,一來對方為了錢也不會沒事生事;二來到時候錢貨兩清兩不相幹,也好打發;三來這其中也沒什麽人情債,最多一兩百萬問題也就解決了。”
“就是!就是!”姜濤連連附和,“就是前段時間茗湛和陳家簽的那筆單子,一個單子好幾個億,有這幾個億多少人買不來?”
楊振華狠狠瞪了他一眼,姜濤這才自知失言慌忙捂住嘴,回頭沖玉響偷偷吐了吐舌頭。
玉老夫人手裏捧着參茶,愣愣的想了老半天,才緩緩的點頭:“你說的很是。”
繼而玉老夫人又有些猶豫:“可是茗湛那邊能同意嗎?你也知道他那脾氣……”
“您放心,肯定不會找個不三不四的人,要找也得找個幹幹淨淨的合茗湛眼緣的。”
聽楊振華這麽說玉老夫人才終于放下心來:“成!五嫂,你這就打電話給城裏的玉江說。其他的無所謂,務必找個幹幹淨淨的,千萬不能是那腌臜貨色!”
五嫂答應着去了。
“哎,響咂,你八字是啥?”姜濤随口問。
“如果我沒記錯,響小子應該是七月初五的生日。”玉老夫人喝着參茶笑道。
姜濤摸出手機:“什麽時辰?我給你查查八字,說不準咱倆的八字相合是天生一對呢!你若還帶個旺夫屬性,我準拿八擡大轎把你擡回家!”
“在那之前你鐵定會被你家老頭抽死,你信不?”楊振華嗤笑。
“十一點三十。”玉響笑道。
“戊未年七月初五十一點三十……”姜濤驀然瞪大眼,“你也是火命?而且還是年月日時四柱屬火?”
玉老夫人心裏一動,猛然轉過頭來。
“屬火的人多了去了,”楊振華将老夫人的臉色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的說,“只要和玉響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全都是四柱火命,中國人這麽多,到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也對。”姜濤摸了摸腦袋嘿嘿笑着轉過身去了。
而玉老夫人也歇了心思,而且玉響的身份也确實不合适。當年東山玉家老祖宗一個老枝分了三個扠,老大住在山上,老二老三住山下。雖然已經過了上千幾百年,親戚關系也已經疏遠的不能再疏了,但到底都還住在東山這塊地方,到底都還姓玉,只憑這一點,玉老夫人就不敢叫玉響給玉茗湛當沖喜的媳婦。否則,只山下那些姓玉的唾沫星子就能把玉家大宅給淹了。
玉響沒有他們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他只單純的覺得玉茗湛的媳婦必須是像陳洋或者柳元鑫那樣漂亮有氣質又有學問的人。所以他壓根就沒往這些事情上想,看了下時間說:“我去看看小少爺,說不準就醒了。”
六月初的桃花早就謝了,滿園碧綠的桃枝上都是粉綠的小果子,看起來又是異樣的別致。
玉響到東院的時候玉茗湛确實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致,他的手上衛醫生已經打上了吊針。
“茗湛!”玉響歡喜的跑到玉茗湛床邊,“茗湛你醒了?”
誰料玉茗湛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仍看着窗外。
反正這些天玉響已經習慣了玉茗湛別扭的态度,見狀厚着臉皮賠笑道:“茗湛,你餓不餓?錢二叔給你做了乳鴿湯,在爐子上炖了一早上了,我去給你拿?”
玉茗湛冷哼一聲:“不敢勞您大駕……咳咳咳!咳咳!呼……您還是離我這個快死的人遠遠的吧……咳咳!咳咳咳!否則回頭……回頭沾染了晦氣……咳咳咳咳咳……我可……可當不起這份罪!”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玉響慌忙倒了被溫水遞到他唇邊,邊給他順着胸口,“都是我的錯!再喝點,再喝點。好點了嗎?”
咳嗽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一點,玉茗湛惡狠狠的瞪着玉響:“死……死不了!我知道……知道你巴不得我死呢!……哼!我就不如你的意!……氣死、氣死你!”
玉響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覺得這樣的玉茗湛特別可愛,慌忙搖頭:“不敢不敢!我每天都盼着你能長命百歲呢!你先躺一會,我去給你拿吃的。”
玉茗湛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閉着眼平緩着呼吸不理他。
玉響識趣的給他拉好被子,輕手輕腳卻動作迅速的跑去廚房
市區很快就來消息了,可是誰也沒想到柳元鑫這時竟然回來了。
柳元鑫是不願跟玉茗湛結婚的,可是玉家說把他踹了就真的一腳把他踹了。之前陳洋也就算了,他是玉茗湛的好友又是陳家的小少爺,柳元鑫承認自己比不上。可是陳洋悔婚後玉家竟然又去找了別人而把他直接扔到一旁,玉家到底把他當成什麽了?
柳元鑫什麽都不做,只是拿着一張怨婦臉對着所有人。
到底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玉老夫人最先受不住了,更何況玉老夫人和五嫂始終都覺得這事,找得人還是知根知底的好。
于是回頭玉老夫人就把柳元鑫找過來談了談,又許了許多好處,辭掉了市區玉江找的人,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楊振華得到消息的後心裏幹着急,卻又無可奈何。
不過柳元鑫哪裏是真心要跟玉茗湛結婚的,他原本也不過是覺得自尊受損心裏氣不過,如今一旦玉老夫人把這事定下了,他心裏又覺得委屈了。
不過沒辦法,他無權無勢的一個孤兒,到底也只能任由玉家搓圓揉扁随便拿捏。
柳元鑫的大伯柳大,也就是玉響的姑父剛聽說了這事倒是氣的跟什麽似地。雖然柳元鑫跟他們家一直不親,上大學後就直接斷了聯系,可在柳大心裏那畢竟是他弟弟留下的唯一一條根,山上的玉家權勢再大也不待這麽欺負人的啊!
柳大撸起袖子就要往山上去找玉家理論去,他老婆玉佩雯也不攔他,只在後面冷笑:“你去!你盡管去!你當人家是你侄兒人家可未必就把你當大伯。回頭那小崽子不給你臉面,你可別回來沖着家裏人發火!”
柳大也不理玉佩雯的冷嘲熱諷,徑直就上了山上。
柳大是負氣來的,他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着實吓了玉老夫人一大跳,不過到底都是熟人玉老夫人也不好把人攆出去。
“老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咱家都記着呢,可是您也不能把人不當人啊!”一見玉老夫人柳大漲紅着一張臉面劈頭蓋臉就說,“我弟弟就元鑫這一個兒子就這一條根!您疼您的孫子我理解,可您也不能叫他跟跟男人結婚啊!而且小少爺那還是個……還是個……如今整個東山鎮都傳遍了,您讓元鑫今後還怎麽做人?您讓他今後還有什麽臉面做人?!”
“老夫人,元鑫他今年才二十,剛剛才上了大學,咱們柳家就指着他光宗耀祖呢!您怎麽能這麽殘忍?您怎麽能忍心毀了這麽一個孩子?您怎麽能為了您的孫子就把他給毀了?!老夫人做人要有良心要将心比心啊!”
面對柳大聲嘶力竭的大聲指責,玉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昏過去。